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衍当然没有什么菩萨心肠,谢明妩也没有。
她默默看了一会儿,抽别人出气她没兴趣,但裴家人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走到容衍身边,面不改色的建议道:“应该再添两块砖,后背的木杆也要使劲儿绷一绷。”
朱青闻言嘴角抽了抽。
老虎凳这种刑法,一向让各个衙门爱不释手,能把犯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又轻易死不了。为了尝试老虎凳的痛苦程度,他曾亲身体验过一回,一开始只是疼痛,到最后他只想把两条腿给锯了!
裴元盛膝盖被绑住不能动弹,脚下却垫了五块砖,已经是极限了,再加两块,不止脚骨断裂,膝盖也保不住。
不过容衍根本不打算考虑裴元盛怎么样,直接听从谢明妩建议:“再加。”
朱青默默过去添砖,裴元盛的惨叫差点把他耳朵给震聋了。
谢明妩看了看容衍,“国师大人难道不觉得我无情恶毒么?”
容衍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以德报怨是蠢货,有仇报仇是美德。”
谢明妩笑眯眯的点头,“国师大人高见。”
容衍见她笑了,冷漠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谢明妩看着裴元盛满面狰狞生不如死的模样,问:“裴家一干人什么时候处斩,关于先太子,裴立那老东西到底交代了没有?”
第576章 尴尬的想去死一死
容衍摇摇头,“半个月后,裴家所有人将被凌迟处死,所以,咱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撬开裴立的嘴。”
“恐怕不容易,他若真知道什么,这就是他的保命符,咱们想知道,就得拿他想要的东西换。”
这显然是个难题,裴立如今最想要的,肯定是活命,可他恰恰不能活。
陛下说不定要亲眼看着他被凌迟。
二人都沉默下来。
谢明妩见裴元盛已经疼的晕过去了,突然说道:“这种刑法太老套了,不如试着给他劈个横叉?”
朱青见鬼似的回过头来,看了眼容衍,见他不反对,默默叫了钟鸣一起,给裴元盛劈横叉。
还没等在脚下垫上砖,裴元盛就嗷的一声疼醒了,屁股都疼弹了起来,只听“刺啦”一声!
裴元盛的裤裆破了……
谢明妩一囧,还没等作出反应,眼睛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
“唔……”
容衍的手太大把她的鼻子都给捂住了!
谢明妩下意识的去拉脸上的手,容衍却不松,环着她往外拖,一直把她拖到了外面才把她给放了。
谢明妩头发都被他揉乱了,“你干嘛!!!”
“非礼勿视!”
谢明妩尴尬无比!
“里面那么黑,我根本看不到!”
容衍轻哼一声往前走,“你还想看不成?下次我给你多点几盏灯?”
谢明妩:“……”
不知道说啥好,干脆保持沉默。
默默跟着容衍进了书房,谢明妩捧着热茶喝个不停。
容衍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很冷?”
谢明妩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大概是见到国师大人高兴吸多了风,这会儿有些腹痛。”
容衍好笑的看着她,见她一直蹙着眉,似乎真的很不舒服,说道:“不如你先歇息片刻,一会儿再说王家的事。”
谢明妩刚要问王家什么事,外面传来朱青的禀报声:“大人,余长使和关女使回来复命!”
容衍看了眼谢明妩,并没让她挪动,直接让人进来了。
余子烬和关亦溪进来看见书房里有其他人,还是个容貌可以媲美容衍的姑娘,都有些愣怔。
二人打量谢明妩的时候,谢明妩也在打量他们。
之前敖梦跟她介绍过,除她之外,容衍身边有四位侍经人,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孙子杨振,也就是杨蓉蓉的哥哥,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小儿子霍四公子。这两人都是神出鬼没,几乎就没在人前出现过,不知道被容衍派出去做什么了。
这个从侧面说明,兵部尚书和锦衣卫指挥使都是容衍的人。
另外两个侍经人,就是余长使和关女使,是容衍入朝时就跟在他身边的,想来是容衍十分亲近的手下。
不过这个关亦溪一看见她,脸色就有点难看是什么意思?
余子烬跟关亦溪动作利落的给容衍行礼。
容衍见他们面色迟疑,便道:“但说无妨。”
关亦溪看了谢明妩一眼,嘴唇紧紧抿了起来,余子烬禀告道:“云南府动乱已然落定,苗寨换了新的土司,平南侯府被连根拔起,不复存在。”
谢明妩听了这话心下了然。
她自从上京就没见过这两位,应该是一早就去了云南,看来容衍早就盯上了平南侯府,之所以放出风声,说三皇子要去云南督军,根本就是诱敌的饵料。
正想着,她突然觉得下腹传来丝丝痛楚,随后,一股热流涌出来瞬间湿了衣裙。
谢明妩僵了,手里的茶盏咣啷一下掉在桌子上,茶水洒了满身都是。
“怎么了?”
容衍站见她脸色忽白忽红,心头一惊,“毒发了?解药没用?”
谢明妩想说不是,可一屋子人,她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容衍见她不答,一把将她捞在怀里,扬声吩咐朱青,“去请胡明来!”
谢明妩脸颊爆红抓紧他的衣襟大叫,“不用!我不用!”
容衍脚步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椅子沾染的血迹,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渐渐凝固了。
第577章 心跳怦怦怦
谢明妩懊悔无比,她知道自己小日子快到了,但素娟的死让她满脑袋都想着揪出凶手,就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方才感到腹痛,她本想回府,但容衍有事要说,她想着可能也没这么快。
谁知道……
容衍感受到了谢明妩的窘迫,说道:“你们先出去!”
余子烬偷偷看了眼国师大人的眼色,拱手告退,关亦溪却眼含震惊,死死盯着谢明妩。
余子烬拽了她一把,二人退出了书房。
谢明妩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容衍,“你……放我下来……”
容衍经过最初的吃惊,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从容,“你确定要自己走?”
谢明妩尴尬的想去死一死,她自己走,血流的到处都是,岂不糗死了!可弄到容衍身上也……
容衍并不等她回答,径直抱着她出了书房,用大氅裹着她,在众人又惊又怔的目光下,去了离书房最近的枕流榭。
谢明妩双颊犹如火烧,把脸埋在容衍胸口,听见容衍的心跳也怦怦怦跳个不停。
容衍嘴唇抿着,怀里的人缩成一团,像只小动物似的,似乎比上次抱她的时候又轻了些。是因为中毒的关系胃口不好?
“药吃了吗?”
“啊?”
谢明妩有些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解毒的药丸,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是答道:“按你说的方法在吃呢。”
“嗯,等这十颗吃完,毒素能排出大半,余毒需要日日泡药浴祛除。”
谢明妩头埋着,声音闷闷的,“知道了,麻烦国师大人给我准备一些干净的棉布……”
容衍抱着她进了门,绕过屏风走到床榻前,将人放下。
谢明妩看见容衍雪白的道袍上果然沾上了血迹,羞的像只煮熟的虾子!
容衍少见她这副小女儿情态,眼中忍不住溢出笑意,“我让你的婢女过来服侍你。”
不一会儿,青稚兰稚捧着热水棉布等东西,有些茫然的进来。
等二人看见谢明妩身上有血迹,顿时大惊失色。
“姑娘,你受伤了?”
说着,便要过来检查她的伤势。
谢明妩深吸一口气,简直要哭了,啪的拍掉她的小爪子,低吼道:“我没受伤!”
兰稚一怔,突然意识到的什么,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青稚也瞪大眼睛,“姑娘……你不会是当着国师大人的面,来癸水了吧……”
谢明妩狠狠瞪着她来,“还不过来帮我换衣服!”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噗的一声笑出来。
谢明妩气呼呼的,“你们两个小妮子敢笑我,看我一会儿不打你们!”
青稚憋了又憋,“姑娘放心,国师大人不会说出去的!”
谢明妩头顶冒烟,“一会儿把沾上血的东西通通拿到外面烧掉,听到没有!”
兰稚仍乐不可支,连连点头。
容衍在外面等着,目光一会落在廊下,一会落在天边,等青稚二人出来,他才一进去问谢明妩:“还是腹痛?我让人给你煮了糖水。”
谢明妩看也不敢看他,强装镇定,肚子却突然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容衍忍住笑意,“饿了?想吃什么?”
谢明妩半截埋在被窝里,狠狠掐了自己的肚皮两把,“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