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妩,你真是大胆包天!竟然连这么离谱的话都能编的出来!来人!来人!把她这条三寸不烂之舌给我拔了!”
没人动弹。
这谢府早就不是裴氏的天下了。
裴氏气的要死,“谢临,你是死了吗!连这种事情你都能容忍?”
谢临紧拧着眉头,不悦的看着谢明妩,“妩儿,我知道裴氏做了许多害人不浅的事,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谢明妩还没说话,谢老夫人却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她手里握着佛珠,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质问道:“裴氏,你弄出这什么麻风病,该不会是为了掩盖你得了花柳病?!”
裴氏脑子一懵,这都哪跟哪?
其他人却听到心里去了。
脑子有多大的病,敢用麻风病来报复人?如果不是为了掩盖比麻风病更严重的事情,简直说不过去!
而且麻风病跟花柳病都是身上起红疹!
谢明妩见状一笑,看了眼萦尘。
萦尘心里猛地松了口气,她每日给大夫人上药擦身的东西,都沾了花柳毒。
大姑娘告诉她不必担心有人怀疑,果然,老夫人别的事不行,脑回是真的清奇,一下子就想到了。
谢临的目光变的晦暗起来,声音都沉了下去,“裴氏,你现在说实话,我还能为你保留几分颜面,若是让人来查,你的病必定是瞒不住了!”
裴氏气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你竟然真的相信我会得那种脏病!”
谢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他并不认为裴氏会得什么花柳病,夫妻这么多年,裴氏对他痴心天地可鉴,怎么可能得什么花柳病呢?
可府医也不可能说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正在这个时候,黄姨娘到了松鹤堂。
黄姨娘领着儿子刚进谢家的时候,府里被泻药药倒了一片人,接近着裴氏让谢临的小厮奸污了黄姨娘的婢女,想找黄姨娘的麻烦,结果雪河又跳了出来,让裴氏失去了心腹赵嬷嬷。
裴氏意识到谢明妩的厉害,开始集中火力对付她,而黄姨娘也听从谢明妩的暗示,一直没有妄动,平日就带着儿子在芜花苑,轻易不出来走动。
今日却突然出现了。
谢临这会儿心情正因为花柳病的事情烦躁,见黄姨娘过来凑热闹,冷下脸来,“你到这来干什么?”
黄月英对谢临的怒气置若罔闻,目光看向裴氏,“婢妾是前来跟旧人相认的。”
旧人?
众人都疑惑的看向她。
难道这屋子里,竟然有从前就与黄姨娘认识的人吗?
谢明妩的眼中,几不可见的浮起一丝笑意。
黄姨娘这把刀,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实在已经等了太久。
青稚兰稚简直好奇的不得了,当初黄姨娘进府的时候,姑娘就说了,黄姨娘根本不是来府里当姨娘的,那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谢临见黄姨娘一直盯着裴氏,不由疑惑道:“谁是你的旧人?”
黄姨娘见裴氏狐疑,笑道:“夫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一点都想不起我是谁吗?”
裴氏拧起眉头,她?黄月英?
她从来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么一个女人,否则,黄月英进府这么长时间,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黄月英见她一脸茫然,好心提醒道:“十五年前,崇元寺……”
“崇元寺”三个字一出口,裴氏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一瞬间就变得青紫起来。
黄月英轻笑一声,“想起来了?”
裴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眉眼处不断流连,紧接着神色就变得惊骇,“你……你是当年那个书童?”
黄姨娘讥讽的看着她,“想不到吧?这个世上,还有知道你跟杜昂来往的人活着!”
不止裴氏想不到,谢临更想不到!
黄姨娘竟然是杜昂的书童?
谢临惊愕的看着她,“月英,你,你怎么可能是杜昂的书童?等等!你认识杜昂?杜昂到底是谁?!”
彭子易死前,曾在牢里对谢临说,他之所以被杜平追杀是因为自己杀了杜平的家人。
而彭子易之所以杀杜平的爹娘和妹妹,是因为他杀杜昂的时候被她们撞见……
那么彭子易又为什么要杀杜昂呢?
这个杜昂到底是何方神圣,牵连了彭子易,还与黄月英有关系,似乎还扯到了裴氏?
第258章 杜昂到底是谁?
暮色悄然笼罩了松鹤堂。
灯笼的光芒透过长窗涌进屋里,将窗棂边缘照出一圈光亮的轮廓。屋里的人静默许久,没人敢说一个字。
黄姨娘陷入回忆当中,半晌才开口回答。
“那年我才十岁大,拐子的船翻了,十几个人都淹死在河里,杜昂乘船路过,将我从浮木上捞起来。”
“当时我脏兮兮的,他以为我是个男孩子,就说让我留在他身边做书童,我怕他知道我是女孩子后赶我走,便没有说实话。”
黄玉英想到从前种种,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杜昂是我见过最纯净善良的人,虽然我只跟着他生活了两年多,但我早就将他当成了我的家人,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惨遭横祸,死的不明不白……”
众人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黄姨娘还曾有这样一段经历。
谢临也十分意外,黄姨娘明明是商户家的女儿。
黄姨娘平复了一下情绪,淡淡道:“我是黄家养女,并不是黄家亲生的,我也算命好,从崇元寺逃出来之后,刚好遇上死了女儿的黄太太,被她收养了。”
谢临抓住重点,“从崇元寺逃出来?”
黄姨娘看着谢临疑惑的目光,反问他道:“不知道老爷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裴氏在哪里?”
谢临微怔,看向呼吸困难见了鬼一样的裴氏,说:“十五年前,裴氏应该还是崔家的二奶奶……”
“不错,崔家二爷病死后,裴氏就以崔二奶奶的身份,去了普济庵为亡夫守孝。而杜昂上京赶考,借住在普济庵不远的崇元寺中,这一寺一庵中间有一处清泉,二人偶然在此处相遇,便认识了。”
都说男皂女孝,裴婼当时还不到二十岁,一身孝衣穿在身上是何等的惊艳,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书生,遇见这样的裴婼,还以为自己遇上了山中狐精。
而裴婼,对比宋氏的幸福,自己却嫁了个床上不行的男人,心中的嫉恨和愤懑即便在佛门净地也压不下去。
在她看见杜昂青涩而又痴迷的眼神时,也不可避免的沦陷了。
黄姨娘讥笑着看裴氏,“夫人,可还记得当年的事吗?我身为书童,可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呢!”
“你闭嘴!”裴氏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疯了一样冲着黄姨娘扑了过去!
但谢明妩微微抬了抬下巴,便立即有人上前将裴氏给按住了!
谢临一张脸瞬间就成了调料盘,什么颜色都齐全了,“之后呢!裴氏跟杜昂都发生了什么?”
“孤男寡女,深山野地,老爷难道想不到吗?”
黄姨娘站在门内,声音在静寂的厅堂里轻但是又十分响亮。
谢临咬了咬牙,努力遏制着胸腔里如潮水般的怒意。
他真没想到裴氏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情事!
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穷书生就能让她委身相许,当初她与自己也是还未成亲就滚上了床榻。
什么对他痴心如狂,什么对他情难自禁,不过是裴氏为自己的随便而找的借口罢了!
“裴氏!你可真脏!”
谢临顺手拿起谢老夫人屋子里惩罚下人的细竹条,唰的抽在裴氏身上!
“啊!”裴氏疼的尖叫一声,“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众人的目光都朝谢临看过去。
谢临从这些眼神读出了她们心中的想法。
他今日若饶了裴氏,他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月英,你继续说!把这个女人的肮脏全都说出来,让她亲耳听清楚!”
黄姨娘冷冷的看着裴氏,“哼,她跟杜昂私下来往近半年的时间,期间还有了身孕!后来裴家老夫人突然来了崇元寺,不知道跟裴氏说了什么,裴氏便开始躲着杜昂,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打掉了。”
谢临的脸色越来越沉,裴氏居然还给野男人怀过孩子!
谢明妩在旁说道:“想必裴老夫人是去告诉她,她不用再为崔文卓守寡,可以大归回娘家了,而且那个时候,我母亲刚被送回蒲州,她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亲近我父亲的机会呢?”
彭子易当年杀杜昂,是因为裴氏要回京了。
世家贵女容不下这样的污点。
而裴氏回京干什么呢?是为了做谢临的平妻。
谢临得到这个结论,再没有半分怀疑。
裴氏既然要再嫁,当然要将从前不干净的事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