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晴的这一刀,砍下来的何止是凤勋的人头,更劈开了尘封的往事,邵家谋逆与否还重要吗?
重要的是邵家不可战胜,哪怕只剩老弱妇孺!大秦不可战胜,所过之处如履平地!
穆晚晴说的不是虚言,灭岐如探囊取物!
但,为了灭岐所做的一切准备,不足与外人道!
无人不知江牧,杀神之名远扬。
他能喊一句投降不杀,那是因为面对的是岐国将士,若换做铁骊和乌古,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才是他的做派。
鱼鳞阵,攻击力拉满,雷弘毅主路,江牧和邵佑安为辅,八部副将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如蛟龙入海,也如猛虎下山,顷刻间就把岐国三万兵士冲散了,战马嘶吼,战鼓擂动,包围圈越来越小,喊杀声震天,负责掌旗的兵士晃动大旗,邵佑宏在战车之上,五色旗指挥战场,收割战,一个时辰都没挺住的岐军丢盔卸甲,一团一堆的丢掉兵器蹲下来,立刻有兵士过去把他们圈到一处,弓箭手一米之外,有人敢乱动,必定是死路一条。
凤钦脑瓜子都一阵阵空白,也幸好都是自己带来的队伍,三千亲兵拼了一死护送他逃出了包围圈,身后三万兵马被秦军一鼓作气给收了,看着身边伤兵,凤钦啥也没说,也没敢停,一路逃回了抚远镇。
进城,凤钦一口血喷出来,下令:“紧闭城门,挂免战牌。”
守城的将军恨不得上吊,这简直没活路了,先是胜王战死,如今安王又死,剩下一个宁王直接昏迷不醒了,一个镇啊!怎么守?江牧什么时候讲过武德?免战牌在他面前就是一块木头片子。
也幸好宁王凤钦没有那么脆弱,当晚就醒过来了,忙着打扫战场的秦军没打过来,他偷偷的松了口气,叫来众将士商量对敌之策。
诸城。
穆晚晴靠在软枕上,从来没有过的困倦,不是打仗累了,是被梅若雪念叨的耳朵都疼了,只念叨还不算,这丫头还抹眼泪,旁边香琴也不吭声,用软巾仔仔细细的把盔甲上的血迹反复擦拭,能洗干净的都晾上了。
“您就这一回吧,以后再跟人家拼命,我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师父您是知道的,徒儿可不单单学了医术,也学了毒术,到那会儿啊,也别说什么老弱妇孺了,只要挡着您的路,我就把他们都毒死。”梅若雪坐在旁边,拿着舒筋活血的药汁给穆晚晴松泛着筋骨。
穆晚晴噗嗤笑出声来:“身为医道门的门主,你竟要做个魔女不成?”
“在我眼里可不分那些,别人爱怎么说跟我没关系,您是若雪的命。”梅若雪眼泪汪汪的看着穆晚晴:“师父啊,您听若雪一句,咱们不跟人家玩命行不行?咱们大秦儿郎堪称百万雄师,灭岐不过是时间罢了。”
穆晚晴点头:“好,好,听若雪的。”
梅若雪不相信的问:“真的?”
“真的,我的若雪啊,可不能心中无道义,真要到处下毒,那为师罪孽深重喽。”穆晚晴拿了帕子给梅若雪擦眼泪,柔声:“听话,别哭了,师父知道你害怕,以后不必我出手了。”
梅若雪破涕为笑:“就是,师父样样都厉害,可也不能都给别人知道了去。”
穆晚晴笑着点头。
“师父,今儿打架的时候,身体是不是不亏力?”梅若雪来了兴致,哪里还像刚才那嘤嘤怪一般的模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都是好奇的样子。
穆晚晴挑眉:“还真是没有那种感觉。”
“那是!”梅若雪美滋滋的说:“等徒儿再学一学,把您的白头发都能治好了,好多像您岁数的老人家啊,头发也只是花白。”
穆晚晴笑出声来:“好啦,师父这样挺好的,人得尊重岁月嘛,不能活成老妖怪。”
“师父是老神仙。”梅若雪抚摸着师父的手,看到上面有了老年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师父长命百岁!
一直都没说话的香琴走过来,恭敬地说:“主子,外面准备庆功宴,您过去露个面吗?”
穆晚晴看梅若雪。
梅若雪赶紧起身去拿了换身的衣裳,伺候着穆晚晴换上。
黑色暗金纹,绣龙的龙袍穿在身上,梅若雪细心的把领口和袖口都捋平了,香琴送上龙头拐。
穆晚晴带着两个人走出房间。
外面众将士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更响亮。
穆晚晴点了点头:“众位将士们辛苦了,今日大捷,当庆功,休整三日,一鼓作气往岐国京城!美酒佳肴足够,但不可贪杯。”
众将士欢呼雀跃。
穆晚晴没在这边太久,回到屋子里,很快雷弘毅几个人就过来了。
“凤钦必定是吓破胆了,但也要防备他们偷袭。”穆晚晴说:“三天时间足够了,凤钦极大可能退守京城,这三天是给百姓留的。”
雷弘毅几个应是。
倒不是有别的事,几个人都很担心穆晚晴阵前这一仗会有暗伤。
穆晚晴看看梅若雪。
梅若雪说:“陛下身体无碍,大家都别担心了。”
夜深,还能听到说笑声。
穆晚晴放下手里的书,准备就寝了。
“师父。”梅若雪凑过来,小声说:“二公子派人把凤钦的粮草库给点了。”
穆晚晴笑了:“这小子,罢了,原来偷袭的是自己人,夜深了,睡吧。”
“师父,您会不会睡不着?”梅若雪问。
穆晚晴摇头:“人啊,做的事情越大,心就越大,到了师父这个程度,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放心吧。”
夜,静了下来,梅若雪听到师父绵长的呼吸声,心总算是放下了。
第296章 好做不好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诸城静悄悄,哭爹喊娘的抚远镇到后半夜也没消停下来,粮草库的大火来势汹汹,能闻到桐油的味道,凤钦都没力气骂人了,能救就救,不能救就走,抚远镇守不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一闭眼就是穆晚晴一刀砍了凤勋脑袋的场景,还有秦军战场上时无可匹敌的士气,两军对垒犹如独木桥仇人相遇,谁气势高就更有胜算,显然岐军没有这个底气,到底是邵家,就这分兵御下能耐都够别人学几辈子的了,他也不是个吃闲饭的王爷,邵正元活着的那会儿,作为封地之王的他们都不敢大肆练兵,可私下里没闲着,兵书谋略没少学,行军布阵也没少练,可怎么一到战场上,自己麾下将士就跟土鸡瓦狗一般呢?
守将孟怀德都遭的浑身是黑灰,脸上脏兮兮的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跪倒在地:“王爷,末将无能,这火是救不住了。”
“那就烧干净。”凤钦一转身回去了。
来之前,皇上说有江湖门派在,也说江湖门派在运送火药到各处,如今竟不见江湖人也不见火药,若是有火药!
凤钦咯噔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摸着下巴,若是有火药的话,那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杀器啊。
孟怀德不知道凤钦在想什么,噤若寒蝉的看着他,见凤钦猛地转过头,孟怀德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赶紧低头:“宁王殿下。”
“江湖中人怎么不见露面?”凤钦问。
孟怀德额头冷汗都下来了,低头回道:“他们到抚远镇就住在西城了,不听调遣,也不参战,具体做什么无人知晓,胜王在的时候说不用管,不让我们去招惹。”
“养一些吃白食的吗?”凤钦冷哼一声,进屋去了,刚坐下来,一抬头见对面站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这老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凤钦心就一沉:“什么人?”
“老朽就是王爷嘴里说的,吃白食的人。”老头大剌剌的坐在凤钦对面的椅子上:“到底是朝廷的富贵人,老朽从小就浪迹江湖,不懂规矩,王爷别见怪。”
凤钦笑了:“老人家别往心里去,本王并无恶意,还需仰仗诸位江湖侠士啊。”
“我来也不是别的事,这么个打法是你们朝廷的打法,江湖人不会,想问问王爷,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上场?”老头说到这里,自报家门:“老朽真武派掌门人谢道源,代表江湖门派请战。”
凤钦心头暗喜,正愁没有人手可以奇袭,江湖门派虽放浪不羁,但个顶个都有功夫在身,正是奇袭的绝佳人选,满面堆笑的说:“谢门主,朝廷跟江湖没甚太大的区别,两军对阵也跟两派争斗没甚太大的区别,擒贼先擒王,谢门主手底下必定是高手如云,必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人首级,所以本王想请谢门主出手退敌。”
谢道源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宁王殿下,江湖门派也有自己的活法,像这么大的买卖价格可不低。”
凤钦心头一梗,险些没再吐一回血,面上不显,后背都气得冒了一层热汗了,什么东西?上不了席面的狗肉!怪不得一动不动,是等着谈钱啊?
这是真的,谢道源就是冲着钱来的,要不是胜王死的太着急,安王也着急去送死,他更愿意跟年轻的胜王谈这笔买卖,眼前这个宁王,谢道源觉得有点儿难缠,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一准不会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