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晴笑了:“是啊,都说有千日做贼,无有千日防贼的,但咱们大秦则是要时时刻刻防贼,三军不可松懈,方能长治而久安,军事力量是立国之本啊。”
“陛下,大秦如今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才五年啊,我们从草原来到京城,平定天下,江山一统,百姓安居乐业,您是千古第一人。”曲靖说。
穆晚晴摇了摇头:“这不过是走前人未走完的路罢了,担不起这么重的褒奖,怀玉早些回去歇着,岁月不饶人,多提携有能力的人,让他们各展所长,让大秦朝堂上永远有新生力量,不能让这一切昙花一现。”
“是,微臣遵旨。”曲靖退下。
穆晚晴抬眸见香琴提着食盒进来了,笑了:“你啊,就是个执拗的人。”
“御膳房那边做了小点心,奴婢给您先送来尝一尝,今年的桂花格外香甜,大夫人的桂花茶今儿开坛了,奴婢送来一壶给您尝一尝。”香琴笑着把吃喝摆在小桌子上:“不是奴婢执拗,是奴婢在您跟前过的最安心,不愿意再为人妇的去操劳,回头还不定是不是良缘,十几二十年冒险,不值当的。”
穆晚晴笑了笑,过来坐在小桌子旁,喝茶,吃着点心。
香琴站在一旁伺候着,看主子把掉了的点心碎屑也都捡起来吃掉的模样,轻轻地抿了抿嘴角。
她从来没有见过比主子更节俭的人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从主子的嘴里听到过想要吃什么山珍海味,明明富有天下啊,不见享福,倒事总见天色微明,御书房的灯还亮着,天下人若是知道他们的皇上如此废寝忘食的日夜操劳,必定也会像自己现在这样,心里翻江倒海的酸涩,压都压不住。
“味道极好,这两样让御膳房多做一些,明日早朝的时候给百官们垫垫肚子,他们上朝为国操劳不容易,好多都不吃早饭,身体垮了可不行,都是咱们大秦的栋梁。”穆晚晴说。
香琴端来漱口茶:“是,奴婢这就过去御膳房交代下去。”
“还是香琴在身边的时候好啊。”穆晚晴说。
香琴眼眶都红了:“就知道您让奴婢走了后,身边不会再放人的,奴婢做不了别的,端茶倒水做得来。”
穆晚晴拍了拍香琴的手背:“好啦,我出去走走,你得空就歇一歇。”
香琴知道这是不让自己跟着了,收拾了桌子,出门的时候关上了御书房的门,两边守卫都在,她往御膳房去。
穆晚晴没走远,因为遇到了满脸喜色的乔氏。
“母亲,有谱儿了。”乔氏笑着说:“玉环刚才来过了,那匕首的主人终于露头了。”
穆晚晴笑出声来:“你不提,我都忘了,怎么?这是玉环觉得可以嫁了?”
“可不是嘛,玉环也真沉得住气,对方行伍出身,今年二十九,比玉环大一岁。”乔氏说:“两个人在青齐州就认识,是玉蝶手底下的偏将军,姓明安,入京后以姓为名。”
穆晚晴点了点头:“这婚事你来操持,我不管。”
“是,母亲放心吧,咱们家姑娘们的婚事都会办妥当的,玉环是个沉稳的性子,若是有丝毫不满意,只怕是还不肯提呢。”乔氏说。
穆晚晴想了想,问乔氏:“别的姑娘们还没人登门提亲?”
“登门提亲是真没有,但玉环这边开了头,往下就该喜事不断了。”乔氏说。
穆晚晴知道乔氏从来都不说没影儿的话,心里有底了。
很多人会觉得邵家女儿们不婚也无妨,但穆晚晴可不这么认为,得遇良缘,夫妻相伴,这样的小家组成了大秦国,不婚,可以是自己的选择,但不能成为风气,否则人伦就乱套了。
婆媳两个人说着话儿,在院子里遛着弯儿,一转头看到了急匆匆走过来的田子书。
“看这样子,必定是大喜事了。”乔氏笑着说。
穆晚晴偏头看乔氏:“让御膳房多做几个荤菜,咱们家子书喜欢。”
“哎。”乔氏似没跟田子书照面,去御膳房了。
田子书到了近前,就要跪倒。
穆晚晴抬手止住了他:“不在朝上,又无外人,免了。”
“师父,百阳谷发现了矿藏!”田子书激动的脸都红了:“金矿、铁矿还有铜矿!”
穆晚晴愕然:“这么多?”
“之前勘察水路的时候就发现了铁矿,当时我没说,这大半年来沿着百阳谷山脉往大神山这边一路勘探,这简直是宝山啊!”田子书兴奋的搓手:“师父,咱们舰船上的炮,可以全部装配上了!”
第404章 系统倾囊相送,田子书求良缘
穆晚晴笑望着田子书:“子书很害怕打仗啊。”
田子书的表情有一瞬僵住了,随后笑了笑:“师父,弟子永远都忘记不掉田家庄的那些百姓,若是朝堂安稳,天下太平,他们会平凡的活到寿终正寝。”
“是啊。”穆晚晴点了点头往前走去,田子书随后跟上来。
“这世上,最多的就是平凡人,他们从出生到死亡,最大的野心就是过好眼前的日子,不争也不抢,是知足的人,也应该因为知足而过上好日子。”穆晚晴抬头看到了银杏树,金灿灿的银杏树,明亮、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地说道:“可是,越是如此平安且知足的人,越是会成为第一批倒在权利宝座之下的人,说起来挺可笑啊,距离权利最远的他们,无辜又无人记得。”
田子书立在穆晚晴身旁:“师父,佛说这世界为娑婆,是堪忍之世,苦多乐少。”
“佛说的是出世,而我们都是入世的人,子书,多一些人间烟火气,会活得更甘之如饴,世界破烂不怕,我们可以做那个缝缝补补的人,百姓平凡也不怕,我们可以做那个站在他们前面,抵挡风浪的人,万民敬仰因何而来?因我们的担当,因百姓仰赖于我们这些风口浪尖上的人啊。”穆晚晴偏头看田子书:“为师从来不曾给别人提亲说媒过。”
田子书笑了:“您日理万机,这些小情小意,怎么能让您费心呢。”
“但我也是当祖母、当婆母、当母亲和当师父的人。”穆晚晴说:“若雪这些年跟你最亲,她年纪可不小了,就算手握医道门,可年龄大了再养儿育女便会艰难,到任何时候啊,临盆之日,阎王殿一命换一命之时啊。”
田子书轻声:“您跟前,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哪里还用看啊?你斩龙脉归来,丢了半条命的时候,是若雪在照顾你,你去大神山之前,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提前只把这些事交代给若雪,你在大神山命悬一线,若雪那几日心神不宁,你把命都交给她几次了,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姑娘,对你啊,必定有情。”穆晚晴回头看田子书:“不过,你要主动点儿,没有姑娘家不希望被人捧着,疼着的,别辜负了若雪。”
田子书提起袍子一角,跪下来:“师父,子书是不敢,怕伤了若雪,玄门跟鲁门都有缺一门的诅咒在。”
“古往今来,玄门之中也不乏得善终的人,这缺一门的破解之法是善!若雪为医,救人无数,你虽在玄门,也有过重的杀戮,但你疏理大秦水路,救了多少生灵?除了要借寿那次是私心外,哪一次发心不是为天下悠悠苍生呢?子书,别入相了,你悟性最好,却因为过于聪慧,极易走极端。”穆晚晴拍了拍田子书的肩膀:“天下为公,当得善终,安心入世,这辈子别求仙,只问道,享受一下太平盛世的人间烟火吧。”
“哎,弟子这就去找若雪。”田子书磕头:“师父的点拨,子书明白了。”
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田子书,穆晚晴勾起唇角笑了。
秋风拂面,微凉。
穆晚晴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来。
“老伙计啊,你可好久都不出声了,怎么?没有入得了眼的徒弟了吗?”穆晚晴问。
系统淡淡的说:“宿主做的极好,处处都在意料之外,但都在计划之中。”
“你这是记仇了?”穆晚晴问。
系统沉默半晌:“宿主是个了不起的人,系统甘愿臣服,并非不收徒弟了,而是因宿主强大,与其收徒,不如和盘托出送给宿主。”
穆晚晴摇头:“我可记不住那么多。”
“那就找个空房间吧。”系统说。
穆晚晴笑了:“你竟如此了解我。”
“宿主哪里是闲来无事聊两句的人呢?想要就直接说呗。”系统的声调并无起伏。
穆晚晴起身往御书房来。
一个时辰后,大秦的御书房里,装下了波澜壮阔的五千年。
穆晚晴缓缓地走在这些沉默的卷册中,手指触碰着上面的装订线,走了一圈停下来,环视这一切突然红了眼眶,她问:“为何要把这些送到这里?”
“宿主,安于当下,你是秦皇。”系统的声音里出现了驳杂的动静,细微却没逃过穆晚晴的耳朵:“宿主请珍惜这一切,系统需要休息了。”
穆晚晴轻声:“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