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国师要趁这个机会将裴家一网打尽?那未免也太小瞧裴家,太小瞧他父亲了!
这边王琰带着人,犹如蝗虫过境,将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还趁机搜寻了裴次辅的书房,裴元盛几乎被气的吐血,却无力阻止。
不过,王琰却没有找到国师大人想要的东西。
“难不成,真的在谢大姑娘所说的那口废井里?”
他抓过一个下人带路,到了裴老夫人先前所住的院子,在后院一片干枯的茑萝藤蔓后,找到了一口干涸日久的深井。
丁一趴在井边看了看,说:“都尉,属下下去看看。”
“我带人下去,你留在这里守着。”
“是,都尉。”
………………
此刻裴元廷正被驱赶着进城。
他气的头顶冒烟,母亲命都没了,裴家却没能跟甄文堂撇清关系,大嫂的脑袋里是不是长虫子了!裴家失势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她的儿女不姓裴?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看着母亲的脑袋耷拉着了无生息的模样,他心中悲愤欲死!
“崔朔,你给我记住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裴家与你们势不两立!”
崔朔嗤的一笑,“怪不得裴家要落得这个地步,裴次辅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蠢。”
裴元廷大怒,若不是被绑着,恐怕要直接扑过去撕烂崔朔的嘴。
崔朔冷笑看着他,“裴老夫人分明是逃犯杀的,你却视我为杀母仇人,还说跟逃犯不是一伙的?可见你与逃犯里应外合,方才全都在做戏!”
裴元廷目眦欲裂,“你莫要强词夺理!若不是你围追堵截不顾我母亲性命,她怎么会死?”
“裴四爷,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免得说多了将整个裴家都给卖了。”
裴元廷面色一变,今日之事早就商量好了,万一真的出事,他要一力承担。
崔朔哼笑一声,“再者说,我是替国师大人抓捕逃犯,陛下也三令五申,务必要让逆贼伏法,就算你裴家势大,也大不过国师的安危,大不过皇命!裴四爷难道不服?”
“你……”裴元廷急怒攻心,一口血吐出来!
甄文堂扭头看了裴元廷一眼,脸色奇差无比,这个自以为是的蠢东西,可把他给害惨了!
自己倒是一时半会丢不了性命,毕竟他私自上京的事情是犯了大忌,朝廷还要用此事拿捏平南侯府,可事情办到这种地步,他就算能活着回到云南,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让裴家独善其身,只有将裴家拖下水,他才有翻身的可能。
第434章 想掀翻他裴家,做梦
甄文堂紧紧皱着眉头,想要将裴家拖下水,称平南侯府是被裴家胁迫,也没那么容易。
裴次辅那个老狐狸必定一口咬定不知情,裴元廷这个愚孝的蠢货会将事情一力承担下来,称刺杀国师的事情是私自报复,与他私下交好只是为了敛财。
除非能够找到账本,才能证明裴家多年来结党营私。
可账本到底在哪里?
………………
宫中大宴在皇帝离开之后便暂停下来,不少人看似出来透气,实则打探消息,听说告病多日的裴次辅突然入宫,难免一惊一乍。
尤其与裴家私交甚密的官员都暗暗冒汗,斟酌这个时候应该想办法还是想退路。
此时,裴次辅已经到了宣政殿外,他神色如常,没有半点祸到临头的焦灼。
他的确没有想到甄文堂不仅被抓,事情还闹得这么大,竟然连老妻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但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国师以为一个甄文堂就能掀翻他裴家,是做梦。
至于甄文堂,就算丢了性命也是平南侯府自作自受。
他们远在云南做土皇帝,裴家担了多少风险?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刺杀国师失败不说,还把裴家拖下了水,付出些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次辅大人,陛下等候多时了。”
裴次辅缓步进入殿中,颤颤巍巍的跪地行礼,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惶恐,“陛下,老臣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
“教子无方?”
皇帝一身金色盘龙锦袍,大概是疑心重的关系,额间即便不皱眉头也有一道深深的印记,更添了几分威严和气势。
他坐在那,冷眼打量着裴立,双目危险的眯着。
“一句教子无方,便能将裴家平南侯府勾结之事抹平?”
“陛下!”裴立惶恐道:“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会做出如此叛逆之事?臣子离府多年,臣并不知他与平南侯世子交好,更是刚刚才知道甄文堂私自入京之事!”
皇帝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上带着浓重的冷意,“好一个不知道,陈首辅,你来说说。”
内阁首辅陈敬和闻言,垂着的目光瞥向裴立。
裴立抬起头,二人目光交汇,具是暗含机锋。
陈敬和冲皇帝拱手道:“陛下,老臣有一点不明,这些年裴元廷表面上云游在外,实则一直潜藏在京城,不知是否有什么隐情和图谋?还请裴大人解惑?”
裴立听了这话,心里将陈敬和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问话看似轻飘飘,却是点明了事情最根本的问题所在。
倘若裴元廷没有图谋,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不露面,私下里还跟甄文堂刺杀国师?
不是裴家指使,他闲的蛋疼才这么干?
“陛下,老臣确实不知实情,可否请陛下给老臣一些时间,老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冷冷一笑,“既然如此,裴卿便回去好好查一查,不查清楚,就不必来见朕了!另外,裴老夫人身死,孝子贤孙也要丁忧服丧,一家人好好在家守孝,就莫要出门招摇了。”
这便是要软禁。
裴立头深深的垂在地上,涕泪齐下,“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皇命!”
陈敬和收敛起目光。
皇帝多疑,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背地里算计他。
裴立手握权柄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对皇权的敬畏难免消退,皇帝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皇帝与裴贵妃感情甚笃,又暗含忌惮才没有动裴家。
如今裴贵妃母子触了皇帝的逆鳞,面临失宠,平南侯府又送来这么个机会,皇帝对裴家自然也不可能客气了。
不管你裴家有多大的权力,结党营私,暗中忤逆,都罪不可恕。
等裴立出了宣政殿,皇帝的目光倏然沉到了冰点,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给朕仔仔细细的查!”
殿外。
裴贵妃正在焦急的踱步,一见裴立出来,连忙走了上去。
第435章 全家被软禁
裴立连忙跪地行礼,“老臣拜见贵妃娘娘。”
“父亲请起。”裴贵妃虚扶一把,目光朝周围一扫,宫人们识趣的退开。
裴立起身,目光不赞同的看着裴贵妃,“二殿下怎么会做这样的糊涂事!”
虽然他不在宫中,但宫中发生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是我疏忽了,我竟不知道他们兄妹之间的矛盾深到了这个地步!平遥她……”
裴贵妃哽咽不已,“方才父亲入宫前,陛下甚至动手打了皇儿,皇儿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做,但陛下显然不信。好在平遥的命救了回来,否则……”
裴立眉目阴沉,“你们不要再有任何举动,让二殿下尽早离京。”
裴贵妃惊诧的看着他,“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父亲为何不干脆将那东西毁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冒险了。”
“哼,自古夺嫡便要血流成河,你难道不知那东西能够牵制多少人?”
裴贵妃悚然一惊,“父亲的意思是……”
裴立的目光望向宣政殿,“做好准备吧。”
………………
裴家。
裴老夫人的尸身已经抬了回来,此时满府都是惶恐失措的哀戚之声。
裴元盛眼见着王琰带着搜查的人离开,紧接着就接到了陛下的口谕,浑身虚脱了般跌坐在椅子上。
三老爷裴元和抹了一把冷汗,浓浓的担忧早就冲淡了母亲横死的伤痛,“父亲被陛下勒令在家,咱们也都要丁忧守孝,陛下这是要灭了我们裴家?”
“三弟,祸从口出,还不住口!”
二老爷裴元正匆匆进来,斥责了一声,然后说道:“父亲回来了!”
裴元盛二人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大步进来的裴立迎了上去,“父亲!”
裴立落座,重重的出了口气,“慌什么!”
兄弟三人都是面色凝重,最能沉得住气的裴元正也忍不住问道:“父亲,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裴立沉声道:“老四怎么样了?”
“跟甄文堂一起被押送到了刑部。”
“甄文堂……”裴立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三兄弟顿时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