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不得其解,但记性极好,他派言樾杀凤萧后,虎符和玉玺丢失,再后来是曲靖那些人叛国逃走,猛然瞪大眼睛的承平帝发现自己到底看错了凤萧,认为凤萧早就投靠了大秦。
唯有如此,一切才都能解释得通。
承平帝暴怒之下,把先皇的敏贵妃从皇陵里挖了出来,曝尸荒野,并且昭告天下,凤萧被皇室除名!
“总觉得承平帝的这里不太正常。”萧太师指了指自己的头,笑望着容曦:“君上觉得呢?”
容曦慵懒的靠在迎枕上,抬起手端详着自己的手指:“萧太师,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盯着他做什么?如今乌古覆灭就在眼前,凤萧投靠秦国东征越国,秦国三路大军压岐国边境,你铁骊屁股后面的雷弘毅可都亮出来獠牙了呢。”
“无妨。”萧太师捋了捋胡须:“元槐的百姓可是被看管在天河谷里了,你猜穆晚晴有多了解你?留下的那些钉子啊,人家都懒得拔,因为根本没有缝隙让你下钉子。”
“呵。”容曦撩起眼皮儿看萧太师:“我元槐啊,进可攻,退可守,再不济投靠大秦也是一条路,铁骊可就没有元槐这份幸运了哦。”
“我们结盟了!”萧太师脸色一沉。
容曦坐起来,整理了衣袖,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冷冷的看着萧太师:“你监国,要记住这个监字!孤是一国之君,你什么身份?到孤这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难道真以为孤不知道闻昊死在谁的手里?”
萧太师看着容曦,突然笑了:“果然,世道变了,元槐君上跟大秦穆晚晴还真是不相上下啊。”
“想说牝鸡司晨?”容曦也笑了:“就算是这样,文人墨客背地里痛快痛快嘴倒无妨,你萧太师在孤面前说出来这四个字,试一试!”
“不敢,不敢。”萧太师没占到半分便宜,还被容曦用身份压得一肚子火气,悻悻然的回到住处,打开舆图都看不下去,脑海里都是容曦的模样和那些话,微微眯起眼睛突然瞪圆了。
“来人。”萧太师出声。
外面伺候着亲兵立刻进来。
“去叫大将军过来。”萧太师说。
亲兵寒毛都竖起来了,扑通跪倒在地:“太师,大、大将军不在了。”
萧太师手一抖,茶盏落地,瓷片乱飞,他太想锦儿了,锦儿死的太憋屈了!
“让二公子过来。”萧太师压下心里的难过,声音都弱了许多,萧家的荣光是用脑子和命拼出来的,曾经以为身为萧家人,血洒疆场也好,血洒宫门也罢,不过是享受了荣华就要承受的是代价罢了,可长子、长孙先后命丧黄泉,让他锥心刺骨的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岐国的郭家军,秦国的邵家军,生死之仇!
萧煜显来到书房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茶渍,走过来轻声:“父亲。”
“嗯,坐下说话吧。”萧太师揉了揉额角:“元槐容曦的儿子是江牧,秦国的将领,我怀疑容曦说的是真的。”
“父亲听到了什么话?”萧煜显问。
萧太师抬头看过来:“她可带元槐岐国争雄,也可带元槐投奔秦国,江牧战功赫赫,秦国正是用人之际,不能不给江牧面子。”
萧煜显心就一沉,蹙起眉头:“若是如此,闻昊一个人孤单,再送过去一个也不是不行。”
“都不是傻子,容曦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最难对付,若不是我们退入岐国,身边也有她的人。”萧太师低声吩咐萧煜显。
萧煜显连连点头。
等萧太师说完,萧煜显起身抱拳:“父亲放心。”
看萧煜显转身,萧太师突然出声:“显儿。”
萧煜显回头:“父亲还有何吩咐吗?”
“没有了。”萧太师摆了摆手:“成与不成,全须全尾的回来。”
萧煜显知道父亲在怕什么,大哥的死,并非马革裹尸,而是被人轻而易举的送回来了首级,若非大局为重,郭家军还能全身而退?
可事实摆在面前,大哥一代儒将啊。
“是,父亲等显儿带来好消息。”萧煜显再次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萧太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幽幽的说了句:“老矣,老矣啊。”
***
岐国皇宫里,萧煜显一身黑衣,潜入慈和太后的宫中。
守夜的老婆子已经睡得打鼾了,屋子里只留一盏夜灯如豆,萧煜显轻而易举的进了寝殿,来到床边隔着薄纱帘看里面睡着了的慈和太后,从怀里拿出来一香丸放入慈和太后床幔上挂着的玲珑香炉中,香气缭绕中,萧煜显轻声:“林念慈,醒来。”
门外守着的婆子不是别人,是慈和太后最信任的画心。
画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又轻轻地闭上了。
片刻,慈和太后醒来,萧煜显撩起帘子走进来。
慈和太后双眼呆滞,无法聚焦,似乎看不到已经站在她床边,正俯视着她的萧煜显一般。
萧煜显轻声说:“跟铁骊结盟,元槐是秦国的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萧煜显重复了十几遍后,问:“林念慈,记住了吗?”
慈和太后点了点头,语调生硬的说:“跟铁骊结盟,元槐是秦国的人。”
萧煜显满意的退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在打鼾的画心,快步离开了,身形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画心睁开眼睛,轻手轻脚的起身,来到寝殿中,目光落在玲珑香炉上,伸出手摘走了玲珑香炉……
第260章 画心要报仇,穆晚晴提前预判
画心把尚有余温的玲珑香炉清洗干净,收了起来,回来又换了个款式差不多的香炉,点了安眠香,这才退出去。
天黑,无月,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
画心走到门外,抬头看着飘飘洒洒落下的雪,轻轻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说:“大姑娘啊,画心不能再听你的话了,画心要为您报仇!”
夜,静悄悄,一场雪把处处都染白。
慈和太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累。
“太后,还早,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正凉。”画心把暖手炉送过来,麻利的把热乎乎的汤婆子送到慈和太后的锦被里,轻声说:“您畏寒。”
慈和太后叹了口气:“是啊,越老越不中用了,昨儿好似梦到了玉琅,她最喜欢下雪的景儿了。”
“太后,早晨奴婢给您熬了红枣粥。”画心没接茬儿,轻声说:“还要一会儿才能熬好,再睡一会儿吧。”
慈和太后看了眼画心:“我身边的人,荣养了几个,送走了几个,老人儿就剩下你一个了,你啊,最得哀家的心呢。”
“是画心的福分,在您跟前伺候着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画心说着退后两步:“奴婢去看着炉子,熬好了粥再让那边送热水过来。”
“去吧。”慈和太后说。
画心退到门口刚转身,慈和太后扬声:“画心啊。”
“奴婢在。”画心立刻回转过来。
慈和太后说:“哀家记得你最喜欢六皇子,也最恭敬贤贵妃。”
画心轻轻地跪下来,语调平和的说:“太后,六皇子是您的孙儿,画心自是愿意当主子伺候着的,至于贤贵妃,她是个聪慧又一身正气的人,奴婢觉得这样的人不会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自也愿意恭敬着。”
“是啊。”慈和太后在暖和的被子里翻了个身:“只可惜,是邵家人。”
画心看慈和太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后,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讥笑,转瞬即逝。
可惜吗?邵家人?若不是邵家人,她这太后只怕投胎三回都是少的!
人啊,一旦良心没了,眼睛就瞎了!
等画心端着瓦罐到二门里的时候,听到慈和太后在嘀咕:“跟铁骊结盟,元槐是秦国的人。”
停下脚步,抬起手拿起来瓦罐的盖子,再轻轻地盖上。
“谁?”慈和太后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坐起来了,问。
画心应声:“是奴婢,粥好了。”
慈和太后松了口气,她在梦里有个声音一直都在重复这句话,还梦到了邵玉琅在哭,她觉得这是警示,只是还没想明白!
“起了。”慈和太后说。
画心吩咐人去提热水来,进屋给慈和太后烘热了衣裳,服侍着更衣。
梳妆的时候,慈和太后问了句:“画心啊,你觉得容曦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后,奴婢是个笨的,哪里能看明白聪明人?”画心笑了:“您今儿气色好,配个石榴钗好看。”
慈和太后没听到画心后面的话,她也觉得容曦太聪明了,那颗心啊,筛子眼儿似的,所以梦里警示是要让自己提防容曦啊。
早膳不单单有画心熬的红枣粥,还有几碟小菜,最惹眼的是一盘洪亮亮的肘子,软烂的肘子让慈和太后十分欢喜,她喜欢肉食,这是之前不能随便吃,邵玉琅总说自己要吃的清淡些,爱管闲事招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