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国的那些官员很忙,忙得脚不沾地,无官无禄但兢兢业业,哪怕知道从此跟仕途无缘,但为大秦做事都心甘情愿,若无邵家三姑娘舍命入宫,救他们的家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就是他们了。
特别是得知三姑娘命悬一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许多被救的官眷们自发的焚香祝祷,乞求神明保护邵三姑娘。
京城在最短时间内,有了祥和的景象。
穆晚晴犒赏三军,兵部尚书还没到,论功行赏事宜押后,所有将士们卸甲三天,吃好喝好也睡好,凡在战中负伤的将士们,按伤情记录成册,需荣养,朝廷全权负责终生,并让其子女学文习武,进官学,凡在战中不幸殒命的将士们,家中三代内可选最优秀的子女入行伍,享其父的军功,家眷由朝廷赡养并让其子女学文习武,进官学。
大秦,军纪如铁。
百万将士,无一人扰民。
百姓自发为这些将士们做年夜饭,送上酒肉感谢他们。
各军主帅都在军中,秦皇有令,收下百姓心意,但不能白收百姓之物,按价结算,费用朝廷出。
并且,号召全军为百姓重建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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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
穆晚晴放下奏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香琴端着热茶过来。
“香琴,宝玟醒了吗?”穆晚晴已经三天没去看宝玟了,不是不惦记,是真忙。
今天是辞旧迎新的除夕夜,她都忙到这个时候,一家人都不能坐到一起吃顿团圆饭。
香琴说:“三姑娘还没醒,倒是另外那位姑娘醒了。”
“玉奴这名字不好听。”穆晚晴起身:“走吧,这姑娘做了很多大事,去看看。”
香琴轻声:“主子,吃两块点心,喝口茶再去也不迟,您晚膳都没用。”
“香琴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穆晚晴一只手端着茶盏,一只手拿着糕点,小心翼翼的吃了两块,拿了帕子擦了擦手和嘴,起身:“走吧。”
香琴看到这一幕,心疼。
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穆晚晴出门就有两个侍卫跟上了。
一路往宝玟养伤的宫殿来,为了方便若雪照顾两个重病的人,所以玉奴也在这边养伤。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邵宝瑗张罗着让妹妹们轮流吃饭,她们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轮流吃饭,轮流照顾宝玟和玉奴,尽可能让梅若雪休息好。
到门口,穆晚晴让香琴和侍卫停在门口,一个人进了院子。
邵宝瑗最先看到穆晚晴的,快步过来:“祖母。”
“嗯,辛苦宝瑗了,去看看玉奴和宝玟。”穆晚晴说。
邵宝瑗扶着穆晚晴进了正殿的寝宫中,邵宝玟躺在床上,旁边另一张床上是玉奴,此时玉奴正在喝药,伺候她的是铁画心。
感觉到有人进来,铁画心回头看了眼,放下手里的药碗起身过来就要大礼参拜。
穆晚晴伸出手扶住她:“画心,咱们有姐妹之谊,免了这些俗礼。”
“您还能认得出画心呢。”铁画心说。
穆晚晴拍了拍铁画心的手,她虽然不过来后宫,但后宫的事都了如指掌,铁画心的事早就从邵玉蝶嘴里知道了,轻声说:“画心侠肝义胆,为玉琅、为宝玟和玉奴拼尽全力,我啊,都汗颜。”
“您和画心不一样,画心的心太小,只装得下在意的人,您啊,得装这天下和苍生。”铁画心见穆晚晴看玉奴,扶着走过来:“这孩子是玉琅捡到的孤儿,偷偷养在宫里了,后来托付给了前朝淑妃,她自己取名玉奴,只为了给玉琅报仇。”
听铁画心说着,穆晚晴已经坐在床边了,玉奴挣扎着想要起来给穆晚晴行礼,穆晚晴抬手压住了玉奴的肩膀:“好孩子,乖乖躺着。”
玉奴太激动,说不出话,只落泪,她好想告诉穆晚晴,主人想家,想娘,主人可苦了,主人每天都望着镇国公府的方向,沉默不语,一站就到午夜。
“多大了?”穆晚晴问。
玉奴哽咽的说:“十九岁了。”
“哦。”穆晚晴问:“可知道自己姓什么?故乡在何处?有亲人在吗?”
玉奴摇头:“当年主人捡到玉奴的时候,玉奴就剩一口气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穆晚晴抿了抿嘴角:“那随宝玟她们的辈分排序,叫宝珺可行?”
铁画心大惊。
“你以后是咱们家的姑娘,记在玉琅名下,玉琅是你义母,姓邵,愿意吗?”穆晚晴问。
玉奴瞪大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涌,颤抖着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铁画心强忍泪水,跪在地上磕头:“谢主隆恩。”
“嗐。”穆晚晴伸出手拉着铁画心起身:“你啊,往后我把宝珺托付给你,也把你托付给宝珺,咱们之间不需要细说了。”
铁画心重重的点头,过去扶着玉奴给穆晚晴跪下。
玉奴轻声:“宝珺拜谢、拜谢……”
“叫祖母。”穆晚晴说。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玉奴女,邵家多了姑娘邵宝珺。
邵宝珺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祖母。”
穆晚晴取出来一块长命锁,给邵宝珺戴上:“好好养伤。”
“祖母。”这一声微弱的呼唤,穆晚晴起身快步来到邵宝玟床前。
第330章 宝玟苏醒,穆晚晴教徒
邵宝玟看着穆晚晴:“听到祖母的声儿了。”
穆晚晴笑了:“鬼门关这一遭,宝玟可真不愧是邵家姑娘,生生闯回来了呢。”
“怕祖母难过。”邵宝玟手指动了动,想要摸一摸祖母的脸。
穆晚晴拉着邵宝玟的手,把脸凑过去,轻轻地带着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脸颊:“祖母好好的呢,宝玟也快点儿好起来,今儿都除夕夜了,开春啊,咱们大秦的万万顷良田,还得有人操持呢。”
邵宝玟弯了眉眼,她知道祖母怕自己散了心里头求活的力气,她现在可不敢不努力活了,祖母是自己的神明,为自己能活,拼上了全部,自己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明亮的地方,看到了祖母手里的刀、针、线和鲜红的血,终自己一生都不会对别人说,但知道祖母在那一刻,只有一个信念,让自己活!
穆晚晴抚着邵宝玟的小脸:“听话啊。”
“嗯。”邵宝玟努力的眨着眼睛。
穆晚晴笑了。
在邵宝玟的眼里,祖母的笑容是世间最美、最暖的模样,温暖的灯光映衬在祖母的脸上,真好啊,这可是自己的祖母呢。
“若雪。”穆晚晴安抚好邵宝玟的情绪,叫来了梅若雪给邵宝玟检查身体。
梅若雪先请了脉象,再把伤口露出来,轻轻地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涂上,伤口愈合情况很好,只是那伤疤太触目惊心,每次给换药的时候,梅若雪都强忍着才能让手不抖。
穆晚晴就在旁边,看着梅若雪有条不紊的给邵宝玟处理好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对中医十分推崇,但西医用来急救是更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所以真正的进步是取长补短。
想要让大秦的医疗体系更完善,那么就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理解西医的那一套理论和有实战经验后,推广普及,让中医和西医互相辅助,更有效的保护大秦的百姓。
这是在给宝玟做手术的时候,她发自内心的想法。
而这个人必定是梅若雪。
邵宝玟睡了,尽管她不愿意,很想多看看祖母,可眼皮沉得像压了巨石一般。
“睡了?”穆晚晴问。
梅若雪轻手轻脚的给邵宝玟盖好了被子:“睡了,师父,您要不要也休息一会儿?”
“不急。”穆晚晴让梅若雪给邵宝珺也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都在康复中,才说:“你跟师父去小书房。”
梅若雪跟着穆晚晴往小书房来,门外邵宝瑗姐妹几个都巴巴的等着祖母,屋子里两个病人都需要静养,所以她们都在门外。
“一起过来坐一会儿。”穆晚晴说。
邵宝瑜带着姐妹们跟在穆晚晴身后,小书房如今还空荡荡的,穆晚晴坐下来看着自己的孙女们,挨个看过后问:“可有受过伤的?”
“祖母,我们都很好。”邵宝瑜说。
穆晚晴点了点头:“宝璃还要几天能回来?”
“还得十天,三天前宝璃就出门了。”邵宝瑜说。
穆晚晴问:“宝瑗呢?”
“长姐说祖母难得过来,我们想让一家人吃顿年夜饭。”邵宝瑜说。
穆晚晴笑了:“这个好,去叫了他们都回来。”
“祖母,长兄和二哥都在军中,回不来,三姑母她们得了消息都去御膳房了,您能多在这边待一会儿吗?”邵宝琪凑过来,满眼期待的问。
穆晚晴揉了揉邵宝琪的脸蛋:“好,祖母忙完了,让香琴带着你去御书房,把架子上写着若雪名字的匣子拿过来。”
“是。”邵宝琪顿时开心了,出门跟着香琴往御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