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年率领亲兵十五万往青齐州,护朝廷各部官员入京,建青齐州各府、县、乡到村,为青齐州准备的文臣已在曲靖的带领下,等待知州赵启年的到来了。
绅宁州,宁守义率领亲兵十五万前往,文臣随后会到,等文臣到了绅宁州后再开始建各府、县、乡和村,因为铁骊百姓多聚在青齐州躲避战祸,所以在宁守义离开之前得知,陛下有百姓大迁徙的设想,他先行一步,修路建村,为大迁徙做准备。
云丰州,韩凤玉亦是如此,百姓都为秦民,但教化百姓绝非一朝一夕的事,需要真正让他们安居乐业,才会因为太平盛世而安心过日子。
秦皇以如此迅疾的速度安顿好各地,这也让远在越国的越武帝寝食难安。
身为国君,谁愿意做亡国之君呢?
他送质子去大秦,结果秦皇一个没留,非但没留还带来了能工巧匠,三儿子还成了秦皇的学生,这软刀子让越武帝都上不来气儿。
他可以投靠大秦,岁岁纳贡,但把越国双手奉上,终是不愿意的。
但也真见识到了大秦的可怕,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岐国亡了,大秦初秋发兵,到岐国京城过年,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铁骊一直自诩草原霸主,铁骑无敌,就是这么一个存在,跟岐国闹腾了一百多年都没翻出来多大的浪花儿,要不是承平帝昏庸无道,动了邵家,岐国的根本就稳若泰山,哪里能落到亡国这步田地!
“大秦啊。”越武帝压着额角,喃喃自语:“太可怕了。”
如此短的时间,萨曼、元槐、乌古、铁骊和岐国都尽收囊中,自己这临海小国,简直不够大秦塞牙缝儿的,可怎么办才好呢?
越武帝的心事,只敢跟自己说,因这话都不能过三耳,否则就可能给越国引来亡国之祸,更不用说自己三个儿子,简直像被下降头了,打从大秦归来后,都跑去海边建船了,三两个月也难见一次,闹心啊。
他闹心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也闹心,其中就有原岐国光禄寺寺卿李堂一家。
李堂早在邵家倾倒的时候,告病致仕了,为的是保全李家。
也为了向承平帝表忠心,长媳邵玉珍亡故之后,丧事都没操办,就用了薄皮棺材抬出去,寻了荒山野岭葬了,当时李堂认为自己仁至义尽,邵家女要是入了祖坟,那就可能被承平帝当做把柄,到时候一家人都是跟着遭殃,为了一个死人,这可不值得。
可谁能想得到!邵家当年那些根本成不了气候的老弱妇孺,竟只用了七年的时间杀回来了,还夺了凤氏江山,成了五国之主!
“老爷,咱们手里可还有两个孩子呢。”李老夫人看着每天都愁眉不展,又唉声叹气的夫君,说道:“不都说穆晚晴爱护儿孙吗?虽然这是外孙和外孙女,但也是邵家为数不多的血脉。”
李堂看着老妻,问:“守信那边能说得通?”
“说什么?那不成器的东西,这七年多可没闲着,十几个孩子都生出来了,还在乎这两个?”李老夫人一想到自己这是不成器的儿子,真是心都快被气掉下来了。
李堂摇头:“只怕难入穆晚晴的眼啊。”
“琼丫头虽说性子冷了些,可这些年我没亏待过她,至于弘哥儿,打小就脑子不好,也根本指望不上,现在不同了,送去宫里,保不齐还能让老爷再入仕途呢,这个时候正是用人之际,老爷可算得上半个自家人呢。”李老夫人说:“这盯着宫里头的人可不止咱们一家,先下手为强,别等别人都去了,说好了倒没啥,说恼了咱们跟着吃瓜落儿。”
李堂缓缓点头:“为今之计,只能试一试了,琼儿那孩子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第334章 李家攀附之心,琼姑娘自有章程
李家早就从京城搬出来了,为了避开所有的纷争,隐居在距京城三十里外的阳松山的庄子里。
看重阳松山僻静,庄子也是李家早就置办下来的,所以不管外面怎么乱,倒是没影响到李家,特别是一点儿不影响死了妻子的李守信寻欢作乐。
当年迎娶邵玉珍进门,因为邵家身份太高,他那点儿花花肠子都烂在肚子里了,邵玉珍头一胎生了个闺女,李守信就各种嫌弃,但不敢说出口,因为邵家老夫人护犊子的厉害,都敢提着鞭子去皇宫打皇后,他李家真算不得什么。
在邵玉珍几次小产后,终于生下第二胎的时候,邵家倒了,邵玉珍死了,给李守信生了个儿子不假,但是这个儿子是个哑巴!脑子也不灵光,李守信趁机偏房、小妾那是流水似的往院子里抬,这些偏房和小妾也真争气,七年时间生了十几个孩子给他。
所以,李守信压根儿都不记得自己还有嫡长的一双儿女了。
在这宅子最偏僻的西北小院子里,李芷琼坐在小凳子上挑拣着草药,时不时的看一眼坐在不远处望着天发呆的弟弟。
“长姐,我们走吧。”李弘甫回头看着李芷琼。
李芷琼手里的草药掉在了地上,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弟弟竟说话了?七年啊,从生下来到如今七岁了,第一次说话!
看着长姐落泪,李弘甫走过来乖巧的伸出手给她擦眼泪。
“甫弟,刚才是你跟长姐说话吗?”李芷琼抓着弟弟的手臂,眼神急切的看着他的脸,这张脸特别像母亲,特别像,包括那眼神里的淡漠都如出一辙。
李弘甫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给长姐擦眼泪。
李芷琼松开手:“甫弟放心,长姐只要再存一点点儿银子就带你走,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给你治病,让你好起来。”
“我的乖孙女啊。”李老夫人从外面进来:“你可真是疼死祖母了,有这份心思就跟祖母说,祖母为弘甫请郎中。”
李弘甫看到李老夫人,躲到了李芷琼的身后,伸出手捏着她一小块衣襟。
李芷琼知道弟弟最怕家里人,挪了一小步把弟弟挡得严严实实的,微微福身:“祖母,若答应让我带着甫弟,我便嫁过去。”
李老夫人顿时冷了脸:“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也敢给我的乖孙女议亲!瞎了她的狗眼!放心吧,琼儿的婚事祖母做主,旁人敢插手个看看!”
呵,李芷琼心里冷嗤一声,态度变化的可真大,看来是想要利用自己和弟弟了!
就算弟弟那会儿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外祖一家遭逢大难,母亲急怒攻心而亡,李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要不是为了护着弟弟长大,这李家有什么好留恋的?
如今外祖家得了天下,外祖母成了皇帝,那又怎样?李家就算有天大的脸,也应该恪守本分躲在这边过日子,真以为自己不恨李家?不想为母亲报仇吗?
“祖母,有事儿吗?”李芷琼说:“我跟白英说好要去卖草药。”
李老夫人热络的握着李芷琼的手:“你啊,太要强了,咱们家里可不缺这俩儿草药钱,需要什么就尽管跟祖母说啊。”
李芷琼摇头:“没啥需要的,祖母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门去了。”
“琼丫头啊,祖母想要带你们出门。”李老夫人语重心长起来:“咱们这家里啊,总归是没人能照顾你们姐弟俩一辈子,你父那边乱成一锅粥,别人更是指望不上,祖母老了,送你们回去外祖母家里,不求别的,让琼丫头有个好姻缘就行,你看呢?”
李芷琼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叹了口气:“祖母,我母亲是庶出的姑娘,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也带足了嫁妆,之前外祖家里有难,李家袖手旁观也就罢了,我母亲死了之后都没有入李家祖坟,你觉得外祖母那性子,会认李家这门亲吗?我们姐弟俩不想腆着脸往人家跟前去凑,这事儿别想了。”
“这是说什么话!”李老夫人压住了火气:“再怎么说,你们也是邵家的亲外孙女和亲外孙啊。”
李芷琼摇头:“但,我们是李家人。”
这一句话把李老夫人噎得心口都疼,看着李芷琼没什么表情的小脸,问道:“你是不想让咱们家回京吗?”
“祖母,我何时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能决定李家做什么?去哪里了?”李芷琼抽回被李老夫人拉着的手:“我们姐弟两个人不都是自给自足的活着吗?”
李老夫人忍无可忍,指着李芷琼的脑门:“你就是个反骨的!怎么着?听不得好话?给你富贵日子都不要,长了一个穷死的脑袋!今儿过来好言好语的为你们俩姐弟谋前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我们姐弟俩哪有什么前程?这前程是为李家谋划的,可我那整日里泡在温柔乡的爹,骨头都酥了,还有心思要前程吗?”李芷琼寸步不让:“如今我们姐弟俩虽不往外祖家跟前靠,可你们也不再敢难为我们了吧?我娘的嫁妆被李家挥霍的没剩下多少了,我这几天便要嫁人,带着甫弟一起,所以这嫁妆要原封不动的带走,您来有工夫在我这里算盘打得响没用,回去商量怎么把嫁妆凑齐了吧。”李芷琼拉着弟弟,提着药篓从后面角门出去,径自奔村外一处草屋,到了门口扬声:“白少卿,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