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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妩承诺自己会将裴家搅和的大乱，现在她做到了，自然要找国师容衍商量先前所说的交易——她帮国师找到世家谋害先太子的证据，容衍帮助宋家枯木逢春。
这件事情无疑是艰难的，可如果外祖父当真藏了所谓的证据，对于宋家来说终究是祸患，早晚都要解决。
她亲自写了拜访的请帖，让杜平给国师大人送去。
随后青稚说起明日王家大夫人生辰宴的事，“裴家丢了这么大的丑，应该不会去王家参宴了吧？”
谢明妩轻笑，“怎么会？难道裴婼一个人犯了事，裴家一大家子都不活了？不仅会参宴，还会很高调。”
“她们得让人知道，即便裴相成了次辅，依旧掌握着不可动摇的力量，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上来咬一口的人家。”
第314章 畜生和人的分界线
第二天，谢明妩一早就收拾妥当。
谢沅儿因表姐要出嫁，这些天回去外祖家陪伴，不跟她们一起去。
所以只有谢明妩一个人跟着二婶李氏出门，去王家大夫人的生辰宴。
王大夫人才四十出头，王家张罗这次生辰宴，其实是为了宣示新亭侯府的回归。
然而，她们靠的是从前自己百般欺负的孤儿寡母，就显得很讽刺了。
但脸皮厚一点，就能得到一堆好处，即便有风言风语，也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等过几年，谁还会记得这些事？
畜生和人的分界线，其实有时候并不那么分明。
人们通常把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当成人情练达，还偷偷沾沾自喜。
马车一路往新亭侯府去。
而新亭侯府跟裴家只有一墙之隔。
其实裴家也远远没到没落凄惨的地步，可是现在新亭侯府门庭若市，难免衬得边上的裴家门可罗雀，叫来赴宴的人都忍不住再次议论起来。
裴茹玉和裴茹焉姐妹跟着崔氏，坐马车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巷子，再从另一侧进入王家的地界。
难免听见外面有人议论裴婼的事，裴茹焉皱起眉头不高兴的说道：“都怪谢明妩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裴茹玉便目光凉凉的朝着她看了过来，眸色冷厉。
“三妹，你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当着同样面色不善的母亲崔氏，她半点没给妹妹面子，“整日将不体面的话挂在嘴边，你的尊贵和修养都去哪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怎能如此刻薄？”
崔氏也瞪了裴茹焉一眼：“昨日母亲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记住？听你姐姐的，不许再说这种话！”
裴茹焉被数落的面红耳赤，泪水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训斥过，可自从得罪了谢明妩，她几乎只有被埋怨痛骂的份儿了。
可自己又能怪谁呢？
母亲因为她闹出来的事，在祖母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和挂落，二姐姐的亲事还受到了影响，二伯母最近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我错了……”
崔氏到底心疼女儿，见她这般，便搂过她安慰。
“贺凡那天的泼闹不少人都看见了，影响可不小，你如今该好好洗清自己才是，你表现的好些，得体些，其他无关的事，你就不要去理会！”
裴茹焉抿抿唇，沉默的点了点头。
路途很短，马车很快停在了新亭侯府门前，王三夫人热切的迎上来。
裴茹焉赶紧调整好了情绪，学着长姐裴茹玉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跟着母亲身后进了王家，先前骄阳般张扬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孩子们真是一天一个样。”
王家三夫人其实还跟裴家沾亲带故，但她不过是旁支一表三千里的关系，平日都不敢无故攀上去，如今她借着大侄儿的光，终于能跟裴家说上话了，自然最想撮合裴茹玉和王琰。
她将裴茹玉拉在自己跟前：“茹玉出落的可真是越发的标致了。”
裴茹玉笑的端庄淑婉，“夫人谬赞了。”
王三夫人笑的极为亲近，她知道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哪里有胆子嘲笑裴家。
其实京中大部分人家都是这样。
因此裴茹玉原本也没觉得自己会受到冷落，或是让人当着面排挤议论，谁敢？
第315章 内宅闺秀的典范
崔氏跟王三夫人客套了几句，就领着两个女儿往后头的园子里去了。
女眷们的宴席摆在花园，年长一些的贵妇人们，都被引到花团锦簇、四面通透的水阁里头，一面跟熟识的人说话，一面商量着点了几出戏。
内宅妇人们的乐趣算不得多，听戏是十分受欢迎的，新亭侯府将戏台摆在了水阁对面，不远不近，戏子的唱腔咿咿呀呀的传过来，又不扰众人交谈。
夫人们忙着交际，顾不上小辈，便让小姑娘们自己去玩。
反正像新亭侯府这样的人家，门户都是极为森严的，前院跟后宅泾渭分明，并不需要担心小姑娘们会被冲撞。
裴茹焉终于脱离了令人窒息的氛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蔫蔫坐在了一片蔷薇藤底下，对跟过来的蔺书兰说道：“从来没觉得参加宴席这么受罪，还不如不来！”
蔺书兰闻言讷讷的看了她一眼，生怕说错，不知怎么接话。
梓云亦步亦趋的跟过来，急忙给裴茹焉扇扇子，笑着哄她：“姑娘，夫人是怕姑娘吃亏，话才说的严厉了些，其实夫人最疼的就是您了。”
这一点裴茹焉并不否认，因为大哥和长姐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用人操心，都是别人家争相效仿的典范。
母亲最操心的人就是她。
裴茹焉忧愁地叹了口气，心里的郁闷散了一些。
紧接着，王家的姑娘便赶紧过来了。
新亭侯府虽然没落了许多年，但随着王琰拿回了爵位，早就气象一新。此次宴客准备的十分周全。
闺秀们或是打秋千，或是投壶，都是使得的，甚至看着天色，连风筝也都准备了许多，一时之间，众人都对新亭侯府又高看了几分。
请客看排场。
新亭侯府这光景，尽显中兴之象，也难怪王家二房三房宁愿看脸色，也扒着王琰不肯松手。
裴茹焉很快就在王家姑娘们讨巧凑趣之下开心起来。
母亲说的对，当着她们的面，谁敢提那些糟心的事情半句？
只是她知道今日谢明妩要来，心里不受控制的有些打怵，犹豫了半晌，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谢家都有谁来了？”
谈起这个话题，王家的姑娘们一时有些沉默。
其实谢明妩如此强势的进入到了京城贵女的行列，许多人还是很茫然的状态。
虽然裴茹焉和谢谨玉这对表姐妹，从一开始就将谢明妩定位在了“乡下来的野丫头”上。
可说句不想承认的实话。
谢明妩即便不在京城长大，起点也比在场的很多人都高。
宋家虽然被冷落了，但底蕴还在。谢家如今虽然只有谢临一人支撑门庭，但往上数几辈，也是书香世家清贵门庭。
就拿眼下的王家来举例，谁又敢说宋家和谢家没有中兴的那一天？
只不过有些心高气傲的人故意选择看不见罢了。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裴茹玉堪称京中贵女第一人，难道会容忍有人与她并列第一，甚至超过她吗？
她们这些上不上下不下的闺秀们，夹在中间也是很为难的。
多数人不想圈子被搅合的乱成一团，才紧紧抱团不让谢明妩挤进她们的圈子。
可如今谢明妩用实力证明了，她根本没想挤进她们的圈子，她自己就是一个圈子。
志同道合的人，自己就会去亲近她，比如杨蓉蓉、谢沅儿。这与裴茹玉这样天生就高高在上自带光环的贵女，是很不同的。
“谢家人应该还没到呢……”
裴茹焉听她们说的支支吾吾，顿觉没什么意思，干脆也不问了，跟闺秀们玩起了投壶。
正玩的兴起，周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裴家大姑娘来了。”
裴茹玉方才被王家老夫人拉着说话了，因此晚过来一步。
裴茹焉还好，已经见识过了，蔺书兰却差点被她晃得睁不开眼睛。
今日裴茹玉穿着一身秋香色滚银边绣缠枝牡丹的上衣，下边系着霜茶色绣卷草纹十六幅的裙子，整个人如同秋日里的阳光，干净明亮，清透高远。
而衣裙颜色虽然素淡，心机却都藏在裙摆的褶皱里，细细看去，每一条褶皱都用银线勾勒，走起路来似卷着流光，实在是美极了。
裴茹焉站起来，喊了一声“长姐”，其他人也都如预料的那般和善的与她打招呼。
裴茹玉笑盈盈的给闺秀们回礼，一边朝着妹妹走过来，行动之间发髻上的步摇并颈间的璎珞，连动都没动一下，仪态万方，堪称内宅闺秀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