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同昌公主正被儿子闹的有些堵心。
父皇疼爱她,对这个外孙虽然恨铁不成钢,却也算是疼爱的,因此魏瞻简直被娇惯的厉害,要什么就非得得到不可。
这回魏瞻闲来无事去王家凑热闹,竟然看上了谢明妩!
同昌公主当然不可能没听过这个人。
为母报仇、智斗继母,比话本上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要好看多了。可要是事情牵扯上自己的女儿就不那么愉快了。
女儿和那个男宠的事情全都被抖落出去了。虽然这事儿怨不着谢明妩,坊间的说书人甚至还美化了安宁和男宠的事情,但同昌公主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所以儿子说要娶谢明妩,同昌公主当场拒绝。
这么厉害的姑娘娶回来,还不得把儿子给祸害死?那可是连裴家都被她闹得天翻地覆的人,就连安宁都被卷了进去。
可是架不住儿子闹,同昌公主又陷入了迟疑当中,这当口,她却接到了崔氏派人递过来的口信。
同昌公主听了传话嬷嬷隐晦的意思,脸色就阴沉了下来。难不成裴氏和安宁的恩怨,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谢明妩算计出来的?
她胆敢这么做?!
第327章 来出损招,还不想负责
同昌公主盯着传话的嬷嬷问:“崔氏一开始不是说,他儿子在跟谢明妩议亲么?她又来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郝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家大公子已经定了谢家二姑娘了。”
同昌公主闻言冷笑:“娶不成了就要踩一脚,想借着本公主报复谢明妩?当本公主是蠢货,可以任由你们玩弄?”
郝嬷嬷连忙解释,“我们夫人也是刚刚才听谢家二姑娘说的这件事,不敢隐瞒公主,才过来告诉一声的,娶妻娶贤,谢大姑娘狠辣的女子,世子娶了怕是受气。”
“若是做妾的话,好好管束,天长日久的,妾室又不能出去交际,倒也没什么的。”
“做妾?”同昌公主被裴家的算盘珠子崩的脸疼,“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一个侍郎府的嫡长女做妾?”
郝嬷嬷尴尬道:“公主殿下,我们夫人也是怕小郡王吃亏,才好心传个话,至于怎么做,我们怎敢置喙?”
同昌公主简直被气笑了,“所以,你们就只是来出损招,还不想负责是吧!还不快滚!”
郝嬷嬷被公主的怒气吓了一跳,连忙胆战心惊的跑了。
都说同昌公主行事冲动又不怎么聪明,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心腹侍女说道:“裴家这是要做什么?疯了吗?想给谢家大姑娘使绊子,就不怕得罪公主了吗?”
同昌公主脸色阴沉,“本公主虽得父皇宠爱,却没有实权,以后……总有以后……到时候裴贵妃的二皇子若登上帝位,本公主说不定还要看裴家人的脸色呢!”
裴家不愿意得罪她,却不代表不敢得罪。而她,才是真正的不敢得罪裴家。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儿女考虑。
就她这一双儿女,一个比一个任性,真不知道以后若有失势的一天,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要不是二殿下呢?”侍女脱口而出,随即又白了脸,“奴婢说错话了,请公主责罚!”
同昌公主却没怪罪,而是若有所思,“哼,这么不厚道的人家,的确不配……”
侍女面色惶恐,“那……谢大姑娘……”
同昌公主捏了捏眉心,“让本公主好好想想。”
………………
从王家的寿宴回来后,谢明妩接连几日都未出门,而是在父亲谢临的书房里翻些书来看。
对,如今谢临的书房,已经由得谢明妩随意出入。
这是谢谨玉想都不敢想的。
“我自幼在父亲身边长大,到如今十几年,却都不如谢明妩小半年的情分吗?父亲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信任?”
下人们已经细细说过,她去望月庵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谢谨玉听了之后连发疯都发不出来,简直不知道该去怪谁了。
知微在王家为了救她淹死了,如今只有一个萦尘在身边。
萦尘劝道:“二姑娘,您的亲事已经定了,不多时就要嫁到外祖家去,有裴老夫人照看您,您的日子不会难过,以后就别再折腾了,千万别因小失大啊……”
这是萦尘的真心话,虽然她已经是大姑娘的人了,不会跟着二姑娘去裴家,但二姑娘少折腾两下,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会省心些。
她的胆子如今已经缩成米粒儿大小了,当真再经不起任何事情了。
谢谨玉小脸白的厉害,“可外祖母年岁大了,将来她过世之后呢?”
“有崔家死死摁着,母亲不可能活着回来了,父亲也极为厌恶我,且已然与裴家决裂,舅舅舅母都快恨死我了,她们会对我好吗?”
“还有表哥……”谢谨玉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听说他一天至少要用三个丫头,时不时就有人是抬着出来的。”
亲事定下之后,表姐裴茹玉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将怪病的事情告诉了她。
第328章 裴家这块骨头,怎么啃才不塞牙
虽然谢谨玉觉得裴行俭看在表兄妹的份上,不会那么对她,可谁不想有一个贴心衬意的夫君?
萦尘也被她这话说的一时无言,可这样的结局,还不是你们母女自己作出来的吗?如果一开始就好好对大姑娘,根本就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前院书房。
谢明妩的心思已经不在谢谨玉身上。
她这会儿,正在盘算着裴家这块骨头,下一步应该怎么啃才能不塞牙。
“先太子巫咒案之后,先皇驾崩,当今陛下登基,急需崔、裴这样的人家支持维护。”
“裴贵妃和崔淑妃先后入宫,都得了盛宠,也双双生了儿子,裴贵妃姝色无双,是裴家的嫡长女,又极有笼络男人的手段。”
“崔淑妃却是妾室所出,母亲是后来才被扶做平妻。”
天长日久下来,两个女人就分出了高低。
青稚替谢明妩轻轻揉捏着肩膀,说:“上回姑娘说,裴家当初为了尽快建立起外戚势力,把家族嫡支旁支还有姻亲好些力量都扶植了起来。”
“嗯,虽然在国师入朝之后,已经被削去了大批人马,可如今依附在裴家周围的六品以上官员也还有十数人之多。”
“虽然低阶官员居多,机要职位也只有寥寥几人。可在关键时刻,低处形成的关系网,却能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而崔淑妃这边,最大的靠山当然是自己的父亲镇国公,还有她的三弟崔文韬,崔文韬是去年进京时被改任去陕西的。”
根据前世的经历,他在陕西应该会待到三年后,然后调入中书省任参知政事。
“此外还有崔淑妃的四弟崔文浩,他在左军宫任参将。再就是一个还在成长中的侄子崔朔。至于家族里别的人,如今倒是未曾发现特别有潜力的。”
青稚细细思量,说道:“如此看起来,裴贵妃无论从人数上,还是权力上,都胜于崔淑妃。”
谢明妩点头。
崔淑妃定然是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但她想得到很多来自军方的支持,还是有些难度的,相较之下,倒是循规蹈矩行事的文官们较容易拉拢些。
所以太后生辰谢明妩跟着母亲入宫,崔淑妃才会对她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想要拉拢她父亲谢临。
谢明妩出神了一会,合上手里的书册。
她想要让裴家完蛋,想要让宋家翻身,眼睛便要能够看出内帷的四面高墙,耳朵要能听到外头各处的动静才行……
………………
经过王家的事,裴茹玉对谢明妩已经厌恶到了极点,怄的连饭也吃不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引起她的情绪,她分明是不屑一顾的,可谢明妩不断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来,让她破例。
而她让母亲去挑拨同昌公主对付谢明妩,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动静和水花!
她简直不知道同昌公主到底有什么好顾忌的!一个盛宠的公主,想对付一个世家女,还不是伸伸手那么简单?
“这么个苍蝇天天在眼前晃悠,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可真是够恶心的!”
裴茹玉简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轻絮走到门口,听见这一连串的咒骂,脚步一顿,她还没见姑娘这么暴躁过呢。
裴茹玉看见她问:“什么事?”
轻絮道:“大公子来了。”
她话音一落,裴行俭就走了进来。
裴茹玉见他脸上带着怒气,不由愣怔,“大哥,怎么了?”
裴行俭双目泛着冷光,出手就朝她脸上甩了一巴掌,“是你给父亲母亲出的主意?”
裴茹玉震惊的捂着脸,“大哥……凭什么打我?”
从小到大,她还没挨过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