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晴也不强求,枕着手臂看着梅若雪:“你和弘甫学得如何了?”
“我到底差了点儿天分,弘甫学这个极其厉害,不过也真是用心,前几日看他在给御膳房的鸡做解剖呢,这段日子御膳房的那些宰杀的事,都轮不到别人做。”梅若雪说。
穆晚晴一想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那弘甫以后在这方面造诣不会低了。”
“师父既是问了,必定是有安排吧?”梅若雪知道师父这里没什么闲聊的话儿,问。
穆晚晴说:“其实,这个解剖还有是另外的用途。”
“是什么用途?”梅若雪心里有点儿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学医的缘故,只要听说是能救人的法子,她都会压不住心里的激动情绪,别说师父这里字字如金了,就是寻常街头巷尾流传的治病救人的偏方,她要得到一个都能开心好几天呢。
穆晚晴说:“剖腹产,是产妇临盆时的急救手段,从来临盆这一日都是产妇鬼门关一命换一命的时候,鼓励生育最重要的是尽量提高成活率,不管是产妇还是新生儿。”
“剖腹。”梅若雪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不过师父既然说了,必定是可行的吧。
穆晚晴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腹开七层就目前的医疗水平,与自杀无异,所以需要有这方面的人才出现,唯有如此才可以在将来派上用场。”
梅若雪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师父,东岳书院可以开医科,弘甫可以跟大公子他们同去,精研医术的好地方。”
“是啊,那边可以养一些牛羊和猪,弘甫可以用来练手,也要开垦出来一些田地,培养农耕人才,得空啊,真想去东岳山走一走。”穆晚晴打了哈欠:“这些日子确实不太轻松,你快去榻上睡吧。”
其实,只是手术厉害还远远不够,但任何事情都需要从构想开始,穆晚晴希望梅若雪懂得多一些,医道门越来越壮大了,像弘甫这样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未来总是可以期待的。
翌日,早朝。
曲靖的奏折到了。
穆晚晴就在朝堂上打开了奏折,鲜少在朝堂上露出笑意的她勾起了唇角,去年九月的海盐已经在运送回来的路上了,再过十几天今年的晒盐就开始了,这些盐可以逐步替换掉苦盐,苦盐的提炼方法也在不断尝试中。
学校已经开始建了,户部尚书韩旭的变通能力非常好,他选择先建起来开蒙的小学,按照穆晚晴的设想,他至少有五年的时间建造下一级学府,如此虽说不能一蹴而就,可各方面的压力就减少了很多呢。
大秦的婚配律法已经成型,穆晚晴下旨,大秦鼓励一夫一妻,同时鼓励生育,看似矛盾,但穆晚晴非常清楚,这是最合理的家庭模式,也必将成为最稳固的社会形态。
下了早朝,穆晚晴看到等在御书房门口的儿媳妇们,无奈的笑了:“不说今日让你们跟娘家人团聚吗?都在这里做什么是呢?”
“母亲,我们妯娌几个闲不住,还是给我们点儿差事做吧,不然浑身都不舒坦。”苏云湄笑眯眯的说。
穆晚晴想了想:“那咱们去御花园坐一坐吧。”
宝玟有了两处试验田,她就瞧不上御花园了,这边春天的时候就种了一些花花草草,毕竟这里是皇宫中最能让人心情安宁的地方。
穆晚晴落座后,儿媳们坚持要磕头请安,穆晚晴受了她们的礼后,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咱们宫里头的规矩改了不少,回头让婉莹跟你们细说。”
乔氏笑而不语。
说起来各自的买卖,连最性子软绵的褚淑芳都滔滔不绝,穆晚晴喜上眉梢,挨个都说完后,才开口:“还是做自己之前做的事,后头那狩猎园一直都空着没用呢,你们就把各自的作坊开在那边去,以后早出晚归,都可以拿朝廷俸禄。”
韩绣云妯娌几个都愣住了,这什么时候为自己家里做事,还能拿工钱了?
“母亲是让我们为天下女子做个表率,这世上除了男子就是我们女人了,上阵杀敌咱们亏了力气,但经商过日子,可不比男人们差,让女子走出家门,唯有上下一心,才能越来越好。”乔氏说。
卢敬云笑了:“看看,大嫂跟在母亲身边久了,说话就越发像母亲了呢。”
“既然要为天下女子做表率,那我们就把买卖开到民间去。”苏云湄说:“这事儿我最拿手了,我先试试。”
穆晚晴问:“云湄想要从何处下手啊?”
“母亲,早一步就从仪坤州运蚕种到南边去了,我去南边开个桑蚕作坊,织布和染布作坊,再大开方便之门,让女子有更多的机会做工,这次回来还带了几个白女,她们织布技艺十分了得,在南边推广开,那咱们就能从衣上解决很大问题。”苏云湄说。
曲月茹接过去话茬儿:“那我就从食上入手,宝玟手里不单单有大田良种,还有许多蔬菜瓜果,从北到南教百姓如何种植,回头山里的野菜都只能吃个解馋儿,蔬菜瓜果都吃不完。”
郭绣云笑了:“你们这都是要往外跑啊?我做点儿什么好呢。”
“绣云,阿篱,敬云和淑芳,你们千万留在家里帮衬我,咱们手里头几个作坊都得人手,再就是家里事情多,还让我一个人来,我可不干了。”乔氏看着穆晚晴:“母亲,可不能都撒手啊。”
穆晚晴笑出声来:“婉莹这是累怕了,这样吧,你们都先别着急走,咱们家里的事也不少,回头……”笑意凝在脸上了。
众人顺着穆晚晴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逍遥子大步流星的往这边奔来了。
第387章 东岳书院建成,无忧女散功离世
“晚晴,随我去东岳。”
逍遥子一开口,穆晚晴只觉得心就往下沉去,强自镇定的点头,吩咐道:“备马。”
没人阻拦,这里坐着的都是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的人了,乔氏快步离开,准备了披风和马装,叫来了邵宝珠:“去告诉你长兄他们,你祖母即刻就要骑赤龙驹奔赴东岳,必须护住了!”
邵宝珠撒腿就往外跑。
这边,穆晚晴让逍遥子喝口水,缓缓地说:“您不必着急,赤龙驹脚程快,我不能在路上耽搁,放心,我会尽力的。”
逍遥子笑了:“哎,哎,快去吧。”
“让闻清尘立刻派脚程最好的人护送梅若雪往东岳去。”穆晚晴吩咐侍卫,见乔氏捧着衣服过来,快步到旁边花房里换衣服。
乔氏帮忙穿戴整齐,握住了穆晚晴的手:“母亲,千万保重。”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穆晚晴出门的时候,东岳舆图已经准备好了,把舆图揣在身上,翻身上马从皇宫后门走背街出城,刚到城门口就见到邵佑安和邵佑宏兄弟几个,点了点头,往前头奔去。
恩师命不久矣!
穆晚晴很着急,赤龙驹似是知道主人的心情,到空旷的官路上放开四蹄一路狂奔,后面邵佑安兄弟几个的战马虽然也极好,可哪里比得过赤龙驹,邵宝珠只能让雪狼王率领狼群在后面追随。
东岳山,山脚下,穆晚晴刚翻身下马,就有椅轿在这边等候,红衣抬轿人都是轻功了得的高手,穆晚晴坐在椅轿上,眼前的景致在倒退,她有些不适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风声。
一滴雨落在脸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上已经有了一把遮雨的伞。
东岳书院四个大字在山门之上,穆晚晴下了轿子双腿发软,旁边的抬轿人赶紧伸出手扶住了她。
“多谢。”穆晚晴揉了揉膝盖,迈步往书院里去。
“晚晴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穆晚晴立刻问:“恩师在哪里?”
“随我来。”有人带路。
房门敞开着,穆晚晴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蒲团上,一身素白衣的无忧女在对自己笑呢。
“师父。”穆晚晴眼圈一红,快步过去跪坐在无忧女面前,声音哽咽:“您怎么了?若雪在来的路上。”
“傻孩子,你真当自己年轻吗?来的如此之快,是不要命了?”无忧女抬起手抚摸着穆晚晴的脸,轻声:“别怕,不碍事的,为师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早就觉得无趣了。”
穆晚晴落泪了,握着无忧女的手:“师父的养育之恩还没报答,若非您从海外归来震慑江湖门派,哪能如此顺利就安稳下来,如今东岳书院刚刚建成,师父,您为晚晴做了这么多,晚晴还没有让您享享福呢。”
“这也是咱们师徒二人的缘分,谁能想得到我无忧女的弟子竟是如此了不起?任凭是谁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孩子,都会知足的。”无忧女就那么看着穆晚晴的脸,都舍不得挪动目光了,轻声说:“师父让你来,一是此番别过就是一生,想看看我的晚晴,二是逍遥岛余下三十一人不能群龙无首,你得自己想法子把他们都留在身边,他们跟着为师许多年,要善待之,江湖门派已经肃清,但做人留一线,都未曾赶尽杀绝,所以晚晴要护住他们,免得年迈之时被寻仇,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