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菲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朝,穆晚晴看到立在路边的周子凌,笑了:“想要回去?”
“外祖母,父亲想母亲。”周子凌说。
穆晚晴点了点头:“也好,那边需要人手,让人护送你们去罗刹殿,从那边回岐国,刚好给你母亲写了一封信,去御书房带上吧。”
周子凌陪着穆晚晴往御书房来。
“子凌,不可贪功,我们是自家人,你父和你母的事,并非有功就可,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来决定。”穆晚晴把书信交给周子凌:“记在心里。”
“外祖母,子凌记住了。”周子凌跪别穆晚晴,次日一早就有罗刹殿的人前来接应,父子二人往岐国去。
第278章 不战,有所顾忌,战,必知己知彼
穆晚晴没有送他们,是乔氏准备的行囊,送父子俩离开,罗刹殿护送两个人到岐国是极其容易的事,并不需要担心,但乔氏很担心玉蝶。
身为娘家的长嫂,乔氏对玉蝶姐妹几个的事情十分上心,她不像婆母想得都是天下大事,在她心里邵家的事大过天,当初嫁出去的姑娘们都撇下了一切回来护着一家人,如今邵家非昔日可比,可姑娘们的婚事也成了一大难事,三个姑爷中,唯有玉蝶的丈夫和孩子们过来了,余下的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至于只有婚约并不曾成婚的几个,倒不用放在心上,这世上的夫妻少见能共甘共苦的,何况一纸婚约呢?
穆晚晴难得有空,从小书房里出来就见乔氏在摆弄书房前面的花花草草,按理说这些事情应该有宫里的下人操持,但艰苦朴素的作风影响了家里的每一个人,若非国事必须,后宫里的下人还真少得可怜,倒不是用不起,是乔氏舍不得每个月拿出来月钱给下人,能省则省,该花就花的家风,发挥了极大地作用。
“母亲。”乔氏见到穆晚晴,放下手里的剪刀过来行礼。
穆晚晴点了点头:“今日不忙了?”
“倒也不是,心里头有些事情没想通透,想着稳一稳。”乔氏擦了擦手,到旁边石桌上挑开小火炉里的炭,给穆晚晴烧水烹茶。
穆晚晴拿起来剪刀修剪花草的枝条:“是为了姑娘们的婚事吧?”
“母亲,这事儿您不用操心,媳妇儿会操持的。”乔氏倒了一盏热茶放在桌子上,说。
穆晚晴端详着修剪好的枝条,转过身过来坐在石凳上:“也不用着急,有心的人自会想法子团聚,无心的人缘分断了也免除后患,想要观望再攀附的人,别说我们旁观者,就是她们几个自己也不是糊涂人,富有天下的邵家,女不愁嫁,可也不能急嫁,要说大事,你二妹妹的孩子得想法子接回来,李家不善,李守信也不是良人,两个孩子虽然没有了母亲,但是外祖家可不是摆设。”
这话让乔氏心就一沉:“母亲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那倒没有,也腾不出手来,不过玉珍嫁过去缠绵病榻,更是因为邵家突变急火攻心,吐血而亡,若是良人的话,自己的妻子怎么能照顾不好?玉珍不是寻常的姑娘,不说武艺高强可也绝不是弱不禁风的人。”穆晚晴说。
乔氏轻轻的点头:“玉珍性子急,但嫁到李家后,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玉蝶这边不碍事,虽说家里不分嫡庶,可她们心里头是有数的,这事儿婉莹要在心里记着点儿,回头要好好开解,我不怪那两个妾室,可也不惯着活下来的再兴风作浪,孩子是邵家的血脉,也个个都好,但家大人口多,防微杜渐才行。”穆晚晴说。
乔氏给穆晚晴续茶,话到嘴边没问,婆母若是想说,自是不瞒着,她猜测是要入岐了,可婆母没说出来,自己就得沉稳些。
穆晚晴抿了口茶:“云湄在元槐那边的买卖做的如何?”
“那些百姓都识时务,留在元槐的人都是好用的,一些个不太安生的人都在野马谷种地和养马呢。”乔氏说:“如今世道不太平,云湄在囤货,苏家也是疼云湄,倾尽所有帮衬着。”
穆晚晴点了点头:“宝珠她们在那边肯定憋坏了,写封信让姑娘们回来,元槐没别的能耐了,云湄和苏家人在那边足够,她们小姐妹几个也该出去走走了,宝玟那边秋收怕是不太平,她们几个都过去。”
“母亲,您放心宝珠了?”乔氏问。
穆晚晴笑了:“那个混不吝,我压着她七年了,虽说心里头不舒坦,可也听话,磨出来的性子格外坚韧,送去那边能挑大梁。”
“一晃都七年了,宝珠她们长大了,玉凤几个也都成了老姑娘,这婚事啊,还真是让人心里头干着急。”乔氏说。
穆晚晴拍了拍乔氏的手:“邵家女儿,二十几岁出嫁正当时,你记住了,往后也是如此,十四五岁是孩子,十七八岁议亲也早,别人家的姑娘们到底不姓邵,咱们的姑娘们可不随便给谁家。”
乔氏最听话,哪怕心里头着急也对穆晚晴的每一句话都言听计从。
众多媳妇儿里,穆晚晴并不会挨个去见一见,但乔氏在后宫把家管的极好,妯娌几个各司其职,一点儿不让穆晚晴操心。
回到了御书房,穆晚晴见曲靖和韩旭在等自己,坐下来问:“你们一起来,是有大事?”
“陛下,岐国那边是不是该动手了?”曲靖问。
穆晚晴点头:“差不多了,从铁骊入岐,到乌古灭国,外面这一圈都处理干净了,慈和那边还挺稳,承平帝也差不多布局收尾了,灭岐,要干净利索才行,户部那边准备好了?”
“如今六月,再有三个月秋收完毕,储备的粮草至少能用到明年夏天,大军开拔,运送粮草的车马也都足够,只有差不多三个月的缺口。”韩旭说。
穆晚晴垂眸:“宝玟那边的粮草够补上这三个月了,那就三个月后,攻岐!”
曲靖和韩旭得了这一句,都激动的搓手。
“承平帝那边别小瞧了,轻敌是兵家大忌,郭家军一直都被压制着,若承平帝重用萧家军在表,大力扶持郭家军在暗,他们兵合一处后铆足了劲儿的话,对秦军来说才是真正势均力敌的存在。”穆晚晴说:“怀玉曾是岐国兵部尚书,应该知道承平帝手里还有大杀器吧?”
曲靖刚想说这件事,恭声:“微臣一直都听闻岐国有一条暗河,暗河里养了十几万死士,是岐国历代皇帝最后的保命符,只是不曾亲眼见过,不知真假。”
“帝王心术,怎么可能是假的?承平帝对邵家动手,之前的几位也并非跟邵家两不相疑,只不过不到最后关头,那些人是不会出现的。”穆晚晴抬起手扶了扶鬓角:“岐国若只仰仗邵家一门忠烈,百年多的江山也未必能固若金汤,应该是承平帝还动不了那些人。”
曲靖疑惑:“您的意思是?”
“最初建这支暗河死士队的人,必定留下了要启用这些人所需的条件,既是要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穆晚晴悠悠地说。
第279章 暗河死士
穆晚晴惦记的事,也正是慈和太后头疼的事,因为暗河死士要邵家家主的印信才能启用。
“身为岐国皇帝,难道也不能直接去暗河?”承平帝眉头紧锁的问。
慈和太后摇头:“我怀疑暗河死士的掌管者是邵家人。”
承平帝愕然,若是如此,那岂不是成了敌人?
“难道不是为了防备邵家?怎么能用邵家人?”承平帝背着手来回踱步:“除了传国玉玺和邵家家主的印信外,还有什么能开启暗河?”
慈和太后思索片刻:“先帝给过你一块玉佩,那玉佩上有一个令字,或许是开启暗河的另一把钥匙。”
“好。”承平帝一刻都不耽误的去找玉佩,只因别说邵家家主印信了,就是传国玉玺也不见踪影,但暗河死士能做很多事,如今已经是危急关头了。
秦国在做局,承平帝心里明白自己是穆晚晴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可自己有岐国,何尝不是在做局,若不是元槐有反骨,不用秦军动手,自己必定要先下手为强!
铁骊自诩是岐国最强有力的对手,如今只剩下萧太师还苦苦撑着,只要耶律栎贤一天不死,萧太师就不会学邵家那般反了,当然耶律栎贤不能死可也不能活!
元槐入了死局,不足为虑,现在承平帝想要跟秦国开战,养虎终成患,秦国看着处处都兴旺,实则底子并不丰厚,岐国看似摇摇欲坠,但百年的盛世太平可不是秦国能抗衡的!
与其让秦国不断强大,不如趁这个时候斩草除根,风头正盛又如何?岐国能动的地方很多,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人人唱衰,那是不知道岐国隐藏的实力有多少,邵家勇猛又如何?在承平帝眼里永远是将才,至于郭家,扶持是真扶持,没用也是真没用,可那些兵士在,就是实力。
玉佩拿在手里,承平帝换上一身便装出门,从后山狩猎场往峡谷去,到峡谷入口处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风景,心里头赞叹先祖的智慧,山高而险峻,不需要任何驻兵都自称天险,峡谷宽而深不见底,若非有地图做引,这天堑一般的地方,谁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