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一个个进来,到外面商量用药。
承平帝坐在玉奴的床边,他刚才那一瞬间竟希望玉奴就是邵玉琅,她在保护母后,跟邵玉琅一样。
“皇上,太后可好?”玉奴睁开眼睛,气若游丝的说。
承平帝握住了玉奴的手:“太医说中毒了,不伤及性命。”
“刺客抓到了吗?”玉奴问。
承平帝点头:“死了,是铁骊人,萧家人。”
“臣妾逾矩了,本想着过来跟太后赔罪。”玉奴说。
承平帝轻声:“幸亏有玉儿,不需赔罪,立功了。”
“臣妾好困。”玉奴握住了承平帝的手,闭上眼睛睡着了一般。
“报!”卫所求援的人都要哭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皇上,跪在外面:“有人把卫所里的百姓都放走了。”
承平帝要起身,奈何手被玉奴抓着,他又坐下了,低声吩咐身边的近侍:“让他们收拾残局吧。”
近侍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玉娘娘,赶紧退出去了。
邵宝玟看到回来的铁画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没办法出去寻找师祖,这些百姓要陆续安置妥当才行。
“萧煜显死了。”铁画心说。
邵宝玟扶着铁画心坐在角落里:“百姓都救出来了,等天黑把他们带出去安顿。”
铁画心闭目养神:“好。”
“师祖,受伤了?”邵宝玟紧张了。
铁画心摇头:“无碍,宝玟啊,宫里还有我们的人,叫玉奴,在昏君的身边,神似玉琅,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顿了一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邵宝玟轻声:“师祖,您跟宝玟出去,让罗刹殿的人入宫保护。”
“不了,我没保护好玉琅,心里总是有个结。”铁画心拍了拍邵宝玟的手:“我若不在,怕她抱必死之心,他日有缘再见。”
铁画心走了。
邵宝玟等闻清尘和邵佑安回来后,三个人商量后,闻清尘留下两个人在宫里做内应。
慈和太后醒来的时候,看到玉奴在床边坐着,冷声:“你怎么在这?”
“母后,若非玉儿,您非但神志被控,性命都不保了。”承平帝冷声,走过来站在玉奴身边,看着慈和太后:“这些伺候的人都是废物,孤已经换了一批了,母后好好养身子。”
玉奴轻轻地拉了拉承平帝的衣袖。
承平帝沉声:“来人,送玉娘娘回宫。”
玉奴回到自己的宫殿里,一老嬷嬷的过来扶着她:“玉娘娘。”
“您!”玉奴看着那双眼睛,眼眶湿润:“回来作甚?”
“护你周全。”铁画心看着这一张神似邵玉琅的脸,轻声说。
第317章 岐国气数已尽,城墙悬民惹众怒
铁画心的执念,在遇到玉奴的时候有了依托,不足与外人道,但心里头无比的坚定,能弥补这份遗憾,哪怕只是求一个心里纾解,也是上天的恩赐。
邵宝玟理解师祖,也明白这里终不是久留之地,她跟兄长商议着把这些人分批送到罗刹殿分舵藏起来,外面攻城的速度不会慢,等在城内会减少伤亡。
邵佑安把这里托付给了邵宝玟,他需要和闻清尘去查看火药到底都被承平帝安置在什么地方了,这是萧煜显用尽手段都没得到的消息,也就是说慈和太后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人只有承平帝自己。
京城内,百官忧心忡忡,承平帝为了让百官稳住,打开国库赏赐金银财宝,这是岐国百年以来头一遭,但凡京官都有赏赐,御林军把赏赐送到各府。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在乎这些黄白之物?外面都能听到战鼓声了,无人敢上奏折让家眷回来,只能硬着头皮摆出来和岐国共存亡的气势,心里头没有一个不盼着秦军快点儿攻打进来,这一切早点儿结束。
承平帝反倒沉稳的厉害,早朝上没事儿人似的,战报如何群臣都不知道,根本朝会上就没有提到这件事,反倒是提到了春耕,毕竟这冬日一过,下到黎民百姓,上到朝廷,最大的事情就是农耕。
曾几何时,谁能想得到会如此之快的打到京城,就算是邵家在草原上建立大秦,也有很多人认为邵家并不能把大秦怎么着,甚至有人认为只需要承平帝认错,这一切就能平息,可事实上铁骊被打得无家可归,乌古国莫名其妙被灭,元槐辗转之后也没有了音讯,唯有越国还算太平,可曾经的晋王成了大秦的东征大将军,越国别说不敢动,就算是敢动也过不了白渭山,秦军真的到眼前了,群臣也就没啥盼望了,毕竟曾经勉强能跟邵家齐名的郭家军,也在过老爷子死后,倒下的比邵家还干净利索。
文臣心寒,武将瑟瑟,所以打什么呢?
承平帝越是平静,这些臣工就越是不敢吭声,城墙外面挂起来的木笼,也让所有人都清楚,岐国的气数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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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斥侯快马到凤凰镇的驻军地,翻身下马举着报旗一路狂奔到穆晚晴的门外。
近侍立刻把斥侯请进来。
“报!陛下,京城四墙挂满了木笼,里面都是被捆绑的百姓,有上万老弱妇孺,请陛下定夺如何攻城。”斥侯单膝跪地,说道。
穆晚晴缓缓地站起来了,她并不吃惊,甚至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京城里派去的是邵佑安和闻清尘,奈何都没办法营救这些人。
“报!”红衣人出现在门外。
穆晚晴扬声:“说!”
“京城内营救百姓都在分舵安置,皇城之内除了官眷再无百姓。”红衣人说。
穆晚晴起身走出来,望着京城的方向,承平帝低估了自己,走到今天的秦国,征战多年怎么能没有伤亡?
若自己如深宅妇人那般妇人之仁,又如何执掌大秦?
用百姓做肉盾,想要抵挡秦军入京,真是可笑至极!
“前往战事如何?”穆晚晴问。
香琴过来低声:“今日战报还需一个时辰送到。”
穆晚晴点了点头,让斥侯下去休整,等战报送到再定夺。
斥侯下去休息后,穆晚晴静静地立在院子里,在脑海里仔仔细细的回忆京城,原身在京城半辈子,虽然征战多年,但行伍出身的她本就对布局极其敏感,所以京城的每一条街都记得清晰,甚至特别显眼的建筑也都如在眼前。
她来到沙盘前,仔细的开始堆出京城的格局图,香琴在旁边研墨,穆晚晴能准确的画出来京城防卫图和兵力分布,不过现在是谁带领兵士们防卫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慈和太后敢把所有的官眷都软禁在宫中,那是不是说岐国臣工们心底都盼着一家团聚?特别是承平帝丧心病狂的用百姓做肉盾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会明白,一旦秦军攻城,他们的家眷就极有可能成为城墙上的笼中人了?
田子书必定是看到这一步了,所以才会阻止自己靠近京城。
可若不是自己,任凭谁的话,分量也不够。
战报一个时辰内陆续送到,穆晚晴看罢战报,让各路斥侯准备好,发号施令:“兵临城下,围而不攻!”
此时,雷弘毅已经率军把原本在凤凰镇的岐军逼到了京城脚下,同样耶律乙辛、邵玉蝶、宁守义、赵启年和韩凤玉都率军逼到京城了。
攻城随时可以,云梯车准备就绪。
斥侯分头行动,穆晚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有所感看向门口,就见白发老者带着三十几个人来到辕门外。
穆晚晴大喜过望,快步走过来,撩起袍子就要跪倒。
无忧女的拐杖稳稳地扶住了穆晚晴:“人王的礼,为师也不能受。”
“师父。”穆晚晴十分激动,自从得知逍遥三十二天罡入岐后,脑海里师父的过往就被想起来无数次,在回忆的过程中,穆晚晴能感同身受那份师徒情,再者,这些人是什么人?就是在江湖里,那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对于当前的局势,如同法宝一般的存在啊。
无忧女点了点头:“分别的时候,你还是个少女,再见面的时候,你这白头发比为师还多,晚晴啊,受苦了。”
就这么一句话,触动了穆晚晴的心弦,眼前微微泛红:“师父,师妹的事。”
“你们俩都没错,但段位有高低,认赌服输天下一理,为师还没老糊涂。”无忧女显然并不想追究此事。
穆晚晴感激在心,也不多说。
正欲请这些人入内,就听到一声:“无量天尊。”
玄诚子带领道门弟子三千人,白衣长剑而来。
穆晚晴抱拳一礼:“天师下山,百姓之福。”
玄诚子还礼:“顺应天意合乎道,贫道不过是来锦上添花罢了。”
“这些后生能克昆仑奴。”无忧女说。
玄诚子冲无忧女一礼:“前辈都从海外归来,天下大局在此一战,道门子弟必定会首当其冲。”
“好说,要不是那兔崽子把百姓都挂在城墙上了,我等还真懒得管这破事,先进去喝口茶再说。”无忧女对玄诚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