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句话，谢明妩连续做了半年的噩梦，可后来见得多了，就变得麻木。
“现在他们争先恐后，一会真正行刑的时候，见到犯人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来，直到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恐怕都会被吓个半死。”
第593章 千刀万剐之刑
容衍看着下面一步一挪，想要占个好位置的百姓，神色淡淡，并不为不相干的人担忧，“这么挤着，不是挺暖和的么？”
谢明妩惊奇的看着他，“原来国师大人也会开玩笑。”
容衍斜她一眼，“本座难道不是人么？”
谢明妩干笑一声，嘀咕道：“不太像……”
容衍神色不善，朱青在一旁偷笑，肩膀都要抖脱臼了，只好用手指捏住自己上下两片嘴唇，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谢明妩挑了挑眉，故意问道：“朱青，你在笑？”
朱青表情一垮，嘴角抽抽道：“我没笑，谢大姑娘看错了……”
敖霜和兰稚见状在旁窃笑，朱青脸都被她们笑红了。
谢明妩心情大好，“没笑就好，要不然，国师大人吃了你！”
说着，她还举起两个爪子，做出老虎要扑人的架势。
朱青满头黑线，看向他的国师大人，结果国师大人不仅没生气，还一脸宠溺！
这……这还是他的国师大人吗？
这是她的国师大人……
谢明妩不知道朱青在吃自己的醋，看着下方出现的囚车说道：“来了。”
围在囚车旁看守裴立的衙差至少有二十人，可见刑部的人有多么怕裴立出岔子。
“刑部的人这么小心翼翼，该不会是怕裴行俭这个长孙来劫囚吧？”
那他们可真是想多了，裴行俭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露面的，就算山谷的人不被灭，裴行俭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出面来救裴立。
容衍说道：“裴行俭不会出面救裴立，不代表他不会浑水摸鱼做点别的。”
谢明妩深以为然，“与其担忧裴立，我其实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裴行俭三番五次杀她都没能成功，还把自己的人给折干净了，恐怕已经恨死她了。不过她牢牢抱着容衍这条金大腿，又有什么好怕的。
此时，裴立乱蓬蓬的发髻散着，站在囚车中，只有头和双手被卡在囚车外面，面对周围人的各色目光，裴立面无表情，即便路人朝他砸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也是一言不发。
兰稚狐疑道：“他是不是已经傻了？听说裴家每一个人被凌迟，裴立都在场，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个亲人从活人被割成骷髅架子，是个人都会疯的！”
几人说话间，裴立被衙差从囚车上拖拽下来拉到行刑之处。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在场，监斩官是大理寺的樊肃。
樊肃让人陈述了一遍裴立的罪状，看了一眼时辰，便喝道：“行刑！”
与寻常斩首不同，行刑的人并不是膘肥体壮举大刀的刽子手，而是个黝黑枯瘦的老者。
老者手里捏着薄如蝉翼的锋利刀片，没给任何人心理准备，听见行刑二字，毫不迟疑的动手了。
这人显然是个剔骨高手，在裴立感觉到疼痛之前，已经从他的手臂上片下了十几块薄薄的肉来。
随后，围观众人耳边才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紧接着是沸反盈天的议论声！
“这就是凌迟？这是真正的千刀万剐呀！”
“陛下是有多恨裴家？”
“会不会是因为裴贵妃死前说的那句话？”
“嘘！你不要命了！”
很快，裴立的一条手臂就只剩下了骨头，为了不让他在血流干之前就死掉，行刑的老者在他的伤口上倒上了不知名粉末用来止血，随后抓起他另一条手臂。
裴立疼的几度昏厥过去，又疼的醒来，浑身都在筛糠似的颤抖，早就不复先前的冷静。
看别人被凌迟，和自己被凌迟终究还是区别的，毕竟恐惧能够被克服，疼痛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他嘶声大叫道：“亡国之君！亡国之君！”
监斩官们面色一变，樊肃大喝道：“把他的嘴封上！”
第594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上回裴贵妃一句“亡国之君”，惹得陛下发狂。
再喊几句，谁也不知道会招惹来怎样的祸事。
裴立被堵了嘴，口中只剩愤怒的呜呜声，不过很快，他就没力气再喊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四肢就已经被剔的干干净净！
谢明妩看着下方裴立的模样，想到前世自己被裴家人女人折磨，裴立无数次视而不见默然的模样，唇角冷冷的勾起。
他恐怕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遭受这样的刑罚吧？
不知道裴行俭那个畜生，此时是不是也在某一个角落窥伺他祖父的凄惨？
她重生醒来的那一刻就发誓，一定要让裴行俭亲眼看着裴家衰败，死光。
现在，也是时候该对裴行俭动手了。
正想着，身边的容衍突然面色一变，拉着谢明妩迅速退后，手在窗扇上一拨，只听咣的一声，一支燃烧着的箭矢穿透窗扇，卡在半空！
谢明妩摔在容衍怀里，惊愕的看着火苗呼啦一下点燃了整扇窗户！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即将二人护在中间。
朱青将门打开一道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惊愕道：“大人，咱们这个雅间并不是第一个烧起来的！”
谢明妩转头看去，就见另一侧的雅间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显然是第一个燃烧起来的，这么说，纵火之人的目的不是他们。
茶楼里的其他人这会儿也发现着火了，正蜂拥着往外跑去！他们若是出去，就难免被卷入纷乱的人潮。
容衍当机立断示意众人回到雅间，朱青不用他吩咐，直接朝刚刚燃烧起来的窗扇踹了过去。
碎裂带火的木屑往下坠，给下面围观行刑的人提了醒。
“走水了？”
“救火！快救火！”
然而，他们的声音在嘈杂的行刑现场，很难传到远处，只能小范围的扩散，却人挤人的情况下，就算知道了情况，也很难动起来，更别说救火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火势从东侧烧到了西侧，浓烟的味道终于引起了更多人的主意。
人群骚乱起来，里面的人拼命往外挤，外圈的人原本还在往里面挤，被反方向这么一拥，顿时站不稳被推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容衍已经抱着谢明妩从窗子翻到外面的飞檐上，随即纵身跃上了对面商铺的屋顶。
朱青跟敖霜几人带着青稚兰稚，紧随其后。
谢明妩紧紧抓着容衍的衣袖，“这么混乱，怎么办？”
容衍从袖中取出一支竹青短哨放在唇边吹响，不多时，就见街道四面八方都有锦衣卫赶来。
锦衣卫威名赫赫，百姓对他们的惧怕更多过大火，下意识的听从吩咐，从街道各处四下疏散。
高台上站着的大理寺和刑部的人，见状都大大松了口气。他们方才被人潮围在中间，还有不少百姓慌慌张张之下跑到他们所在的监斩台上！
要是不赶紧疏散，恐怕他们这些文官，一会就会被百姓踩踏成肉饼！
眼见混乱解决了，谢明妩说道：“你先放我下来。”
容衍无动于衷，“你脚上还没好，人太多容易冲撞，我先送你回去。”
谢明妩看了一眼刑架上的裴立，浑身已经没有肉了，内脏肠子流了一地，就算这世上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药，也不可能让他活过来了。
她点点头，“走吧。”
两人回到马车上，谢明妩有些疑惑，“最先烧起来的雅间里面是什么人？”
容衍显然知道，“是三皇子和崔朔。”
“啊？”谢明妩吃了一惊。
容衍瞥着她，“怎么？担忧三皇子，还是崔朔？”
谢明妩愣了一下，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他们还轮不到我来担心，我是好奇动手的人是谁。”
容衍挑了挑眉，面容松弛了下，说：“三皇子和镇国公世子要是死了，对谁最有利？”
谢明妩脱口而出，“王皇后？她这是要釜底抽薪？”
“陛下就这么几个儿子，三皇子如今是唯一成年的皇子，威胁最大，崔朔又是镇国公府的继承人，最出色的小辈，杀了他们，五皇子就有出头之日了。”
“也是，王皇后是五皇子的母亲，要是五皇子有了大造化，她就算犯了最大的错，陛下也不会要她的命了。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没柴烧。可三皇子和崔朔又哪里是那么好杀的？”
从三皇子撞墙算计谢临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这位是个极为腹黑且脸皮厚比城墙的主。
而崔朔，谢明妩几次接触，都觉得他是个脑筋灵光，且行事有分寸的人。
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陛下留着王皇后的命，根本就是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