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晴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想要活下来还真挺波折的。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邵玉容姐妹三个人进山打猎,乔氏带着妯娌几个做饭,这一支老弱伤的队伍,怎么也得保证吃饱喝足才行。
石灵均这些人的伤势渐好,一商量派人去准备了家奴的衣服换上,就算是遇到了路人也根本看不出是押解,而是大户人家出行。
如此掩人耳目的法子让他们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很多。
刑西遇袭后,一路到了永涉的临水府都非常顺利。
刚到临水府就下起了大雨,白水河的河水暴涨,船家都不肯在这个时候发船,无奈之下只能租了客栈的独门独院,等着天晴水退。
一路逃命般的赶路,可算能正经的歇歇脚了,热水沐浴,在当地的成衣铺置办了衣服鞋袜,一家人收拾妥当过来穆晚晴的屋子坐下来,商量往下的路怎么走。
“过河很难,船家说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发船。”邵玉容打听了好几个船家,都被人拒绝了,无奈的说。
乔氏皱眉:“白水河横在前面,想要过去没有第二条路,再这么下雨怕是要有水患。”
穆晚晴面前铺开的地图是行军作战的舆图,寻常人家不可能有,上面每一处都画的非常详细。
白水河的源头在南昭国境内,想要翻山过去根本没有可能,摆在众人面前只有坐船过河一条路可走。
“那就等。”穆晚晴看着家里这些人:“准备足够的吃喝,少和外面的人接触,真要遇到危险就来一个杀一个!”
“对!那些死士想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邵玉容这一路上都杀红眼了,从第一波追杀到现在,邵家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外,都知道活路就一条,杀!
石灵均带着人住在西厢房里,剩下的兄弟几个秦岭伤得最重,不过也邪门了,好的最快。
这会儿没事了,唐大凑过来说道:“石大哥,我亲眼看到在刑西遇袭的时候,有一个杀手是被雷劈死的,你信不信?”
“不信。”石灵均白了一眼唐大。
唐大摇头晃脑的说:“我觉得邵家有古怪,不刮风不下雨,旱天打雷还能劈死人,我要不亲眼看到,我也不信。”
“那会儿都在拼命杀敌,你倒是闲着啊?”石灵均冷声:“少说两句,省省力气。”
唐大撇了撇嘴儿不吭声了。
石灵均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瓢泼大雨,他又没有聋,刑西那晚确实有雷声,也确实劈死了一个,至于是不是邵家有古怪不清楚,但邵家极有可能还有更厉害的秘术。
邵家外嫁女也真豁出来了,宁可丢下婆家的一切都要追来,没追来的也可能去追别人了,所以这就证明了邵家气数未尽。
“秦岭啊。”石灵均回头。
秦岭过来:“石大哥,有啥事儿?”
石灵均咬了咬牙:“我跟南蛮城守将有点儿交情,回头能出发的时候,你先行一步送封信过去吧。”
“啥意思?大哥,你也愿意追随是邵家了吗?”秦岭兴奋的搓手。
石灵均叹了口气:“到现在大家心知肚明,我们这些人都是死在路上的命,能活着到南蛮城就不走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半夜,穆晚晴正睡得香甜,系统警示音突然响起:“危险!”
猛地睁开眼睛,穆晚晴一骨碌下地穿鞋。
“母亲。”邵玉容睡觉都恨不得睁开一只眼睛,穆晚晴一动她就行了,立刻过来扶着穆晚晴:“怎么了?”
穆晚晴低声:“有危险。”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有此起彼伏的喊声:“不好了!河伯发怒啦!发怒啦!”
这下,一家人都起来了。
邵玉容让乔氏几个都到主屋来,撩起帘子出去了。
没多久急匆匆的回来:“决堤了,咱们这里地势高,水暂时过不来,不过也很危险。”
穆晚晴展开舆图仔细查看,指着舆图说:“解水患得从这里炸开一条口子,水往天河谷去才行。”
天河谷在下游,是群山连绵之地,天河谷是壶口地势,行军打仗易守难攻,天河谷旁边有宽约百丈的地裂区,泄洪绝对是最好的地方。
“母亲的意思是?”乔氏疑惑的问。
穆晚晴抬头:“玉燕轻功好,给衙门的知府送个信儿,不能露面。”
“是,母亲。”邵玉燕出门去换了夜行衣,隐入夜色中,直奔衙门去了。
临水府衙门,知府宁志洲的书房灯火通明,正在想办法的幕僚都焦头烂额。
突然,窗户开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柄匕首激射而来,钉在了宁志洲身后的墙上,上面有一张纸,纸上的字迹清晰:泄洪天河谷。
没有落款。
宁志洲取下匕首,看着纸上刚劲有力的字迹,伸手抹了一下,墨迹尚未干透,缓缓地吸了口气,送信的人是谁?
第13章 人祭
宁志洲非常清楚有人出手相助了,这个时候知不知道是谁并不重要,而是幕僚和自己都没想到往天河谷泄洪的事。
要炸开河道谈何容易?想要引水往天河谷更是艰难,可暴雨不停,这就是唯一可能有用的办法。
“引水天河谷。”宁志洲没有多犹豫,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要想到一种可能有用的法子,都得尽力一试。
当晚,宁志洲带着府兵往天河谷方向去,暴雨中夜行非常不容易,天亮才到天河谷。
查看地势,规划引水渠,动员百姓一起动手,在距临水府十里的河堤处开始挖引水渠,挑开水渠,土直接在垒在水渠两边,宽有将近十丈的水渠挖到距天河谷最近且低洼的地方,宁志洲下令炸堤坝。
从挖引水渠到炸堤坝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天蒙蒙亮的时候,穆晚晴听到了三声沉闷的炸响,知道事情成了。
水患解除,百姓奔走相告,更多的人到引水渠附近帮忙。
客栈里,邵家女眷也都松了口气,她们赶时间,怕再遇截杀。
说来也奇怪,炸开堤坝不到一个时辰,雨停了,烈日当空,热得令人咂舌。
又在客栈里等了五天,外面终于恢复了正常,邵玉容再次去河边寻找渡船。
白水河附近很多人聚在一起,邵玉容一打听,竟是要祭河伯,正在寻找有福的女娃娃当新娘,祭河伯之前谁家都不能发船。
这让邵玉容都要压不住火气了,一转身回了客栈。
“人祭?”穆晚晴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暗暗的咬了咬牙。
邵玉容点头:“说是河伯开恩才没有水淹临水府,祭河伯之前没人会发船,专找模样标致,生辰八字无克无破的十岁以下女娃娃,还要找良辰吉日。”
“有别的规矩吗?比如女娃娃死里逃生怎么算?”穆晚晴问。
邵玉容疑惑的看过来,突然瞪大了眼睛:“母亲是想要救人?”
“倒也不是要救人,不过能救人也未尝不是好事,咱们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他们选良辰吉日谁知道要耽误多少天。”穆晚晴说。
邵玉容起身往外走:“母亲等着,我再出去打听打听。”
都说古人愚钝,实则不然,敬畏自然做的最好,就是方法过于残忍了。
再就是自己的系统很邪门,如果见死不救的话,怕是不行。
穆晚晴单手撑腮想着如何水中救人,甚至还问了系统几次,毫无回音证明了系统的特性之一,那就是需要看到要收的徒弟才行,真现实。
出门是尽可能不出去的,因为不确定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系统极有可能给了自己一个大女主的剧本,但自己现在玩儿的是生存模式,在这种情况下,苟住就能赢的心态占据着主导权。
要不是随遇而安的性子,穆晚晴觉得这么刺激的日子没发过,可有什么办法呢?赶上了还绑定寿元。
绑定寿元?那不会游泳的自己亲自去救人的话,系统肯定不能让自己死吧?
“宿主,请注意你的想法,作死真的会死,但会重启再来,你还是你。”系统冰冷的声音隐隐的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怒气。
穆晚晴忍不住笑了,这还不是npc属性吗?重启再来就算了吧,被追杀的日子,这幅身体的老心脏都快折腾碎了。
这次,邵玉容回来的很慢。
进门的时候表情很沉重。
“怎么了?”穆晚晴问。
邵玉容叹了口气:“母亲,这里每年都会闹水患,每次都要祭河伯,所以现在城里根本找不到十岁以下的女娃娃。”
“怎么?还敢抓外来的吗?”这下穆晚晴不干了,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们一个个都好得很!
哪怕自己不是她们的真亲人,可同生共死过,被八九岁的孙女们保护和敬重着,能让别人抓走,自己还是个人吗?
邵玉容看母亲急了,赶紧说:“不是要抓咱们家的姑娘,是选了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被家里人卖过来的,十两银子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