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尘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带了笑意:“你太祖母让我抓你回去。”
“嗯,现在可以抓了。”邵承基乖巧的拨转小马驹到闻清尘跟前:“四姑母还答应给我一头小雪狼,回头我养大了,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狼兵,四姑母真的好厉害,对不对?”
闻清尘想到邵宝珠驯雪狼王一家的情景,朗声大笑:“你啊,是最有福气的孩子,走吧。”
在闻清尘和邵承基身后,将士们在为铁骊战死的士兵安葬,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了许多,大家都沉默不语。
“长兄,我惹祸了。”邵宝珠额头贴着湿发,眼睛通红的到邵佑安跟前:“祖母让我护着田子书,我没护住,就一分神的时候,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
邵佑安拿出来帕子递给邵宝珠:“这雷雨是子书求来的吧?”
“对!”邵宝珠点头:“很恐怖,我从来不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事,但田子书真的很恐怖,他能呼风唤雨。”似
“代价也是很大的。”邵佑安带着邵宝珠往边缘上去:“宝珠,子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祖母传授的玄法,你没发现吗?祖母的徒弟都很特别。”
邵宝珠摇头,她没发现,三姐也是祖母的弟子啊,学的是种地,云铮和凤御学的是经商,若雪学的是医道,二哥学的是行军布阵,江牧学的是行军打仗,闻清尘学的是什么自己不知道,还有最近收了个阿宝是做饭,突然,邵宝珠眼睛一亮:“长兄!祖母的这些弟子都放在一起,是大秦的根基。”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祖母还收了天子门生,那些人并没有身居要职,但散如星辰般的在为大秦做事,看着吧,祖母说的大秦,远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也正因如此,子书不会出事的!”邵佑安说的坚定,但心里十分牵挂,田子书是威名不显,但所做之事唯有他可以,无可取代。
“我要去跟祖母赔罪。”邵宝珠抬头看了看龙息之地:“子书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
邵佑安点头:“龙息之地,铁血封印大神山龙脉。”
邵宝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嘀咕了一句:“以后看到子书,我一定绕弯走,一定!”
人多做事快,邵佑宏负责布局,龙息之地竖起来一块无字碑。
庆功三日。
消息很快传到了越武帝的耳中,他彻夜难眠,怎么都不敢相信竟还有这么邪门的事,明明是放火烧山,竟天降大雨,难道传言是真的,大秦有半仙之姿的人襄助。
这该怎么办才好?
“陛下,大秦兵部尚书曲靖曲大人到访。”近侍进来通禀。
“人到哪里了?”越武帝手里的茶盏缓缓地放在桌子上,问。
近侍恭敬的回道:“三日后到都城,随行有东征将军凤萧、江牧、邵佑安三位将军。”
越武帝听到江牧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这阵仗不像是来谈国事的,怎么办?
让近侍退下后,越武帝眉头紧锁在御书房里踱步,突然眼睛一亮,他想起来邵氏族人了!
八年前,邵氏族人从越国出海,如果能找到邵氏族人,越国就有救了!
“来人!”越武帝整个人都振奋了。
近侍刚进来,他边说:“去请三皇子速速回宫。”
“是。”近侍去请三皇子。
此时的安少宪正在海边码头上,风吹黑了他的脸,古铜色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扬声冲着鲁贤问:“师兄!能下水了吗?”
鲁贤查看码头,停靠的码头早就修好了,如今是入海码头,坡度太陡会让这庞然大物般的船失重,所以鲁贤带着鲁门的人建了送船入海的轮盘,最大的宝船长四十四丈四尺、宽十八丈,要用这样的轮盘从缓坡上控制速度缓缓入海,历时两年,最大的宝船建造十二艘,护卫舰船八十一艘,护卫舰船已经入海,宝船都入海后,这个码头上将会是大秦最壮观的第一支远洋船队。
听到安少宪的话,鲁贤抬头看过来:“能,明日吧。”
“好!”安少宪兴奋的搓手,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为了最大限度的支持鲁贤师兄,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要成功了!
“三皇子。”宫里来人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陛下请您回宫。”
安少宪点头,过去拉了一把从斜坡上往上走的鲁贤:“师兄,明天宝船下水的时候,我必定回来。”
“好。”鲁贤点头,好像也觉得自己话太少了,清了清嗓子说:“不用着急,等你回来再下水也行。”
安少宪立刻给鲁贤深鞠一躬:“师兄疼我。”
鲁贤嘴角一抽,看着安少宪,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还是适应不了话太多的人,特别是安少宪,话太密了。
安少宪笑出声来,翻身上马一路往都城来见父皇,他要告诉父皇,越国的百姓很快就不用受苦了!
宫中,安少宪跪倒在地:“儿臣给父皇请安。”
越武帝瞪大了眼睛,看着犹如黑铁蛋子一般的安少宪,脱口而出:“你怎么遭的如此漆黑?”
第357章 安少宪劝父,越武帝举剑
“父皇。”安少宪难掩兴奋:“大秦出海的船队很快就成功了!”
越武帝抬起手捂住额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还知道是大秦的船队,吾儿如今可想过越国独木难支?”
安少宪本来的兴奋劲儿瞬间全无:“父皇,您的意思是?”
“铁骊那些人被围着打,大神山的龙息之地一战全歼,传回来的消息是大秦军中有可呼风唤雨的奇人,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越国了。”越武帝看着安少宪:“你可有救国良策?”
救国良策?
安少宪缓缓地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的双膝跪地:“父皇,越国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观望,儿臣亲眼见过秦皇,那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她有天下一统的心,儿臣不敢说大秦势不可挡,可越国要想做个附属国都没有可能。”
越武帝看着自己的儿子,三子之中,唯有他是把皇权看的最淡薄的人,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吧?
“吾儿是秦皇的弟子,难道就不能为越国谋个太平吗?”越武帝这话并不威严,而是在商量。
安少宪摇头:“儿臣不能,当年拜师之时,秦皇曾经说过越国可兵不血刃,这太平不在秦皇手中,而是在父皇手中。”
越武帝伸出手抓住了茶盏,手上青筋凸起,缓缓地放开茶盏,叹息出声:“吾儿可知这亡国之君的罪名,何其大?”
“若是为越国百姓谋福祉,托国给更有能力的人,父皇,古有让贤之说,托国让贤又怎么是亡国之君,父皇心中是越国百姓,为百姓谋福祉,个人荣辱若能放下,您不是皇,百姓会把您奉若神明啊。”安少宪抬头,往前跪行两步:“儿臣拜师之前,秦皇亲口答应过儿臣,越国百姓可不经刀兵之苦,可富庶安宁,这里将会是人间乐土,父皇啊,请您相信儿臣和兄长都不是悖逆祖宗的不孝子,只是大势所趋,两害取其轻,上苍有好生之德,我安氏列祖列宗必定不想这片土地被鲜血浸染。”
“安少宪啊。”越武帝站起来了,绕过了御书案,从墙上摘下来象征君权的宝剑,缓缓出鞘指着安少宪:“为君,当诛杀你在当场!为父,当诛杀你在当场!你可知罪?”
安少宪跪伏在地:“父皇,儿臣死不足惜,但请父皇在斩杀儿臣之后,不要伤心,若伤心的话,那就想一想咱们越国的百姓,一旦刀兵战祸临头,丧子、丧夫、丧父的痛苦会降临在每个人的头上,儿臣不能尽孝在父皇膝下,给您磕头赔罪了。”
越武帝高高举起宝剑的手微微颤抖。
“父皇!”
“剑下留人!”
安少雄和安少宁从外面冲进来,兄弟二人跪在越武帝身前,挡住安少宪。
“父皇,儿臣愿意替三弟受罚。”安少雄抱住了越武帝的腿:“三弟有远行夙愿未了,请父皇责罚儿臣。”
安少宁挡住安少宪:“父皇,儿臣愿意替三弟受罚,父皇息怒。”
越武帝看着三个都黑不溜秋的儿子,点头:“行!好!好啊!你们三个这两年来都在为大秦奔忙,孤反倒成了为君要亡国,为父又无能之人了,是不是?”
宝剑嘡啷啷落地,越武帝直接坐在地上了:“要么,咱们安家人都殉国吧。”
“父皇,可从长计议啊。”安少雄跪行两步到父亲跟前:“我们越国有让大秦不兴兵而来的机会啊。”
越武帝看着安少雄:“你是太子。”
安少雄点头:“是,儿臣知道,儿臣并非怕死,人世百年不过一遭红尘,可尸横遍地,栖息之地白骨累累,儿臣不想看到那样的越国,大秦得萨曼国君托民立国,横扫四国是何等的势如破竹?秦皇筹谋深远,秦军无往不利,我越国比不得岐国,比不得铁骊,就连乌古和元槐也比不得,如何挡住大秦?”
越武帝哭了。
他落泪的时候背过去脸:“邵家人八年前从我越国出海,孤曾赠船送了三千水手护卫他们,敬邵家忠君为主,叹邵家未遇明君,八年啊,眨眼之间,要灭我越国的竟是邵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