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晴点了点头:“大秦是要改天换地,而非灭种,民以食为天,确实需要等一等。”
“可以趁机再大开国门,吸纳更多的百姓到我国。”户部尚书韩旭说:“许多故土难离的百姓,牵挂的也就只有地里的粮食了。”
穆晚晴看着韩旭:“如今大秦人口七千多万,若是再大开国门,人口上亿,安顿起来可否吃力?”
这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韩旭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确实有压力,大战一触即发,兵部可增兵了。”
工部尚书郑应都接过去说:“各处驻军之地的路桥都通畅无阻,附近安顿百姓也都安居下来,开荒农耕的百姓占比到了七成,确实是增兵的好时机。”
穆晚晴沉吟片刻:“刑部、吏部、户部协助兵部增兵,礼部和工部负责内务。”
事情定下来后,六部尚书各自去安排。
穆晚晴出门到御花园,在这里她打了一套拳法,邵宝珞伺候在身边,等穆晚晴休息的时候,邵宝珞递过来热茶,问:“祖母,为何出拳都是从腰部开始呢?”
“因为手里有刀啊。”穆晚晴抿了口茶:“练拳只是基础,真正上阵杀敌的时候,我们可不能赤手空拳。”
邵宝珞给穆晚晴揉着腿:“祖母也要去阵前吗?”
“如果祖母都需要去阵前杀敌了,那大秦危矣。”穆晚晴拿了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上阵杀敌是不会了,但自己要出门一趟,乌古国那边从最开始的暗杀,到现在推进略有些缓慢,闻清尘和邵玉蝶都不弱,推进缓慢必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如今大秦国内运作无碍,趁大战开始前,穆晚晴要去会一会乌古国的太后,曾经的老熟人,也到了可以见一见的时候了。
世人都知穆晚晴跟岐国的慈和太后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却不知穆晚晴的同门师妹嫁到了乌古国,并且如今已经成为太后了。
再者,四国联合的局势已定,此时身为秦皇的自己去乌古国阵仗必须大,本就各怀心思的四国,结盟对自己来说是一个笑话。
第二天早朝,穆晚晴提到了这件事,曲靖等人可大吃一惊,毕竟昨天在御书房的时候,皇上都没有提这件事。
纷纷上奏劝谏。
穆晚晴说:“朕的师妹是乌古国的太后,此番一半为公,一半为私,众爱卿无需担忧。”
哪怕知道皇上辞行对大局会起到决定性的推动作用,曲靖还是很担心:“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微臣调兵护送陛下出行,可否?”
“准。”穆晚晴本就要阵仗大一些,自是如此正好。
大秦三年,秋末。
秦皇往乌古国。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四国震动。
闻昊严阵以待,匆匆回国,以最隆重的国礼迎接大秦皇帝。
穆晚晴骑在八尺龙上,一身戎装,缓缓而来,看着对面仪仗中,头发也花白的乌古太后,策马而来。
“师姐。”乌古太后段丽华催马上前,两个人到近前都翻身下马,段丽华快走两步,双眼通红的握住了穆晚晴的手。
穆晚晴轻声:“天寒地冻,你怎么还出来了?”
“旁人我是不管的,可师姐来了,莫说天寒地冻,就算刀山火海也挡不住丽华来见您。”段丽华抬头端详着穆晚晴,轻声:“我们都老了。”
穆晚晴点头:“是啊,老了。”
“师姐,走,回家。”段丽华说。
两个人翻身上马,在两方将士们的簇拥下往城内去。
百姓都想要一睹秦皇风采,街上都是人,人群里的闻清尘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来师父终于腾出手来了。
第244章 段太后说谶语,人生难知足
原身师承世外高人,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穆晚晴,另外一个是段丽华。
在两个徒弟下山之后,恩师不知去向,至此以后再无音讯。
穆晚晴遇到邵正元,段丽华则嫁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乌古国男子闻司晟,两个人在四十年前一别后,也在没有见面的机会,概因二人各为其主。
当然了,不管是可以避开,还是并无野心,闻司晟在位三十年,并不曾跟岐国发生过大冲突,邵家镇守四夷的重点一直都在天门山,对抗铁骊。
若非天门山一战,邵家诸多血脉凋零在边关,岐国没有了邵家,乌古国也不会如此大规模跟岐国动武,这里面的关系看似清晰,可实则暗潮涌动,乌古国在得到发兵的机会,并不是跟一直都虎视眈眈的铁骊动手,而是剑指岐国,这里面要说有人情的关系,那就未免天真了些。
穆晚晴此番前来,叙旧是借口,推动时局是目的,当然探探乌古国虚实也在此行的目的中。
乌古国跟铁骊和大秦不同,这里草原不多,山峦叠嶂的地理环境导致百姓多狩猎,丘陵地貌开荒耕种都比不得岐国的江山更宜人。
如此生存环境导致人口不多,但彪悍非常。
皇宫中,段丽华拉着穆晚晴的手:“师姐,我以为这辈子咱们姐妹二人再难见面了呢。”
“家逢巨变,境地艰难啊。”穆晚晴说:“我们两个人的夫君各有其主,各卫其国,都不得已。”
段丽华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想要派人入岐接你们过来,又怕帮忙不成反引祸,世人见我们都高高在上,可越是如此,越难自在。”
两个人寒暄几句后,段丽华问:“师姐如今大军压境岐国,是想要报仇了吧?”
“你我二人见面叙旧,不谈国事。”穆晚晴笑了:“丽华啊,你为太后,我为秦皇,若是说国事,岂不是要让你的臣工们上奏折弹劾你了?”
段丽华也笑了:“我啊,早就不管事了,颐养天年挺好的。”
“那就好。”穆晚晴跟段丽华说的都是曾经,山中修习文武艺,红尘寻到如意郎。
段丽华幽幽的说了句:“只可惜我命中孳息单薄,只有一子闻昊,每每想起来师父当年的话,总觉得一语成谶。”
“师父当年说了什么?岁数大了,记不得了。”穆晚晴是真不知道,毕竟原主留下来的记忆极有可能有失落的地方。
段丽华说:“师父说我是人间无事人,说你是女中丈夫啊。”
穆晚晴端起茶抿了一口:“无事人多好,日子顺遂,少跌宕起伏,要说这人间啊,最难得的莫不是清福了。”
“但人心不足,我曾听说过师姐叱咤疆场的风姿,总是羡慕师姐学以致用,而我虽看似性子安静,但也希望想师姐那样一展所长,只可惜夫君不允,唯有在这宫中的弹丸之地,消磨时光了。”段丽华说。
穆晚晴放下茶盏:“一路劳累,我得先歇一歇,回头多准备点儿乌古国的美味佳肴才行。”
“那是自然,师姐不若就住在宫中吧。”段丽华问。
穆晚晴摇头:“驿馆就好。”
送走了穆晚晴,段丽华容色凝重。
同样,回到了驿馆里的穆晚晴也没多轻松,段丽华只说了师父不痛不痒的一句话,但自己却记得很清楚,师父说过原身是善战,段丽华善谋。
一个胸有丘壑的人,怎么会只安于后宫,乌古国从闻司晟登基开始,奋发图强,国力虽算不得强盛,可较之前的弱小可欺比起来,变化太大了,这其中若没有段丽华的功劳,穆晚晴是不信的。
“师父。”闻清尘前来。
穆晚晴让闻清尘进了房间,免礼落座后才问:“是哪一块拦住了你们?”
“从段太后协理朝政开始,整个乌古国都如铁桶一块了。”闻清尘说:“闻昊去岐国之前就把国事交给了段太后,并且太子闻泰不知所踪,应该是被保护起来了。”
穆晚晴点了点头。
闻清尘又说:“乌古国的百姓手中无粮,各地衙门每日放粮给百姓,买卖商人被杀了一批,我们非但束手束脚,也被围剿了几次,不过问题不大,罗刹殿成了乌古国的眼中钉了。”
“竟是如此迅速,把我们的人都撤回去。”穆晚晴说。
闻清尘有些担忧:“师父,这位段太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许多乌古国的政令都得她点头才行,并且手段极其狠辣,后宫的水牢、蛇窟和寒冰洞,都是这位惯常用的手段。”
“不碍事,此行三日就走。”穆晚晴说:“让玉蝶带人离开,你留在我身边吧。”
闻清尘知道师父有提防之心,沉声应是。
段丽华只有一子,一子成龙,这在天家属于特例,闻司晟宫中妃嫔众多,但无一例外自私难求,若非段丽华手段够狠辣,定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至于闻清尘,从小被当做质子接入宫中,父母和家眷都没有活路,和他一样是质子的人,家眷都是一个下场,穆晚晴怎么能对这位师妹不提防呢?
但,非常时期,非常事,就要用点儿常人理解不了的手段。
当晚,宫中设宴,段丽华跟穆晚晴相谈甚欢,闻昊坐陪,少言寡语,态度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