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闻言连忙跑去吩咐门房，门房朝门外眼巴巴的百姓们点点头，十分不好意思的又将门给关上了，嘀咕道：“怎么回事？大老爷的脸色怎么突然就变了，不会是药材出什么问题了吧？”
另一个门房说道：“不会吧……这话都说出去了，还这么兴师动众的……”
两个门房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朝裴元盛的背影看过去。
怎么看都觉得平日里威严深重的大老爷有点腿脚发软……
后院。
崔氏让伙计将药材倒出来一一查看，结果都一样，所有的麻袋都是上面铺着一层药材，剩下的全是稻草！
第243章 将裴府的善举上报朝廷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一直好好守着库房，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么！”
几个伙计两眼发直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稻草，脑袋发懵，“夫人，我们的确没有离开过库房，夜里也一直都有人值守。”
崔氏面色难看，“难不成是见了鬼了？！”
方才她让伙计先配好一部分麻风药，准备给周围的邻居送一些过去，赚点人情。结果才抓好几份麻风药，就有人发现了里头的稻草！
“你们再仔细想想！一定有什么事是你们没注意到的！”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都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有个身形白白胖胖的伙计支吾道：“夫人……”
众人看向白胖子。
胖子有些犹疑，不是很确定的说道：“有一天夜里，是我跟大刘值夜，后半夜的时候大刘说去撒尿，夜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我便有些犯困，不小心睡过去一阵……”
“但小的感觉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睁眼就看见大刘回来了。大概也就撒个尿的功夫，总不会有人潜入库房，还能将药材换成稻草……”
崔氏听得眉头微皱，看向那个叫大刘的伙计。
大刘瞅了胖子一眼，连连点头，哪里敢说自己个根本不是去撒尿，而是困的不行蹲在角落睡了一会！他想着，反正有胖子守着，他睡一小会就回去，谁知道胖子也睡了过去！
等他回去的时候，胖子正好睁眼，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我也去撒尿”，就起身出去了。他当时还以为胖子是在讽刺他，没想到胖子其实是睡过去了！
人睡觉的时候，是很容易产生错觉的。有时一晃神的功夫却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有时候睡了很久，却觉得没多大一会儿。
但大刘不说，其他人也猜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崔氏道：“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得想想办法，外面来了那么多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呢。”
“要不，咱们跟外面的人说，是有人误传，或是记错了日子？”
“此事关乎老爷的官声，咱们若这么说了，难免让人失望，心生疑窦……”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些稻草又不能当药材？”
崔氏正迟疑，心腹嬷嬷赶过来说道：“夫人万万不能这么说，方才老爷去大门外，安抚外面的百姓，言之凿凿，说今日必定将麻风药派下去！”
崔氏的脸直接就青了！
众人正在无语，裴元盛就匆匆赶了过来，“怎么回事？好好的药材怎么会成了稻草？”
崔氏脸色发黑，“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事情给圆过去！总不能对外面那么多人说今日不能派药了！”
裴元盛两条眉毛拧起来，脸色难看，有些怪崔氏没将事情办好，“当然不行，身为朝廷官员，怎么能出尔反尔？”
崔氏本就气闷，见他一脸怪罪，更生气了！
正在此时，门房匆匆跑过来说道：“大老爷大夫人！京兆府来人了！”
裴元盛眉头皱的更紧，崔氏问：“京兆府为什么会来人？”
“不只来了许多衙差，京兆府的闵大人亲自来了！说是城中百姓纷纷涌向这边，街上一片混乱，衙差们是过来帮忙维持秩序的。”
“过来帮忙维持秩序？”崔氏一阵失望，她还以为是过来疏散人群的！
“闵大人还说，老爷爱民之心天地可鉴，他必定上书将老爷的善举上报朝廷。”
裴元盛闻言脸唰的绿了！
这新任京兆尹闵怀山，可是内阁首辅陈敬和的女婿，刚从蒲州镀金回来，听说政绩斐然，刚直不阿。
这种人，又是这种背景，最是难对付！
崔氏低呼一声，“他不就是亲眼见证宋氏和离的那位？”
裴元盛还没想起来这茬，一听崔氏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门房见裴元盛和崔氏一脸为难，心里叫糟，莫不是让他给猜中了？
这施药的事儿，真的出了岔子？
众人都是愁眉苦脸，崔氏却眼睛一亮。
第244章 亲眼见证宋氏和离的那位
“老爷不如就与京兆府的人说，今日之事是咱们考虑的不周全，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众人拥在一处，万一人群中混有麻风病人，岂不是更增加了传染的风险？”
崔氏信心满满，“还请京兆府的人帮忙疏散人群，至于麻风药，咱们会配合朝廷挨家挨户的登门去送！”
虽然这么做，崔氏会白白损失更多的银子，但现在，这么做是唯一能够弥补今日错漏的办法！
裴元盛神色一缓，“的确是个合适的主意，我这就去跟闵怀山谈谈！”
然而，他话音刚落，墙头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好啊！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药材！那些麻袋里装的全是稻草！他是骗我们的！”
裴元盛跟崔氏同时一个激灵，双双往墙头上望过去，却见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攀着墙头，正在朝院子里张望！
裴元盛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朝那几个少年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相府的护卫都分散到各处去维持秩序了，裴元盛夫妻二人也没防备，哪里会想到有人胆敢爬相府的墙头？
那几个少年怒视着他：“你为什么要骗人！骗子，大骗子！”
崔氏怒道：“快，抓住他们！”
然而那几个少年一缩脖子，便顺势从墙头上退了下去。
愤怒的声音从墙那头传过来，“走，咱们去告诉别人！不要相信他们！”
崔氏懵了……
裴元盛差点原地爆炸！
“老爷还不去找闵大人！”
裴元盛怔神了一瞬，转身就走！
相府外。
附近的几条巷子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可人还在不断的往这边涌过来。
早早就得到消息来此等候的一些人，已经等的疲惫不耐烦。可本着尊重恩人的想法，他们没有去催促。
只是他们这么想，小孩子们却不会考虑这些，几个平日里一起玩的相互一合计，便打算偷偷爬墙头看看里面到底如何了，还有多久才能派药。
赵豫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便混在他们中间，跟着一起攀上了裴家墙头。结果，正好看见后院满院子的稻草。
方才第一个出声惊呼的就是他。
有赵豫带头引导，几个少年都生出了怀疑，顿时怒上心头，从墙头上下来，便钻进了人群里寻找各自的家人，将相府后院的事情说了。
不一会，议论揣测从小范围迅速扩散。
“不会吧？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他们怎么敢撒这样的谎？”
“会不会是裴大夫人手里没有那么多的草药，是咱们人来太多了，所以他才如此为难……”
“那麻袋里的稻草又怎么解释？！”
“是啊！平白无故的，在麻袋里装稻草做什么！”
有人已经相信了。
人群中不安的气氛越来越浓厚，有人提议再多去几个人爬到墙头上看看。
“我倒要去看个究竟，谁跟我一起？！”
“我！”
“我也去！”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纷纷应声。
众人给他们让路。
有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嘀咕道：“这么多的药材，要是真的白白送出去，那得多少银子？裴家八成是看人来的太多，所以反悔了吧？”
“可方才裴大人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让咱们稍安毋躁，说一会就派药吗？”
“会不会是怕有人闹事，才故意出来安抚咱们的？”
猜测纷纭，但谁也无法下定论。
就在这时，裴府大门打开一道缝，里面有人探出头四下望了望，问道：“京兆府闵大人在何处？我家老爷有请。”
裴元盛这会儿哪敢露面，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闵怀山给请进来说话。
闵怀山显然也听见众人的议论了，正想找裴元盛问个清楚，便跟着小厮进了裴府。
闵怀山拱手道：“裴大人有礼了。”
他虽是刚调回京城，官职却并不比裴元盛差多少，要论实权，闵怀山甚至还要大一些。
裴元盛尽量保持镇定，拱手道：“闵大人客气了，你我同朝为官，不必如此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