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卖国,被满门抄斩的杨道安?”
二夫人点头,“就是他,杨道安出事没多久,沈文君的母亲杨氏就死了。”
谢明妩皱起了眉头,“沈家怕被杨家连累,所以弄死了儿媳妇,谎称急病?沈文君当时已经十多岁了吧,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母亲死了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了。”
“杨道安……”谢明妩喃喃,她好像听容衍提过这个人?
…
回到府里,谢明妩一进院子,就见容衍站在树下望天呢。
夕阳的光芒染在他的眉眼上,增添了几分温和。
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丫头们都避了出去,容衍慢悠悠转过头来看她,“我来看看我的小妻子,还需要什么理由?”
谢明妩脸色微红,伸手勾住他一根手指,“正好我有事要问你,陪我用晚膳吧?”
容衍点头,反手将她整个手握在手里,拉着她进了屋子,“要问什么事?”
“关于杨道安……”
容衍眸光一跳,“你怎么会问起他?我也在查杨道安,因为裴立死前也提到了他,但杨家十几年前就被抄家灭族了,从主子到仆从都被杀的干干净净,没找到任何线索。”
谢明妩心中一跳,“裴立提到了杨道安?该不会杨道安的死也跟……”先太子有关?
容衍沉声道:“我也还没有头绪。”
“那你先跟我说说这个杨道安的生平。”
第637章 猜测
“杨道安出身贫寒,没有名师也没什么靠山,却是先帝钦点的文魁之首,据说此人善谋略,为人老辣深谋远虑。只是入朝之后,并未受到多少重用,为臣为官近二十年,一直辗转各州府,不温不火。”
谢明妩听到这,忍不住插话道:“以他的本事想要在京城混出个名堂应该不难吧?为什么一直脱离京城所有的势力包围,游走在朝堂边缘?”
容衍再一次感叹她的敏锐,“你觉得呢?”
“为官二十年,辗转各州府,无处不留名,当真是不受重用吗?这样的官途,恐怕是先帝为先太子培养的一代孤臣吧!如此惊才绝艳之辈,竟然与护国公同谋叛国,不是脑子进水的话,就肯定是被人陷害。”
容衍眸色深沉,“杨道安家门被灭没多久,就是先太子巫咒案。”
谢明妩默了默,说道:“我今日去大普渡寺,见到了国子监祭酒沈家养在道观的姑奶奶。”
“沈家与杨家是姻亲,你说的这个人,是杨道安的外甥女。”
“没错,我祖母想娶她进门给我父亲做续弦。今日去大普渡寺相看,我也跟着去了,还看了场好戏。”
她把宁郡王算计沈文君的事情说了,容衍很快抓住了重点,“阳平大长公主的态度很奇怪。”
谢明妩赞同的点点头,“最重要的是,沈文君让我掩人耳目去见她。”
容衍微微凝眉,“沈文君……难道她知道杨家的事?”
谢明妩猜测道:“这么多年过去,她都老老实实待在道观,突然动作,是因为裴家倒了,还是因为王皇后栽了,又或者是自身受到了什么威胁,等不及了?或许,两者皆有?”
“我看阳平大长公主收她做干女儿的事,不想是因为投缘,沈文君对那位十分防备,甚至对宁郡王还隐隐有厌恶之感。”
容衍略略沉吟片刻,说道:“我来安排你们见面。”
……
沈文君今日跟着沈老夫人回了沈府。
对于沈文君母亲当年的死,沈家一干人终归是心虚的,再加上沈文君不常回来,府里的人跟她都不熟悉。
心虚加不熟,等于冷漠。
她回来,也只是在沈家人来上房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露个脸,随即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春樱和绿棠都欲言又止。
沈文君冲她们轻轻摇头,“府里人多眼杂,不宜多言。今晚你们轮流守夜,如果有人来找我,你们机灵点,不要弄出动静。”
两个丫头谨慎的答应下来,主仆三人用了晚膳,沈文君便和衣睡下。
待到半夜,守夜的春樱觉得身边好似有轻微的空气流动,顿时精神了,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声音,“别怕,我是谢大姑娘的人,来接你主子去见我们姑娘。”
春樱轻轻点头,那边沈文君已经坐起了身。
敖梦拉下蒙面的黑布,“夫人记得我吧。”
沈文君见来人正是白日让她免于落水的人,放下心来,对春樱说道:“我跟她们走,你们留下等我回来,若我没回来,你们就说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春樱紧张的应承了。
敖梦带着沈文君离开沈府,坐上马车回到了谢家,直接从后角门回了馥兰轩。
谢明妩和容衍等在书房。
沈文君见到容衍在这,并不吃惊。
谢明妩向她行礼:“看来沈夫人早就知道我替国师大人办事。”
沈文君抿唇点头,冲容衍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容衍颔首,示意她落座,随后直截了当的问:“那么,你到底是沈文君,还是杨姝。”
谢明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文君的面容上,看见她听见“杨姝”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不受控制的一颤,心中吃惊不已。
她真的是杨道安的女儿杨姝?
两人都觉得以沈文君的人生经历,应该不会清楚杨家被抄的真相,所以下午将杨家上下百十来口人从上到下捋顺了一遍,觉得只有杨道安的爱女杨姝,一直跟随杨道安在任上,才有可能知道内情。
而杨姝又跟沈文君年纪相仿。
沈文君声音有些发颤,“二位猜的不错,我是杨姝!”
谢明妩跟容衍对视一眼,问道:“是不是有人对你的身份起疑了,所以你才急着找我?是阳平长公主?”
第638章 一命
“谢大姑娘真是聪明。”
“如果不是你约我见面,我根本不会深想。”
“烦请二位听我从头说起。”
沈文君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说:“我与父亲母亲辗转外任多年,父亲一直亲自教导我,并不因为我是女子而有所保留,平时出门我都扮作男子随行在侧。”
“作为父母官,父亲经常接触凶案疑案,当时在阳县,曾发生一起谋夺家产的灭门案。那户人家姓佟,是县里的大户,佟老爷的长子佟江,喜爱读书,当时已经考中了举人,通过媒人牵线,娶了县里一户人家的女儿张氏。”
谢明妩纳闷她把事情扯的这么远。但想想肯定与杨家的事情有所关联,便耐心的听下去,
沈文君说道:“张氏容貌秀美,却早与舅家表兄有情,这桩婚事是被家中贪财的父母逼迫而成。张氏心中怨恨,妄图与表兄密谋佟家财产后远走高飞。”
“表面上张氏对公婆十分孝顺,对佟江也尽到了做妻子该做的一切,背地里却一直偷敛佟家财物,她的表兄用这些钱财寻到一方龟山砚,通过佟家的管家之手,献给了佟江。”
容衍听见“龟山砚”三个字,双目微眯,“龟山砚?”
沈文君点头:“正是。佟江十分欣喜,爱不释手,却不知道,这龟山砚上,所有的纹路棱角都被猝了剧毒。张氏从金簪将毒粉一点点划出,投入饭菜,将佟家上下全部毒死,无一人幸免。”
“而张氏每每用膳都要先伺候丈夫公婆,顺理成章躲过一劫。我当时跟随父亲侦破此案,对此案的证物龟山砚的印象十分深刻。”
谢明妩恍然,“这么说,你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与这龟山砚有关?”
“的确,那年我跟随父亲回京述职,没想到我好奇之下意外得知的事情,连累了杨家满门……”
沈文君说到这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当时我父亲受陛下召见,我有幸跟随一同入宫,在御花园遇见从外归来的太子殿下。”
听见“太子殿下”几个字,容衍神情微微紧绷起来。
只听沈文君说道:“我见太子殿下手中捧着一件东西,觉得十分眼熟,便多看了几眼,太子殿下十分和善,问我是否见过。我细看之下,猛然想起那东西,竟然就是张氏毒死佟家上下的龟山砚!”
听了这话,谢明妩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文君说:“我当时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那方龟山砚被作为证物封存在阳县县衙,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遥的京城,还到了太子殿下手中。”
“所以我对太子殿下说,自己是觉得砚台雕刻的精妙,才一时看愣了神。太子殿下十分高兴,便说此物是兄长送给他的生辰礼,他也十分喜欢。”
“兄长……”谢明妩吸了口气,“那不就是……”当今陛下?
容衍沉声道:“你继续说。”
沈文君缓了口气,说:“当时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家之后,父亲问我在宫中见闻,我随口告诉了他。家父行事谨慎,吩咐身边小厮连夜赶回阳县查看证物,并在第二天就去了东宫,朝太子殿下讨要那方龟山砚,不知道国师大人是否听说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