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蠢了。”她小声地道，“蠢得离奇。”
“干嘛要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暴露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呢？真得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完全能够推算出4797的全部心理。
“既然没有办法拯救太多的人，所以干脆成为故事中的‘反派’，来把所有普通人都吓走，顺便还能够与那些‘正派’做对抗吗？”
“真是……愚蠢至极的想法。”
她低下了头，头一次声音越来越低。
“这个世界上，大家都在演假的英雄。”
“真的英雄，可是要像漫画里那样只能行走在黑夜里，还要被无数人误解，就算遍体鳞伤也没有人知道。”
“那可……一点也不是个好玩的事啊。”
她说到一半，突然间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胸口过于烦闷一样。
屏幕上的画面此时定格的就如同电影一样，传到了无数人的手机，电脑，或者是其他电子设备里。
透明档案直播间的弹幕里此时格外的热闹。
“4797这下子一定会被判定为异族接触者了吧？”
“真可怕，异族接触者原来是这种样子的吗，幸好有灯塔，不然咱们就危险了。”
“真是个猖狂的家伙，居然敢这么说灯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条命。”
“灯塔马上就会派人来了，那边距离灯塔的十五组还挺近的，4797这家伙一定会死无全尸的。”
弹幕里的气氛格外活跃和热闹，而江边也的确开始有了些动作。
身后江边大楼滚动播放的广告上，突然间暂停了原本播放的内容，安静了几秒后，突然开始紧急播放起了有异族在江边进行袭击的事件。
这里也逐渐响起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头顶甚至有直升飞机的响声。
种种现象都表明——灯塔的人的确就要到了。
……但是，与弹幕里那些乐观的人不同。
跟4797面对面的那个异族是真的烦躁的都有点要疯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看着自己的同伙们一个个倒下，只剩下了他一个，此时他的心态也开始逐渐没有办法保持理智。
他真的头一次碰见4797这种动作甚至比异族都还要标准的人。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毛骨悚然。
在异族之中，有一些东西也是代代相传的。
与4797交手的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只是，他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他此时是真的费尽心思在想，因为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思考出来的那个答案，或许就是解决一切的关键。
灯塔那些人真是一群蠢猪，面前的4797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只不过因为想不出来的缘故，所以他看着4797的眼神，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混沌和狠戾。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无法控制，导致对面4797的样子与自己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4797才看起来是在场最疯狂的那个存在，但是这家伙拿着伞的手一直格外的稳，稳到现在把这家伙的动作录下来，都能直接放在教科书上的地步。
也正是这种疯狂与冷静的极致对比，反而让现在的4797身上多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只是，绝大部分屏幕前的观众都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能隐隐约约觉得，屏幕上的4797现在很像异族，但不知为何，却又感觉跟一般的异族……不太一样。
也正是这么一点点细微的差别，让许多观众都不知不觉间就留在了直播间里。
一个个流动的数据，就像是水流一样，在那个庞大又隐秘的网络里流动着。
这些数据都汇聚到了四面八方的地方，其中在灯塔某个暗室下方，无数的红光正在疯狂地闪烁，似乎正在计算着什么。
“灯塔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在某个黑网战争军校的实验室里，一个人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4797。
他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一阵红光闪烁。
不过很快，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那丝红光，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样，悄然褪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上弦 g
“罗, 罗哥。”
灯塔里，编剧小心翼翼地问旁边的罗成。
“4797这次会被阿托斯判定为异族接触者吗？”
“阿托斯？”
罗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当然不会。”
“为, 为什么？”编剧说完这句话之后,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那么一点兴奋, 立刻又让表情变得平淡了下来。
“因为……”罗成看了眼弹幕的评价道，“这么多年，判定异族接触者和感染者的标准, 根本就不单纯的是阿托斯。”
而是阿托斯, 和一部分灯塔在阿托斯评判基础上后建立起来的东西。
忽略了旁边编剧听到罗成答案之后被惊到的表情，罗成这边倒是淡定的很。
这是明摆着的事。
阿托斯的评判标准一向是很严格的, 灯塔这么多年不停地将所谓的“异族接触者”, “异族感染者”处死, 本身就是个很奇怪很不符合常理的事。
所以,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就是灯塔这么多年其实早就将阿托斯对异族的判定给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灯塔技术部在阿托斯的基础上，创立出来的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
而这套评判标准……
罗成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那份流量报表。
一个在灯塔内四处可见的流量报表。
这玩意直接决定着灯塔内部每个人的工资，待遇，还有英雄的排位。
对于一个“英雄”公司来说，这玩意看起来有点荒谬，不过对于一个娱乐公司来说, 这玩意就很正常了。
因此, 罗成有一个大胆的推断。
灯塔内部的那套处理系统，根本就跟异族评判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灯塔的那些程序员们在阿托斯的程序基础上, 新建造的一套流量评价系统。
灯塔的那些已经被感染成为异族的英雄们，也正是在这样的评价下，才能够没有被阿托斯判定为需要处死的对象。
可以说，只要流量足够，同时在观众们的印象中，“好感”这个倾向偏多的话，灯塔的那些人就不会被处死。
既然如此……
罗成看了眼屏幕上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的4797，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灯塔，真的就那么有信心，能在这方面比过4797吗？
虽然4797并没有在这方面与罗导有过什么交流，但是罗成身为导演，已经看出了一些4797表演的门道。
灯塔因为一直要在屏幕上展露出一种“正面”的样子，同时也是因为带有一部分心虚，所以从来不敢在屏幕上展露出什么疯狂的样子。
但是，4797就不同了。
这家伙可以在屏幕前，把异族的那种疯狂，那种扭曲，以及那种摄人心魂的张力表演的淋漓尽致，而那种极端的情绪，可是最有感染力的。
明明这方面那些身为异族的家伙们才是最占据优势的，可是偏偏眼下，这方面的优势却被4797吃了个一干二净。
再加上4797刻意编造出来的“苦情暗夜英雄”的剧本……
罗成努力板着脸，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终于，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猖狂的笑。
此时，在江边，那个异族被4797的雨伞给戳穿了自己的胸口的时候，一边面目狰狞，一边看着头顶的直升机。
“你这个家伙……”
他看着4797的那身能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打扮，充满着恶意地道，“你……你会陪着我一起下地狱的。”
他听人面前4797那略显疯狂的笑声，尽管心中充满着即将死亡的恐惧，不过同时也有种能够将面前的人一起拉入地狱的痛快。
就连面前那人有些声嘶力竭的笑声，仿佛都像是一种绝望之下的笑。
他痛快地也笑了几下，却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面前那人的面罩微微掀开了一角。
而那人露出来的嘴角处，露出来的笑容却并不像是什么绝望之下的笑，更像是肆无忌惮地笑。
“你……”那个异族的瞳孔猛缩。
真的有哪里不对。
或许是临死前一切都会放慢，所以他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了一幅幅的画面。
从他那有些久远的记忆中，他忽然翻出了那么一段，在异族的记忆里，边缘者中曾经有某个人喜欢这样笑，而一旦那家伙像这样笑的话，那就代表着要大祸临头。
“你，你是……”
那个异族的脸上逐渐出现了惊恐的神色，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一样，双手也开始忍不住的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那痛苦的样子除了为面前的画面增添一丝张力之外，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