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浑身都在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明妩起身,“夫人可以好好想想,想通了,就让人去找我,不过,我可等不了太久。”
看着谢明妩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温氏就死死拽住张嬷嬷,“嬷嬷,你去外面……去打听,去,快去……”
这厢谢明妩离开温氏住的宅子,就听说蔺昆被扔出了垂星楼。
青稚不懂,“姑娘为什么要闹这一出,分明对裴家那位四爷不痛不痒的。”
“当然是为了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温氏……一定会来找我的。”
想要捉住裴家与平南侯府勾结的证据,就要拿捏住甄文堂,而裴元廷这个在中间穿针引线的人,若是一直不露面,事情便不那么好办。
当务之急,是要将裴元廷从垂星楼里挖出来,直面世人。
杜平道:“姑娘可否要亲自过去看看?”
谢明妩摇头,“我要去一趟国师府,你和严秀才按照先前制定好的计划进行就是。”
她得将祖父离魂症的事情告诉国师大人,让他想办法探听当年祖父进宫与太后到底说了什么。
………………
这边蔺昆连同身边的小厮,被垂星楼的人一顿棒槌炒肉。
吴有顺他们几个不敢不护着主子,率先被打的晕了过去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蔺昆眼看就要惨遭毒手,好在遇上了好心人,用三寸不烂之舌连懵带吓逼退了垂星楼的打手,将他救了下来。
“蔺爷是怎么招惹了垂星楼的人?他们怎么敢对您下如此重手?”
蔺昆也是榆木脑袋,根本没想到恶鬼为什么让他来垂星楼传话,而垂星楼跟裴元廷又有什么关系。
他靠着车壁,捂着青肿的眼睛,打量眼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半天也没想起此人是谁。
“你……”
中年文士客气道:“哦,在下姓严,是兴平伯府的门客,您应当是没见过我?”
蔺昆怔了怔,兴平伯府温家穷的叮当响,居然还养得起门客?
不过他向来不是会深思熟虑的人,既然对方救了自己,还这么客气,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你不知道,爷今儿遇鬼了!那鬼极为厉害,要找裴元廷寻仇,让我去垂星楼传话,结果垂星楼的人以为我故意闹事,竟然全然不将我肃宁侯府放在眼里,对我拳打脚踢!”
中年文士皱起眉头,替蔺昆打抱不平,“蔺爷也是被逼无奈,垂星楼的人也太欺负人了些,不过……蔺爷一身狼狈,就这么回侯府?听说侯爷不让您出门?”
蔺昆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是想悄悄的出门寻个乐子,再悄悄的回去,结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会儿父亲和大哥说不定已经听说了,他要是回府,岂不正好撞到枪口上?
中年文士见他迟疑,便说,“蔺爷若不嫌弃,不如前去小人家中暂留,事后侯爷问起来,蔺爷便说是友人相邀,到时候侯爷必定已经气消了,蔺爷定不会再受责难。”
蔺昆心中迟疑,毕竟他并不认识眼前的人,“恐有不便?”
中年文士笑道:“并无不便,在下并未娶妻,家中仅有几个少年伺候,蔺爷尽可以安心在宅中歇息。”
蔺昆听见他未娶妻且有少年伺候,就知道这是同道中人,言语间亲近了不少,“那就多谢严兄招待了,我那几个小厮……”
“他们几个伤势颇重,我让人将他们送去了药堂诊治。至于蔺爷身边,在下自会安排妥当。”
蔺昆想到美少年,眼睛顿时一亮,“好说,好说!”
第397章 这算是谁捉谁的奸?
中年文士正是先前替谢明妩编故事的严秀才,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瓷瓶递给蔺昆,“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请蔺爷笑纳。”
蔺昆被如此礼遇,心情放松下来,摇摇晃晃中,竟不知不觉晕睡过去。
严秀才轻笑一声,掀起车帘对外面赶车的赵豫说道:“人可以送过去了。”
“好嘞!”
………………
蔺昆一夜未归,裴绢心急如焚,去大房求大嫂白氏派人去找,才知道蔺昆昨日又惹了祸 这会儿怕是在外头躲灾呢!
挨了白氏一顿奚落,裴绢心事重重的回到二房。
她的月事已经迟了好几日,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裴绢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请大夫来,将这个消息告诉府里。
虽然蔺昆是被逼与她行房,但她到底是个女人,谁愿意天天守活寡呢?
她百般卖力,希望期望丈夫能够尝到女人的甜头,改邪归正,从今以后与她做正常夫妻!
可昨日蔺昆爬墙头跑了的消息传来,裴绢的心就凉了半截。
正胡思乱想,下人过来禀报说,“夫人,有人在柳树胡同看见了二老爷!”
裴绢一个激灵站起身,喊了声“备车”就赶紧冲了出去。
等她到了柳树胡同附近,发现有许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跑。
“这是……干什么?”
“奴婢下去问问。”跟着裴绢过来的吴嬷嬷下了马车,抓住一个妇人,问:“老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那妇人两眼冒光,一拍大腿,“哈!天大的乐子!”
裴绢闻言掀开帘子朝那妇人看去,眉眼中满是紧张,生怕事情跟蔺昆有关。
妇人说道:“这柳树胡同里,住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寡妇,之前就听说这小寡妇耐不住寂寞,无名无分做了别人的外室。”
听见 “耐不住寂寞”这个词儿,裴绢莫名觉得刺耳,“然后呢?”
妇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男人三五不时的来一趟,又是金又是银的,对那小寡妇别提多宠着了。今儿早上,那男人又来了,却发现小寡妇屋子里另有个姘头。”
“哎哟,那男人气的眼看着就要举刀杀人了,结果他的正室夫人找来了!哈!你说说,百年不遇的一场热闹,让咱们给赶上了!”
裴绢听到正室夫人已经找过去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应该和蔺昆没有关系。
不过,既然是柳树胡同,她少不得也要去看看,不知道蔺昆到这里来干什么?
只是人实在太多,马车根本过不去。
裴绢犹豫了一下,由丫头嬷嬷护着下了马车,随着人群往柳树胡同走去。
柳树胡同最里面,是一间二进的小宅院。
这会儿,宅子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无数人,个个脖子伸的比老鹅还长!
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摇摇欲坠的站在院门口,正是温氏。
她看着院子里满脸惊恐衣衫不整的小寡妇,和脸上长满麻子,被一拳锤晕过去的姘头,还有满脸怒容想要暴起杀人的丈夫裴元廷,一串串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显得哀凄极了。
“裴元廷,你可知道这小寡妇是谁?”
“你闭嘴!”
裴元廷咬着牙黑着脸,简直想将外头围着的人全都杀了!
温氏苦笑一声,“看来你知道,堂堂裴四爷,你想偷谁偷不到,为什么要偷我的表妹?”
“你风流,你浪荡,你不屑看我一眼,我都认了,可她有什么好?”
温氏指着院子里披头散发的女人,嘴唇颤抖,“就因为她是个小寡妇,偷着有滋有味儿?”
第398章 等会,先捋捋!
柳树胡同不是什么高官富户的居住之处,但周围有许多穷酸的举子和文士。
这些人的嘴巴比长舌妇还要碎,抓住一件小事就嚼个没完,好像自己是个什么不出世的圣人隐士,其他人都是污泥糟粕。
听到温氏说他是“裴四爷”,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他当真是裴次辅的幺子裴四?”
“方才我就看着像,他不是在外云游吗?”
“你难道没听说?最近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了,说裴四爷其实这么些年一直就在京城,就是垂星楼的东家!”
人群中议论纷纷,裴元廷的脸黑如锅底,从来没想过他会以这么难堪的方式露面。
他倒不是怕暴露自己在京城的事情,反正早晚都要被人知道。但事情被自己公布出来,和这样被人揭发出来是不一样的。
何况还是因为这样的丑事!
裴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另外,甄文堂的事情还没完,他却突然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到时候还怎么悄无声息的将甄文堂送走?
他指着温氏咬牙切齿,“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来捉我的奸?”
自己前脚被绿,后脚被捉奸,可真是把上辈子的脸和下辈子的脸都给丢尽了!
温氏难道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她有什么资格来捉他的奸!
温氏收了眼泪,呵笑一声,“捉奸?你身上有裴家的怪病,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女人做过那种事,我有什么好捉奸的?”
“我不过是突然想起我这位表妹,想来走动走动,谁想这么巧,碰上你们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