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氏毕竟和离出府了，有这样不守妇德的娘，女儿又能是什么好的？再说宋家败落了，对她们毫无益处。
但裴氏她拿捏不住，如果谢谨玉真的不行，她就只能考虑谢明妩。大哥却又对她有了安排，必定不会同意，少不得要用些不光彩的手段。然而事情若被发现，大哥怕是要与她翻脸。
她思绪纷乱，脚下生风，连谢姝宁跟她打招呼都没看见。
谢姝宁见她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怔了怔。
她在这里等了好半天，就是想给谢敏请个安。可姑母这是怎么了？是真的没看见她，还是压根就不想理会她。
心中正在无措，谢明妩从旁走了过来。
“四妹妹别往心里去，姑母想让周显做我父亲的弟子，我父亲拒绝了，随后她又去找我母亲，也碰了壁，这会儿心里怕是不痛快。”
谢姝宁怔了怔，“弟子？”
谢明妩笑道：“不如四妹妹去我那坐坐？”
谢姝宁樱唇微张，愣了片刻，“长姐……有事要找我？”
自从上回出了谢霜染的事，她对谢明妩就莫名的惧怕，好似自己能轻易被对方掌控一般，这种恐惧的感觉，盖过了她前十三年对谢明妩的所有印象。
因此她不打算再招惹谢明妩。因为她知道母亲的死，本质是母亲犯了错，谢明妩之所以揭发母亲，是因为母亲这么多年对她苛责打骂，从无善待。
可谢明妩怎么又主动来找她？
谢明妩笑道：“四妹妹，难道忘了我之前答应过你什么了？”
“答应我的……”谢姝宁呆呆的看着她，随后神色微变。
谢明妩低声说道：“四妹妹，你的机会来了。”
第88章 容不得她挑挑拣拣
谢姝宁听见“机会”二字，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难道谢明妩真的要帮她寻一门亲事？
“长姐是说……”
谢明妩带着她回了馥兰轩，“四妹妹觉得周显可配得上你？”
谢姝宁闻言苦笑，“姑母恐怕还看不上我，哪有我说配不配得上的份儿？”
谢明妩啜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四妹妹这话就错了，同样是家道中落的大族，谢家已经复起，周家却还在苦苦挣扎。你是谢家正经嫡出的女儿，哪点配不上周显？”
谢姝宁抿抿唇，心里有些乱。她原本只是想跟姑母好好相处，给自己多寻一条出路，并没往别的地方想。可谢明妩竟然动了这番心思……
“姑母眼界颇高，又将周表哥看做眼珠子一般，就算她要跟谢家亲上加亲，也轮不到我。”
“姑母那是自信过了头，她眼高于顶，却不想想，我谢家也不是由着别人挑挑拣拣的地方，我只问四妹的意愿。”
谢姝宁微微张唇，有些惊讶于她的态度，“长姐真的要帮我？”
谢明妩看着她，淡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说到做到。不过说句实话，咱们这位姑母，可不比祖母好伺候，你若真有心，就得做好准备。”
“所幸周姑父是个明事理的人，周表哥看上去虽然张狂了些，但本质不坏，还很上进，将来必能成才，这是连我父亲也认可的。只要你拿捏住了他们父子，姑母也就不是问题了。”
谢姝宁咬唇沉思。
几个嫡出姐姐的外祖家都是名门，父亲也都在朝为官。她虽也是谢家嫡女，境况却差得远了。不仅外祖家只是商户，父亲也前途未定，母亲又犯了那样的错被杖毙而死。
周家对谢谨玉等人来说，兴许不够出色，对于她来说却是正正好好。
“长姐……”谢姝宁心情复杂，“我要怎么做？”
谢明妩见她应了，拍拍她的手，“四妹妹什么都不用管，该你出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但我有句话不得不提醒四妹。”
“什么？”
“一个人的未来，不由出身决定，更不由过去决定，你若当自己是个弱者，别人也只会将你当成弱者。你要收起你的自卑，否则下半辈子都将被姑母拿捏，你的丈夫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谢姝宁闻言红了眼眶，“长姐到底为什么要帮我……我当初利用你解除婚约，我母亲还给大伯母下毒……”
“四妹妹，你们被威胁也好，被利诱也罢，都已经付出了代价，而罪魁祸首就在那里，我没必要再纠缠着你不放，不是吗？”
谢姝宁下巴颤抖，哽咽道：“罪魁祸首……”
“嗯。所以四妹现在该回去好好想一想，如何改变自己，才能入周家父子的眼，减少此事的阻力。”
“是，长姐的话，我记住了……”
看着谢姝宁走了，青稚好奇道：“之前姑娘说要给四姑娘寻亲事的时候，奴婢还以为姑娘只是哄她的，没想到姑娘真的兑现了承诺。”
“连你都这么想，别人更会这么想，这是个树立威信的好机会。”
“可是，姑娘要怎么办成这件事？”
谢明妩眸色淡淡，“如果姑母不来算计我，我自然会给她一个体面，可她要是来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翌日，谢府众人风雨不误的到松鹤堂去请安，与平日不同的是，这几日多了大姑奶奶谢敏和表少爷周显。
来路上，谢敏已经与儿子说过，要让他拜舅舅为师，且要结为儿女亲家的事。
“你若想完全继承你舅舅的衣钵，就只能成为他的女婿，以后他的本领和人脉便全都是你的。”
想着母亲这句话，他的目光，不自觉往谢家姐妹几人瞟过去。
他心目中的妻子，应该是像母亲一样端庄娴雅的淑女。既聪明能干，处处妥帖，懂得背后默默付出，又不会掩盖丈夫的光芒，一切以丈夫的意愿为意愿。
谢谨玉骄纵不驯显然并不符合，谢明妩冰冷倨傲也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周显紧抿着唇，实在难以抉择。不过母亲说的对，他现在应该以前途为重，等身显名扬之时，一切都不必再将就……
这时，谢姝宁前来给老夫人请安。
周显下意识看过去。
第89章 踩着娘家给儿子铺路
谢姝宁才十四岁，还未及笄，先前她怕惹祖母不快，故意藏着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以至于周显并未留意到她，此时他看见这位姝宁表妹，目光不由微微一亮。
她一举一动竟有些神似他母亲，相貌也有几分相似，想来性情也如母亲一般端庄贤淑，只可惜，她是三叔的女儿。
周显暗叹一声，神色又变得纠结心不在焉起来，连老夫人问话都没听清楚。
谢明妩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不由心中好笑，他还真挑拣起来了，也不知道她那个姑母是怎么教儿子的。
不过谢姝宁比她想的聪明些，竟模仿起了谢敏。
周显对自己母亲十分恭敬顺从，很有可能会将她当成榜样，来选择妻子。
不得不说，谢姝宁这一步走的很对。
等出了松鹤堂，兰稚悄声说：“姑娘，方才奴婢拉着林妈妈东拉西扯，林妈妈紧张的跟什么似的，无意中说起，方姨娘做的点心很是不错。”
“是吗，然后呢？”
“原来方姨娘昨晚上也得了大夫人送的珠花，才亲手做了点心当回礼，大夫人没吃赏了下面的人……”
宏仁堂的掌柜从吴嬷嬷那里打探到了养颜方子，禀报给了裴家大夫人。
裴氏昨日回娘家，应该是为了这事儿，回来的时候她带了些样式新颖的珠花，分给了各房各院儿，连府里的姨娘们也得了。
看起来是不偏不倚，可谢明妩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一个不将姨娘当人的人，东西多的没处送，宁可丢掉也不会给姨娘。
难道仅仅是因为养颜方子到手了心情好？
正琢磨呢，青雉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姑娘，六姑娘去大姑奶奶院里了。”
谢明妩微微扬了扬眉。
方姨娘昨晚刚得了裴氏的珠花，今天谢霜染就去了谢敏院子里……
“姑母难道还能跟一个庶女勾搭到一起么？两者段数相差太多，就算有方姨娘出马，她也不会轻易放下身段跟一个姨娘勾结。”
青稚低声道：“大姑奶奶心高气傲，被老爷那么一挫，也很难说。”
谢明妩点头：“也是，倘若她们真有什么馊主意，自然还会有异动，暂且盯着，总不至于到时乱了阵脚便是。”
主仆抬脚往大房走，路上却碰见谢临去找裴氏。
谢明妩上前请安，谢临沉吟片刻说道：“你姑母想让周显拜在我名下为弟子。”
谢明妩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个，“女儿已经听说了。”
谢临“嗯”了一声，瞥了青稚兰稚一眼。
丫头们会意，立即慢下脚步，跟父女二人拉开距离。
谢临负手缓步往前，说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周家低头来求，我若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你觉得为父的决定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