建大秦到现在,眼看就十二个年头了,穆晚晴对大秦的发展还是非常满意的,要说艰难,改变固有的传统习惯是最难的,在最初几年,从农耕、婚恋和教育这些方面的政策推进不容易,如今人们已经慢慢地习惯了,形成了新的习惯。
“外祖母。”李弘甫把自己这些东西都放好后,出声。
穆晚晴的思绪停下来,抬头看了眼李弘甫面前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的各种手术器械,还有厚厚一摞的册子,这些册子的装订线从旧到新排列着。
“这些都是你这几年学到的?”穆晚晴问。
李弘甫点头,捧着册子过来:“弘甫在整理成册,门主的意思是要去东岳书院开一个学科,但我想要在医道门里传授这些技术。”
穆晚晴接过来册子:“先不急,外祖母看看你都写了什么。”
“是。”李弘甫恭敬地应声。
穆晚晴指了指旁边的书房门:“那边是藏书,弘甫可以进去看一看。”
李弘甫去过小书房,他太喜欢小书房里的书了,当然知道外祖母的御书房里有一个超大的藏书阁,如今能进去看看,简直欣喜欲狂。
拜谢之后,香琴带着李弘甫去了御书房后面的藏书阁。
穆晚晴则拿起来李弘甫编撰的册子,翻开仔细的看着。
她一直觉得自己收的弟子都是各自行业里的天才,当她看到第二册的时候,深深地被书中的内容震撼到了,李弘甫能如此全面且准确的描述人体各个组织,脉络、血管分布,这本身就是很大的进步,而这本书上的墨迹一看就得两年以上了,也就是说李弘甫在跟着仵作的那些日子里,对人体的了解都是真正从实践中得出来的结果。
天赋型的李弘甫,年纪不大,但确实可以成为这个行业的先行者了。
同时,李弘甫也被面前这些书震撼到了,他走到了医学典籍的区域停下来,取下来两本书到旁边窗户位置的小暖炕上坐下来,翻开看书。
香琴悄悄的退出去,点心、热茶、红泥小炉和水壶都送进来,放在小桌子上后,看了眼入迷的李弘甫,外面主子也是如此,两个人还真挺像的,一看书就入迷。
等香琴再出去的时候,又送进来了笔墨纸砚,都安置妥当后,香琴到外面就坐在二门的小凳子上,做虎头鞋和虎头帽,阿宝的媳妇儿要临盆了,她想要准备一些礼物。
穆晚晴边看边做笔记,同样李弘甫也是在看书做笔记,时间似乎都不存在了一般。
香琴看着天色暗下来了,她给穆晚晴这边点了灯,又去藏书阁给李弘甫那边点了灯,出门的时候往御膳房去,那边要准备两人份的晚膳。
从这天开始,李弘甫便一头扎到了藏书阁里,到后来吃饭都不肯出来了,穆晚晴让香琴照顾着点儿就成,她把李弘甫这些自己记录下来的册子都整理到一起,叫来了梅若雪。
“师父,医道门里最近收了一批徒弟进来,这些都是为各地的医院准备的人,单独开这个学科的话,现在正是好时机。”梅若雪说。
穆晚晴点了点头:“弘甫可以亲自带这些人,女医的数量有多少了?”
打从医道门成立后,梅若雪都非常注重女子学医,在医道门里有一个专门为女子学医留出来的院子,经过选拔能入医道门的女医们,在这里学最少需要三年才会被分派到各州府的医院里,成为专门为女人开设的妇科郎中。
“已经派出去三批,一百七十多人到各地去了,但还是有很大的缺口,每年都会有三四十女医,但缺少经验,到各地的医院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真正独当一面。”梅若雪说。
穆晚晴点了点头:“慢慢来,但要培养出来一些女医。”
“是,我回去就安排。”梅若雪说。
又是一年辞旧迎新,穆晚晴想孩子们了,乔氏妯娌几个都围着穆晚晴,倒也热闹,三十晚上的宫宴,初一群臣拜年,年年如此,穆晚晴也习惯了这些流程,年初二的时候,曲靖求见。
穆晚晴微微挑眉,这么多年还真头一遭,曲靖进门的时候,提着礼盒。
“陛下,臣给您拜年来了。”曲靖笑呵呵的说。
穆晚晴也笑了:“怀玉拜年,这礼,可不好收啊。”
第444章 要去阳松镇
曲靖笑了:“陛下,这么多年了,老臣一直都想要给您好好的拜个年,总也没能如愿,今儿一大早就把家里的好酒挖出来,想着进宫给陛下拜个年,这酒是老臣自己酿的,可没啥不好收的。”
“快坐下吧。”穆晚晴笑道:“都不是年轻人了,一把年纪到如今啊,能坐别站着,怪累得慌的。”
曲靖坐下来,香琴都不用穆晚晴吩咐,去御膳房准备下酒菜。
穆晚晴把李弘甫那些册子递给曲靖:“怀玉啊,看看这些。”
曲靖接过来,打开看一眼,抬头:“这就是当年救了宝玟的法子?”
“是啊,不过救宝玟只是其中一种,咱们大秦这几年鼓励生育,医道门有一种救命的法子,也是其中的一种。”穆晚晴说。
册子不厚,很多都是人体组织的详图,看完一册后,曲靖问:“弘甫多大?十六七岁吧?”
“十七岁了。”穆晚晴说。
曲靖啧啧两声:“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这些少年才俊,前途无量啊。”
穆晚晴递过来一盏茶,放在曲靖手边:“是啊,这些孩子们渐渐长大,我们也就都老咯。”
“陛下,人事更迭,才是这人世间的常态啊。”曲靖把册子放在旁边,双手接过来了茶盏送到嘴边抿了口气:“不过,多扶着他们走一段路,等我们不管他们了,他们好能把将来的大秦建设的更好,就行了。”
“是啊。”穆晚晴看着曲靖:“怀玉啊,你要多收一些学生。”
曲靖拱手:“陛下跟前是一点儿都不能拐弯抹角,如今小内阁里的几个后生是堪当大任的,想着放到地方去历练几年。”
“所以啊,怀玉的礼,不好收啊。”穆晚晴笑了。
御膳房送来了下酒菜,安置在了西暖阁,君臣二人坐下来,浅酌慢饮,说着大秦的将来,外面飘起了雪花,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地上,没多一会儿处处都银装素裹。
穆晚晴不胜酒力,曲靖也不是善饮之人,两个人放下酒盏,出门赏雪,雪地上两个人的足迹越来越远,大秦的设计者和执行者,白发如雪,两个人看似闲聊,但大秦新一年的很多事都在这个时候定下来了。
年后,冰雪消融,大秦从南到北开始焕发生机了,南方春暖花开,耕牛遍地的景色中,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农人在春雨霏霏中,播洒下一年的希望,沿着白河往北,苏醒的大秦让坐在马车里的邵宝玟,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很多。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每到一地都要停留几日,当地关乎到农耕的事情都会过问一遍,遇到问题会得到及时的解决,很多人都盼着三公主的到来。
百姓心目中,三公主甚至比当今皇上更亲切许多,因为他们极有可能在田间地头都会见到三公主纤细的身影,如果认不出三公主,那英气的车夫也特别容易就认出来了。
所过之处,邵宝玟受到了百姓们最热情的款待。
一路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下了马车直奔后宫去,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御书房门口看到香琴正在修剪花圃里的花枝,走过去笑眯眯的喊一声:“琴姑姑。”
“哎哟哟,三公主回来了啊。”香琴连忙放下了剪子,撩起围裙擦手:“昨儿陛下还念叨了呢,说是三公主快回来了,今儿就到家了。”
邵宝玟问:“祖母在忙什么呢?”
“陛下在跟六部尚书和丞相议事。”香琴说。
邵宝玟点头:“行,我去小书房,琴姑姑,我饿了。”
“这就去给三公主准备。”香琴欢喜的说。
邵宝玟往小书房去,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在看书的李弘甫正抓着半块墨条往嘴里送,赶紧出声:“弘甫。”
李弘甫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看过来,起身的时候笑了:“三姐,你回来了啊。”
邵宝玟快步过来:“你这是要用墨条充饥了吗?三姐就是管吃饱肚子的人,你竟当着我的面吃这个?”
说着,把李弘甫还握在手里的墨条拿过去了。
李弘甫一下就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三姐见笑了,我是看入迷了。”
拿了帕子擦手的时候,自己也笑出声来了。
邵宝玟把墨条放回去,拉着李弘甫到旁边去洗手,环抱于胸的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看着李弘甫:“小小年纪,胡子拉碴,你到底在忙什么呢?”
“医道门要开我这一科,我有些紧张,这段日子都在准备这件事,都半年了。”李弘甫擦手的时候看邵宝玟:“三姐,我有些担忧的。”
邵宝玟走到椅子上坐下来,打量着李弘甫:“要培养随军的军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