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眯起眼睛看容曦。
容曦缓缓说道:“十枯丹本就来自于元槐,慈和算计孤,逼得孤不得不喝下毒茶,这件事可大可小,要个说法不过分吧?”
“容曦,你最惯常用下作手段,在朕看来是你算计我岐国太后在先。”承平帝说。
容曦笑了:“那又如何?承平!今日若不把慈和太后交出来,孤就带走元槐兵马,元槐可不是被打到无家可归的铁骊,更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的乌古国,只要孤愿意,偏居一隅未尝不可,而岐国失去六十万元槐大军,赌得起咱们就赌!”
“你!”
“我什么?想让孤拿出来证据?让孤进退两难,不得不冒死饮茶的你们,心里比孤都清楚,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要学乡野泼妇那般胡搅蛮缠?”容曦冷哼一声。
承平帝最怕听到的就是撤军,若无外援,他就是亡国之君!
铁骊强大,可被秦军消耗的厉害,乌古人人善战,可秦军步步紧逼也不堪大用,元槐确实与另外两国不同,他们有退路,并且母后说的没错,元槐有容曦,容曦有江牧,秦国不可能不想拉拢他们结成联盟,一旦这六十万大军成为敌军,只会让岐国更快灭亡。
他哪里赌得起?
容曦老神在在的等了片刻,一挥手:“走!”
承平帝眼看着自己的禁卫军跟着容曦离开,心里头顿时乱了,急匆匆的往慈和太后的宫中去。
慈和太后正在喝药,画心非常细心的为她擦掉了嘴角的药汁,小声叮嘱慈和太后要小心些。
承平帝一进门就让画心出去,坐在床边:“母后,容曦竟毫发无伤,今日来兴师问罪,以六十万兵马要挟,让母后给个交代,这如何是好?”
慈和太后是最快服下解药的人,如今还觉得四肢酸软,再者十枯丹的解药只有一枚,哪怕容曦不死也就剩下半条命,此时哪里能是来问罪?应该躺在床上苟延残喘才是。
除非,十枯丹并非只有一颗,解药也不会没有!
失算了,她本以为可以比段丽华要做的漂亮很多,可如今发现自己可能会落到段丽华的下场,为了平息民怨,段丽华身死,自己会因为六十万兵马丧命,如何破局?
承平帝见慈和太后迟迟不说话,清了清嗓子说:“母后说的没错,元槐确实是不可用,他们跟秦国关系不简单,如今再想杀容曦是不可能了,还有什么法子?”
“皇上,联姻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元槐这边,哀家明日登门去赔罪,这等小事只要拉出来个替死鬼就可以了。”慈和太后说。
承平帝问:“找个什么样的替死鬼才行?”
慈和太后缓缓地说:“画心吧。”沉默片刻:“那日是她送茶,哀家也中毒了,就她吧。”
“母后,画心一个老嬷嬷有什么用?若是换个功夫好一些的人,保不齐可以结果了容曦。”承平帝说。
慈和太后摇头:“别人未必忠心,画心是能为哀家去死的人。”
承平帝脸色有些不好,不过他也知道画心是慈和太后身边最有分量的人,也只有这样的老人儿才可靠。
当晚,画心听完慈和太后的哭诉,跪下请死的时候,眼底竟是一抹冷冷的笑意,她算得了什么?
翌日清晨,画心被五花大绑的押送到了容曦的府邸,当容曦看到画心的时候,愣了一下就笑出声来,看着慈和太后:“替罪羊都找好了,太后是觉得孤这个君上,是个榆木疙瘩做的脑袋吗?”
“这是说的哪里话,哀家今日勉强能支撑着起身,就算余毒未解也顾不得了,岐国和元槐一直交好,这交代必定是查个水落石出,过来请罪的啊。”慈和太后说着话,两个宫女扶着她走下了轿子,路过画心的时候看了一眼,这才到容曦面前:“这是邵家人,是挑拨岐国和元槐关系的棋子。”
“棋子?”容曦看着画心,画心抬眸看着容曦,两个人目光交汇的时候,容曦笑着说:“这个人我收下了,至于是不是棋子,太后说了不算,得孤认为是才行,当日虽事发突然,但唯一的一颗解药,她可是给了太后呢,是不是这样啊?”
第264章 乱
慈和太后立刻回头看向了画心,在这个时候画心应该认罪再自杀,事情不管真相如何,这就是结果。
“谁又不是棋子呢?”画心开口说道:“能为太后解忧,是奴才的本分,死又何惧?”
慈和太后一听,厉声:“你个贱婢!到这个时候还敢挑拨是非?哀家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却如此陷害哀家,陷害元槐君上!来人啊!拉出去砍了!”
“且慢!”容曦在这个时候必定是要拦着的,画心的临阵倒戈是给自己递刀,至于下一步退路早就想好了,元槐本就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哪里能错失良机?
“容曦啊,这贱婢是要鱼死网破,不想我们好过的。”慈和太后说。
画心说:“太后,岐国只有一颗十枯丹,两杯茶都有毒,说出去谁能相信?奴婢是老了,不中用了,也不怕死,可宫里还有人手握十枯丹,这人难道不会是元槐的人吗?”
慈和太后几步过去,扬起手恶狠狠的给了画心一耳光:“到了这个时候,你竟还想攀咬别人?”
这一耳光极其响亮,慈和太后看着画心嘴角淌下来一丝血迹,咬牙低声:“还不伏诛?”
容曦径自走到画心和慈和太后跟前,把手搭在画心的肩上,看着慈和太后:“太后怕是忘记了,孤从来都不屑于后宅那些女人用的手段,这样的替死鬼别说一个,就是宫里的人都拉出来,孤也不会信,至于这个人生死与孤无关,可孤要防备着太后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人孤留下了,太后是后宅的人,那就安于后宅吧,这是国事,太后还不够分量跟孤谈,来人,送客!”
慈和太后被撵出来了,是真的撵。
元槐竟在岐国境内如此蛮横,慈和太后心里头不是生气,是害怕,甚至觉得这是穆晚晴把对付段丽华的法子教给了容曦,可现在有把柄的是容曦,她可没段丽华那般心慈手软,是真的要当场就杀了容曦,两杯茶都有十枯丹是自己没想到的,画心说的没错,下毒的人钻了空子,因为岐国只有一颗十枯丹。
什么时候宫中至宝竟如此不值钱了?
可她不管怎么想,都无法回避一个问题:容曦不好安抚了。
慈和太后刚回到宫里,元槐调兵往乌古国方向去的消息就送到了承平帝这里了。
承平帝暗叫一声不好,容曦不回元槐而往乌古,看来想要趁乱收了乌古啊!
等慈和太后身边的人送消息过来的时候,承平帝气得脱口而出说了句:“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边元槐和岐国闹腾的热闹,萧太师心情大好的坐山观虎斗,不过元槐调兵往乌古国,让他高兴不起来了,一旦元槐兵马都调走,铁骊要独自迎战秦军,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报!”探马到了门外,翻身下马:“速速去禀报萧太师,秦军攻城了!”
萧太师得到消息赶紧进宫,承平帝瞬间觉得焦头烂额,问道:“铁骊的骑兵,难道不是天下第一了?”
“元槐撤兵,秦军攻城,这中间若无人布局,谁信?”萧太师说:“陛下难道不觉得此时的元槐需要一位新的君上吗?”
承平帝看着萧太师:“什么人合适?”
“杀容曦,辅佐青歌。”萧太师说:“青歌多年前就在江牧身边,昨日突然来到铁骊,她愿意用元槐兵马换个元槐君上的位子,太后本就说元槐靠不住,如今容曦找到了撤兵的借口往乌古国去,难道还让她投靠大秦,把我们都困在这里吗?”
“青歌是什么人?”承平帝是真不知道青歌,毕竟青歌来到岐国的目标是江牧。
萧太师看承平帝,确认承平帝并不知道青歌是谁,说道:“青歌是元槐的少君,是江牧的红颜知己,若说这世上还有能克制江牧的人,非青歌莫属。”
“如何信她?”承平帝总觉得但凡跟邵家有关系的人,对邵家的忠诚是坚如磐石的,既然青歌是江牧的红颜知己,这人是万万不能用的!
萧太师拱手:“权利,从来都高于一切,青歌可信。”
“再等等吧。”承平帝觉得心里不踏实。
萧太师也不多留,告辞离开,当晚就以雷霆手段要击杀容曦。
容曦本想着施恩给画心,换来另外半颗解药,等她想要找画心的时候,画心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君上,危险!”青歌突然出现,挡住了一枚飞镖,护着容曦快速往屋内去,屋内有刚修好的密道,虽然不能通到哪里,可至少里面藏人,有人想要进去找都会如同走进迷宫一般。
杀手从四面八方杀过来的时候,容曦突然说了句:“传位圣旨就在桌案上,你带走离开,调兵往乌古国去,从此以后,元槐归你了。”
青歌拼了命想要保护容曦,红衣人也出现在院子里,开始收割了一般把来人杀掉,容曦和青歌要到了密道入口的时候,画心突然出现了,看着容曦:“你食言了,老身等不及,送你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