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挽听她姨娘当着祖母父亲和谢明妩的面，说这种不招人待见的话，死死的低着脑袋。
自从劝说不成，挨了姚姨娘一巴掌，她就不再劝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姨娘心这么大！
从前是被裴氏压着，可裴氏死了在了谢明妩手里啊！难道谢明妩是好欺负的吗？
姨娘干嘛非得出这个头！
谢明妩没理会姚姨娘，示意敖梦。
敖梦笑着开口，“司天监给出的八字，的确是贵府二姑奶奶的八字。”
她是国师身边的人，众人再没有不信的。
谢谨玉咬了咬唇，谢明妩会让这么好的事落在她身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看向坐在老夫人身边的父亲谢临。
父亲允许她进家门，就是为了让她当这个人祭的！
她若拒绝，以后父亲怕是不会再让她进家门了！而且，司天监选中了她，她恐怕根本拒绝不了！
果然，谢明妩开口说道：“此时已成定局，不可更改。”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做声了，谢谨玉咬咬唇，“我知道了。”
第632章 相看
城东一处三进宅院中，余子烬将司天监下发的文书放到裴行俭面前，说明了陛下欲要卜测国运的事。
卜测国运？
人祭？
如果人选落在别人身上，兴许是好事。
可这差事偏偏落在了他头上，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谢明妩这是要对他下死手了？
裴行俭的脸色阴沉的要命，“我知道了，余长使慢走不送。”
余子烬对裴行俭的态度不置可否，他跟一个要死的人生什么气，便带着司天监的人走了。
裴行俭胸膛起伏，狠狠将文书捏成一团，提笔写了封信吩咐小厮：“给蔺家表弟送去。”
谢府。
姚姨娘扶着婢女的手进了谢云挽的屋子，面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神色。
“挽儿，你祖母听说我想去佛前供奉经文，为谢家祈福，已经答应让咱们跟着一起去大普渡寺了。”
谢云挽整理出厚厚一沓手抄的经文，放在匣子里装好，“恭喜姨娘。”
姚姨娘见她不咸不淡的模样，脸色沉下来，“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我受你父亲的宠爱，对你难道没有好处？”
“姨娘可以争宠，可以巴结祖母，但姨娘没必要得罪别人。”
谢云挽心里恐惧谢明妩的手段，却又不能真的不帮自己姨娘，每日都处于煎熬焦虑之中，觉得万般为难。
姚姨娘不以为然，“你说谢明妩？她一个女儿，早都要出嫁，在你父亲心里的位置又能有多重要？我为什么要看她的脸色！”
“你也要多多讨好你祖母，经常在你祖母面前露脸，别整天像没长嘴似的！”
这次谢老夫人去大普渡寺上香，主要是为了给谢临相看续弦。
对方是国子监祭酒沈家的姑奶奶沈文君，前三十年因病舍在了道观，没想到这两年身体渐渐好了，家里不忍她孤苦一人，便起了说亲的念头。
沈家虽然比不上如今的谢家，但沈文君在道观时，与皇帝的姐姐阳平大长公主结缘，成了大长公主的干女儿。
有这么一重身份，沈文君嫁给谢临也算门当户对。
谢临如今攀着国师，又跟崔家勾搭上，其实并不在意什么大长公主的干女儿，但谢老夫人说什么也不同意谢临跟宋氏复合，私下里答应跟沈家相看。
姚姨娘肯定是想搭上长公主这层关系的，就想让谢云挽在沈文君面前露个脸，若能借机结实大长公主，以后的亲事肯定错不了。
谢临已经明确告诉她，不可能将她扶正，既然如此，她就给女儿寻一个可靠的出路，将来好给她做靠山。
谢云挽当然也在意自己的亲事，所以这次答应跟姚姨娘一起去。
姚姨娘叮嘱道：“你也不用刻意在沈夫人面前讨好，只需在你祖母面前好好表现。免得被沈夫人看出咱们耍手段，得不偿失。”
谢云挽乖乖点头，“姨娘放心。”
如果这桩亲事成了，沈夫人以后就是她的嫡母，她肯定是要讨好对方的。
只要她不像裴氏那么恶毒，她一定会做好一个乖女儿。
姚姨娘见女儿终于顺从了些，面色软和下来，“挽儿，咱们母女可是一体的，你可要跟姨娘一条心。”
谢云挽想起那日当众被打的难堪，咬了咬唇，“我知道的，姨娘。”
第633章 旧友
三月初二，二夫人母女跟谢明妩一辆马车，姚姨娘母女跟谢老夫人一辆马车，众人一起前往大普渡寺。
马车里，二夫人有些心神不宁，“早上起身，我这右眼皮就一阵跳，该不会要发生什么事吧？”
谢沅儿看向谢明妩，“长姐，你有这种感觉吗？”
谢明妩摇摇头，谢沅儿就说：“母亲，你的感觉不准！”
二夫人无语，“你长姐胆子太大，对危险的直觉已经失灵了！”
谢明妩笑道：“小心点总是没错，不过有敖梦敖霜在，她们会保护我们的。”
“敖梦敖霜不是国师派来指导你学问的么……这么使唤她们，会不会惹怒国师？”
谢明妩笑道：“国师指派她们跟从我，她们自然也要负责我的安危，而且，国师大人说了，以后她们就跟着我，是我的人了。”
二夫人听了这话，放心的点点头。
“二婶认识沈文君吗？”
二夫人说道：“认识，沈文君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子，我对她的印象很不错的，要不是她一年中有大半年都住在道观，我们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谢明妩点点头，能跟二婶合得来，沈文君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谁又说的准呢。
哒哒的马蹄声踏在京郊的官道上，谢明妩掀起车帘，已经隐隐能看到大普渡寺高高扬起的檐角，“咱们快到了。”
不多时，马车在山门前停下。
寺内高僧知道侍郎府老夫人要来，正在此迎候，亲自将谢家众人迎入寺中。
老夫人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还是十分高兴。
大普渡寺占地广阔，寺内林木众多，宏伟庄严的殿宇伫立在低沉的唱经声中，更显古韵深沉，高高的佛塔之下，众生皆被衬托的无比渺小。
一行人到了禅房，下人们迅速将礼佛用的物品，和主子们随身用的东西收拾好。
二夫人安置好老夫人，听说沈家人还没到，便打发身边的婢女：“你去问问，今日寺中都来了什么人，可有相熟的人家，一会若是遇见，莫要失礼。”
婢女答应一声，连忙去问。
谢老夫人对二夫人的周全感到十分满意。
姚姨娘目光微闪，跪坐下来，给老夫人端茶：“姑母一路累了吧，天还冷着呢，千万别着凉了。”
谢云挽接收到姚姨娘的眼色，抿了抿唇，招呼一旁的婢女，“乳酪粥还温着吗？快给祖母拿来。”
二夫人神色微微露出诧异，笑道：“挽儿可真是体贴，还带了乳酪粥来。”
谢老夫人最好这一口。
二夫人从前可是跟裴氏对线的，姚姨娘母女这样小泥鳅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她们愿意巴结老夫人就巴结呗，也不影响她。
姚姨娘笑道：“是挽儿想着的，她说她祖母年纪大了，身体比不得旁人，有备无患。”
婢女将东西端过来，笑道：“姑娘吩咐奴婢们用暖窠将酥烙粥温着，这会儿正好入口。”
老夫人难得露出笑容，对谢云挽说道：“挽儿有心了。”
谢云挽一直都很会装乖巧，声音也格外动听，“这是孙女应该做的。”
谢明妩坐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在姚姨娘和谢云挽身上来回打转，这对母女，还真是下了功夫在拉拢祖母。
不用想也知道，姚姨娘是让谢云挽在沈文君面前露脸，免得正室进府之后，两人又没有出头之日。
老夫人慢慢用了盏乳酪粥，身上的寒气顿时下去不少，缓缓舒了口气。
这时，丫头进来禀报说沈家人到了。
第634章 约见
不多时，沈文君就跟着沈老夫人过来拜见。
今日她一身素净，言谈间客套不多，很有几分家常的亲近。谢明妩跟在二夫人身后行了礼，就退后一步，有些好奇的看向沈文君。
沈文君面对二夫人，亲近又不显得刻意，各处都显得十分自然妥帖。
谢老夫人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能从言谈之间感受到沈文君的性情，对她的恭顺十分满意。
两位老夫人坐在一起说话，二夫人也找到几分旧日的情分，跟沈文君有说有笑。
“我记得沈老夫人也是寺里的常客。”
沈文君答道：“我母亲这些年身子骨不那么硬朗了，多半是不出门的，出门就是到庵堂里打打坐，静静心。”
说了会话，一行人出了禅房，打算先去放生池放生，再去各殿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