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强忍着怒气，安抚女儿，“母亲会让人去望月庵打点好，你就当去那里散散心，过几日事情平息了，我就让人去接你回来。”
安抚好了谢谨玉，裴氏目光扫向屋子里的丫头，“来人，把萦尘拖出去打十个板子，再扣半年的月钱！”
“夫人？”萦尘大惊失色，“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
第164章大姑娘的凶残，谁人不知？
裴氏看着萦尘，“晚上老爷回来，必定会查问此事，之前府里说谢明妩的那些闲话就是从你这传出去的，这会儿受了十个板子，也免得你到时候被撵出去。”
萦尘闻言委屈不已。
分明是大夫人指使人偷了大姑娘的药，为什么不让琉夜和落英去传闲话，而让她去做？
显然是怕事情万一败露，被大姑娘揪出去发落。
大姑娘的凶残谁人不知？
大夫人这是怕失了自己人，才推她们出去顶着。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身为奴婢，摊上这样不拿人命当回事的主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萦尘乖乖磕了个头，认命道：“奴婢明白了……”
不一会，院子传来打板子的闷响，还有萦尘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裴氏匀了口气，将其他人都撵了出去，对谢谨玉道：“你到底是年纪小，不知变通，眼见事情出了变故，就该及时收手，更不该让谢明妩去你房里，她怎么可能安什么好心呢？”
“女儿不懂，为什么那瓶雪肌膏会变成藿香膏。”
“要么是谢明妩一早发现，将东西调换了，要么就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总之，你先去望月庵避一避，也免得你父亲回来又要对你发火。”
谢谨玉憋屈的点头。
以前父亲对她总是和颜悦色，现在父亲不心疼她，还总是对她发火！
自从谢明妩来了，就什么都变了！
这个该死的下贱胚子，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裴氏也是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是身子难受，送走女儿，她便叫了琉夜过来询问，“那布娃娃呢？怎么处置的？”
“老夫人让大姑娘将那东西当众烧了，说是怕惹来祸患。”
裴氏咬牙，这分明是在销毁证据！
要是布娃娃还留着，她从布料和针线也能查出谢明妩的破绽，杀一个回马枪。
还有那雪肌膏，本是个极难防备的局，怎么会被她察觉了？
按照她的盘算，就算谢明妩再聪明，也该是府里起了不好的流言之后她才能反应的过来，到时候事情已经成定局，无论她再做什么来弥补，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可谢明妩这种种反应，都像是老早就察觉到了，她就聪明到这种地步？
又或者说，她是一丝一毫都不放松，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她！才会如此机警！
“嘶！”裴氏腹中又传来一阵抽痛，便也没心思再想下去，“快抬我回去，赵太医到了没有？”
………………
谢明妩这会儿也已经回了馥兰轩。
青稚仔细关了门窗，低声问：“姑娘，什么时候出来个布娃娃？”
“你跟我去松鹤堂请安那会儿，我让翠微抓紧缝的。”
青稚拍着胸口，“可吓死奴婢了！姑娘怎么用了这么个法子，万一传出去……”
谢明妩摇头，“东西当场就毁了，就算传出去，一口咬定是谣传，谁也没办法。”
她这么做，自然还有别的用意。
当初先太子巫咒案，八成有裴家的份儿。
裴氏母女今日一个被夺了中馈，一个被送到庵堂，裴家必然会过问前因后果，到时候谢谨玉扎小人诅咒老夫人的事，就会传到裴家去。
她想知道裴家人的反应，看看会不会触碰到他们哪根神经。
青稚说道：“姑娘以后可不能冒险了！要不是裴氏病了，精神不济，此事绝不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裴氏此次目的很明确，就是让谢明妩在府中失宠，失信。
她如果一开始就在场，在藿香膏被摔碎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结束了，她会立即意识到计划出了差错，绝不会再给谢明妩反坑谢谨玉一把的机会。
总的来说，裴氏始终没将谢明妩放在自己水平的位置上，每一次她提高布局的难度，都认为谢明妩绝对逃不脱。
却一次次被谢明妩刷新战果。
谢明妩嗔笑着戳青稚的脑门，“好了，小小年纪，比黄嬷嬷还要啰嗦几分。如果今日裴氏在场，我自然会换成另一种应对。”
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了，也是偏心她的，今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兰稚这时说道：“那春平呢？将她留在姑娘身边太危险了！”
不管是撬锁偷药，还是将雪肌膏放入妆奁的事，都让兰稚心有余悸。
“将春平带过来吧。”
兰稚出去一趟，不多时就带了春平进来。
春平今年才十一，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呢，她瑟缩着跪在地上，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谢明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
春平咬着唇，从她看见大姑娘镜匣里面的药瓶被换成了别的，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方才她跟在众人身后看了全程，亲眼看着大姑娘是怎么收拾的二姑娘，甚至大夫人。
大姑娘这样厉害，她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第165章 意料之外的身份
春平在谢明妩面前，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奴婢做错了事，但凭大姑娘处置。”
谢明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会开锁？”
“是……奴婢的父亲是锁匠，小时候奴婢跟父亲学过一些手艺，大多数锁，都能打开。”
春平细声细气，“父亲死后，奴婢拜了师父，学了两年戏法，但师父得罪了人，被活活打死了，奴婢就到了人伢子手里，去年辗转被卖到了谢家……”
“学了几年戏法……”
怪不得手法那般利索。
谢明妩思忖片刻问：“这么说，你没有家人了？”
春平摇头，“奴婢相貌普通，又不会讨好人，一直是府里的粗使丫头，大姑娘进京路上，夫人让人来打扫馥兰轩，奴婢就是其中一个，之后就留在这了。”
“那她怎么知道你可以盗取雪肌膏？”
春平咬咬唇，“看守二门的刘婆子，平时对奴婢颇为照顾，也知道奴婢的事，那日她弄丢了二门的钥匙，眼看天亮了要开门，怕耽搁老爷们上值的时辰，只好来找我帮忙……”
“偏巧大夫人院子里的人看见奴婢在撬锁，就将奴婢带到了大夫人面前，大夫人问了前因后果，就说，只要奴婢为她做件事，就饶了奴婢和刘婆子的性命。”
谢明妩有些诧异，她还以为春平是裴氏特意培养的呢，竟然不是？
“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春平看了一眼兰稚，目光颇有些羡慕。
“先前兰稚姐姐受了伤，姑娘拿雪肌膏给她涂抹伤口，府里都传开了，说您体恤下人，竟然给下人用这么贵重的药。”
“大夫人说要先考验一下奴婢，让奴婢将这药偷出来，事后再悄无声息的放回去，就算过关……”
“嗤……”谢明妩忍不住笑起来。
这裴氏，连这种理由都想的出来，也就只能骗骗这种不知事的小丫头了。
春平被她笑的瘪嘴哭起来，也觉得自己实在蠢透了。
“奴婢将雪肌膏偷去给大夫人查看，大夫人却将东西收走了，说到了还回去的时候，她会知会奴婢，紧接着就有了大姑娘自私凉薄的传言。”
当时她吓坏了，想着是不是将雪肌膏的去处告诉大姑娘，但还没等她想好，大夫人就说让她将东西还回去。
她还以为事情可以结束了，大姑娘不用背负骂名了，结果二姑娘紧接着就来搜雪肌膏……
她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大夫人母女是打的什么主意。
春平心里满是懊悔，“奴婢不该相信大夫人的话，奴婢错了甘愿受罚……”
“嗯，做错了事，的确该罚，去院子里跪两个时辰吧。”
春平猛地抬起泪眼，有些不敢相信，大姑娘竟然不要自己的命，只让自己跪一会？自己可是害的大姑娘差点毁了名声。
谢明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又不在阎罗殿当差，怎么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再说，你也罪不至死。”
“念在你年纪小识人不明，又是初犯，我给你一个机会，以后莫要再被人轻易蒙骗了，可明白了？”
春平的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她真的已经做好被打死的准备了，没想到大姑娘会宽恕她。
“谢姑娘宽恕，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当差。”
她磕了头就要告退，谢明妩却突然叫住她：“春平，你原本在家的时候，父亲应该很疼爱你吧？”
春平下巴一颤，点点头。
谢明妩觉得也是，一个父亲，能用心将自己的手艺传给年纪幼小的女儿，必定是对女儿有着十足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