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淡定的裴元正也淡定不下去了,“他好歹是你的父亲!”
“父亲?”
裴珞身体虚弱,目光却犀利至极。
“我被你娘奚落折磨,被裴婼针对,被下人欺辱,他明明看在眼里却不闻不问,任凭我将杀母仇人视作母亲,拼命讨好!最后还为了荣华富贵,让一个琵琶女代替了我的身份入宫求荣,却将我关在寸许大的宅院二十年!他配做一个父亲吗!这不过是一个畜生!”
裴元正脸色涨红,半晌说道:“就算父亲有什么错,你这般辱骂便是大不孝!”
“呵呵!”
裴珞被磋磨了几十年,若不是谢明妩给她吃了几粒保命的药,她都撑不到现在,还会在乎什么孝不孝的吗!
“针没扎在你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说不疼?”
她看向谢明妩,谢明妩朝最后面的马车扬了扬下巴,杜平立即将里面的中年妇人拖拽了出来。
众人看见又冒出一个人来,都惊怔的看过去。
中年妇人手被帮着嘴也堵着,但身材丰腴皮肤白皙保养的非常好,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裴元正,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你娘跟奸夫的女儿!每年,你娘都会给她送六千两银子花用,可见是十分心疼这个女儿的,说不定,心里还念念不忘当初的奸夫呢!”
不止裴元正,裴家兄弟以及二夫人三夫人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府里每月五百两,每年共六千两的支出府里是知道的,但他们都以为这笔钱是给裴珞的,毕竟裴珞的身份被顶替后送出了裴家,做父亲母亲的,总要给女儿一些补偿。
虽然几个儿媳都觉得这笔钱给的太多了,但谁都没在面上说过,生怕惹婆婆不高兴,却没少在自己男人面前提。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这笔钱竟然不是给裴珞的,而是给奸夫女儿的!
银钱还是次要的,这件事情他们却无法接受!
这不仅让他们觉得恶心,更让他们觉得受到了侮辱!
第490章 实实在在的奸生子
尤其裴珞还说了一句,“你们与我这样的嫡出女儿相处不来,但肯定能与这个奸生女合得来,毕竟你们那个娘,别说继室续弦,连妾室的文书都没有,你们也是实实在在的奸生子!”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但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好爽!甚至有人鼓掌叫起好来!
这位裴家的大姑娘,命真是太苦了!
明明有着体面的出身,却被恶毒的姨母害死了母亲,夺走了父亲,最后就连身份姓名都被夺走,像猪一样圈养在无人知晓的宅院里,足足二十年,那是多少个日夜啊!
她能熬到现在,恐怕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周围也不知道谁扔了一个臭鸡蛋过去,紧接着便是无数的烂菜叶子接连飞到裴家人面前,弄得满身满地的狼藉!
裴立这会儿总算是缓过一口气,被几个儿子护在身后,“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珞淡淡道:“不干什么,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说罢,裴珞轻轻拍拍谢明妩的手,谢明妩便推着她回到了马车旁,让婆子将她抱上了马车。
杜平过来问道:“姑娘,那个女人怎么办?”
谢明妩抬眸看过去,“她是裴老夫人的女儿,虽然裴老夫人已经不在了,但这么多的兄弟姐妹,总不至于照顾不好她吧?就将她留在裴家好了。”
裴家人听了这话,目光里都喷出怒火。
杜平拽出女人口中的布,伸手一推,那女人倒是满脸喜色,一溜烟的跑到裴家兄弟几人跟前,“弟弟!我是你们的大姐啊!”
“滚!”裴元盛第一个爆发,伸手就朝她脸上抽了上去,直接将对方抽的原地转了个圈,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的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一向稳重的裴元正也不知所措了,“父亲,这女人……”
“拉进府里,难道还能让她在外面胡说吗!”
裴元正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没错,便吩咐下人将那女人拉进府里去。
裴立看向容衍,“国师大人可还看得尽兴?!”
容衍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还不错,毕竟本座好好看清楚了,回头才能一丝不漏的讲给陛下听。”
裴立忍不住磨牙,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府。
裴家的大门咣啷一声合上,只留一地狼藉!
………………
马车上,裴珞看着谢明妩问:“你是宋太傅的外孙女?”
谢明妩目光中流露出诧异,她的确跟对方介绍过自己的身份,但裴珞怎么会将注意力放到她外祖父身上?
“是,宋太傅是我外祖。”
裴珞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道:“谢大姑娘,我这身子不知还能撑几日,恐怕无法去寻我母亲的尸骨了,如果可以,还请你帮我找到她,好生安葬。”
谢明妩应承道:“我会的。”
听到这个答案,裴珞笑着说了声“多谢”,“作为回报……”
她看向钟嬷嬷,钟嬷嬷略微犹豫,从袖中取了把匕首给她。
谢明妩不知她要做什么,就见裴珞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左臂上一块类似烫伤的疤痕,她在举起匕首,在那伤疤上狠狠一划,鲜血顿时顺着匕首流了下去!
“你……”
谢明妩忍不住站起身,企图阻止,就见裴珞从鲜血如注的伤口里取出一块椭圆形的玉石。
这一幕,不仅谢明妩吓了一跳,就连一旁的敖梦都变了脸色。
第491章 今早斩除祸根
那玉石多年来已经与血肉长在了一起,被硬生生割下来,还沾着鲜血和些许碎肉。
裴珞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对谢明妩说:“这是你祖父托付给我的东西,现在交还给你。”
“我祖父?!”谢明妩吃惊不已,“这是什么,我祖父又为什么要把东西交给你?”
钟嬷嬷给裴珞包扎伤口,裴珞摇摇头,“这两个问题我都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谢明妩隐约觉得,这应该和祖父留下的东西有关。
她用帕子擦干净血迹,细细看上面的纹路,却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先收了起来。
“我听钟嬷嬷说,你想去一趟陈家,我会让人送你过去,你尽可放心。”
裴珞今日说了太多的话,精神已经消耗殆尽,只轻轻点了点头。
送走裴珞和钟嬷嬷,谢明妩跟容衍打了招呼,就回了谢家。
谢临也刚从宫中回来。
昨日父女二人都忙到很晚,没能见面,这会儿谢临自然要问昨天在宫里的事。
“这对母子不能留着!”
虽然裴贵妃并不是真正的裴家人,但裴家却是她和二皇子的靠山。
谢明妩亲自扒倒了这座山,还与裴贵妃母子几次冲突,若让她们活着,恐怕后患无穷。
“父亲说的在理,但我瞧陛下的样子,分明对裴贵妃十分不舍,怕是不太好办,还需从长计议。倒是您,怎么就被三皇子给讹上了?”
谢临重重一拍扶手,“防不胜防,好在陛下只是让我顾着他些,并非直接让我教导,只要掌握好尺度,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父亲还是小心为妙,三皇子既然挖了个坑让你踩,未必没有别的后招了。”
谢临深以为然,“为父知道……对了,陛下找我入宫,询问了东辽的战局,我已经奉劝了陛下,想必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撤回密旨。”
谢明妩微微松了口气。
陛下不急着用钱,赵家被抄家的事便有能转圜的余地。
谢临在旁又说:“二皇子被关着,但你还是要小心平遥公主,这人连换脸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根本就是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在裴家的事情落定之前,都不能大意。”
谢明妩点了点头,她也预感到平遥公主肯定会对她下手。
………………
凌霄宫。
平遥公主漠然站在廊下,眸光比雪色更寒,“你是说,谢明妩昨日出宫之后,跟着去了国师府,还是国师亲自将她抱进府里的?”
“奴婢也觉得难以置信,国师大人一向对人不假辞色,身边从无女子侍奉,对谁都冷冰冰的,是否因为谢明妩是凤女的缘故?”
“凤女?也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平遥公主不屑的冷笑,“本公主才是金枝玉叶真龙天女,难道不比谢明妩尊贵?她何德何能会被国师看重?”
秀烟对谢明妩颇为忌讳,说道:“公主,还是弄清楚原因吧,万一坏了国师大人的事……”
“不管因为什么,尽早斩断祸根才好,拖延来拖延去,对方只会越来越强大!”
平遥公主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从小在宫中长大,残酷的充满欺骗的环境让她变得果断。
“据我所知,国师与谢明妩从前根本没有交集,谢明妩进京之后,才机缘巧合认识了国师,就算二人之间有个什么,这短的时间,死了就死了,又能有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