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结果她这话一出口,屋里屋外的气氛又是一变!
裴氏还想把事情栽赃到自己丈夫身上?
谢临听见她这话,神色一凛,两步就跨到了裴氏面前,抡起胳膊就朝她抽了过去!
“混账东西!亏你说的出口!”
裴氏就站在门口,等于是当着屋里屋外所有人的面被抽倒在地!
站在后方的萦尘差点被误伤,顿时就懵了,赶紧后退贴紧墙壁,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老爷身上的火星子燎到自己这里。
她下意识转头往屋子里看去,大姑娘正站在老夫人身后,淡定的望着这一切。
萦尘一颗心咚咚咚的跳,根本不敢仔细往下想!
裴氏惨叫一声。
本来她就有伤在身,此时被谢临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扇倒在地,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足足缓了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恢复过来。
“谢临,你如今已是毫无顾忌了是吗?我在你眼里,是随意可以动手的人?!你今日若是不说明白,我必叫你,叫你们谢家好看!”
猖狂!
真是太猖狂了!
自己做错了事,居然还威胁别人?
谢临被她这话气的发抖,红着两眼看着裴氏,也没看清是谁递过来一截棍子,直接就朝她挥了过去!
“分明就是你放的印子钱,你剁了三弟的手,还让我说个明白,我还要如何说明白!”
裴氏被打的惨叫一声,直接懵了!她借的印子钱?她剁了谢恒的手?
呆了好一会儿,她脑子才又转起来,脸倏地白了。难不成,谢恒借的那三万两印子钱,是她的?
“那印子钱都是下人在外面操持,我怎么知道印子钱被老三借走了!”
“你不知道?”谢临冷笑,“就算是下人替你操持,总要向你禀报银钱借给了什么人,几分利,立了多久的契!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裴氏这回是真的冤枉。
银钱借出去就是这两天的事,府里这几日事情又多,下人们来没来得及告诉裴氏。
谁知道偏偏这次就出错了呢!
老夫人也在一旁咬牙切齿,“不管你知不知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倒是给我说说,该如何处置你!”
如何处置?
裴氏已经接连几次被当众打骂羞辱,眼神已经变得极其阴森,“你们是一定要将事情怪在我头上了?”
谢临又是愤怒又是羞愧,这事传出去,他还不得被人笑话到入土为止?
他气的发昏,手里的棍棒接连落在裴氏身上!
裴氏发懵的挨了几棍,突然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住棍子将谢临拽的一个趔趄!
“薛氏的嫁妆之前就所剩无几,连谢姝宁这个女儿都只捞到一星半点,三房哪里有什么家底!
三万两,别说剁了老三的手,就算是剁了他的脑袋,他也拿不出三万两。”
“我再蠢,也绝不会将印子钱放给他!难道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你不过是在拿我撒气罢了!”
裴氏倒在地上,想站起来都做不到,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女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随意打骂。
谢临从一开始的给她脸色,到朝她挥巴掌,到前两天还要休了她,再到现在的当众教训殴打……
这变化也不过两三个月个月的功夫。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谢明妩进京回府开始的!
是她,将她所有的尊荣都夺走了!
而谢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第214章 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裴氏的面色阴沉至极,目光像是猝了毒,凡是看见她那双眼睛的都感受到了。
谢临心中一悸。
裴氏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他一个激灵醒过神来,顿时有些后悔,转身朝谢恒走过去,挥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真是已越来越不像话了!”
三老爷谢恒羞愧不已,捂着脸一声也不敢吭。
谢临皱眉看了母亲一眼,沉眸道:“母亲该好好教训教训老三!”
可他这番反省,却不足抚平裴氏的愤怒。
裴氏搀扶着紫英站起身,突然耳鸣,尖锐的刺痛让她感到头晕恶心,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虚影。
身心剧痛!
谢老夫人却还在数落她,“就算是因为下人没有及时禀报,而出现差错,你也必须要承担这个过错,否则传出去,我谢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儿子被人剁去了一根手指已是屈辱,结果动手的人竟然是他的大嫂!!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就给我在这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
裴氏闻言没有出声,只目光阴森的看着老夫人。
谢临敏锐的察觉到裴氏的变化,心中警觉,想了想说道:“母亲,裴氏虽然有错,但她已然有伤在身,再跪必定承受不住,惩罚暂缓吧。”
老夫人见长子突然变了态度,替裴氏求情,心思千回百转,最终没有反驳,转而将怒气指向了自己的儿子。
“裴氏如何处置且先放在一旁。我现在倒要问问,你是如何起意进的赌坊,又是怎么仗着胆子去借的印子钱!”
三老爷被唬得一怔,紧接着脸上急速涨红起来,“都这个时候了,母亲还说这个做什么……”
在他看来,既然银子不用还了,他还被剁了手,他不追究大嫂的责任就不错了,事情就该偃旗息鼓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来人,把松明那几个狗东西给我叫过来,我先问问,是谁撺掇三老爷去赌场厮混!又是谁撺掇三老爷去借印子钱!”
府里,老夫人的话比三老爷的话管用多了。
她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人将三老爷身边那几个伺候的小厮都抓了过来。
小厮们七嘴八舌乱哄哄说了一通,相互指责,听的众人头昏脑涨,却根本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撺掇了三老爷。
其实小厮们根本就没撺掇三老爷。
谢明妩不过是让杜平趁着三老爷在茶楼喝茶听曲儿的功夫,找两个手下装成茶客,在一旁说起新手进赌坊的神仙气运。
听得多了,自然入心。
三老爷那几日正缺钱,路过赌坊,就难免想起这桩事儿来,管不住腿就进去试了。
只要这头一开,后边的就好办了。
不需要赢的多么出彩,只要能一直赢,就能吊住三老爷,见他有收手的意思,就一次性让他输光,必然会调动三老爷体内的反骨,一发不可收拾。
老夫人自然不能允许这帮小厮互相推诿个没完,“每人三十板子,能活下来算他命大,事后撵出府去!死了的,就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老夫人饶命!”
“饶命啊老夫人……”
小厮们顿时鬼哭狼嚎!
松鹤堂一阵鸡飞狗跳。
裴氏死死抿着嘴唇,头晕耳鸣的感觉逐渐褪去。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没有跟任何人说话,阴着一张脸离开了。
谢明妩默默盯住裴氏的背影,低低哼笑一声,终于觉醒了吗?
可惜,晚了。
“青稚,你把前两日杜平帮我寻来的那件东西,交给萦尘。裴氏受了伤,屋子里又缺人手,让她前去帮帮忙……”
青稚神色微顿,“难怪姑娘要收买萦尘,原来那件东西是给裴氏用的?”
第215章 见过,死了(求金票)
谢明妩“嗯”了一声,“林妈妈毕竟不是近身侍奉的大丫头,凑得太近会引起怀疑,萦尘就不同了,她本来就是谢谨玉的人,谢谨玉不在府里,暂时去裴氏那里帮忙也是理所当然。”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
莫玉珠姐妹俩口中的那位“姑姑”,名叫芳娘。
杜平拿着芳娘的画像,带人在京城寻了几日,都没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只好又过来问谢明妩的意思。
谢明妩端详着芳娘的画像,不由的想到莫玉涵与宫中裴贵妃容貌相像的事。
她细细回忆裴家众人的相貌,发现莫玉涵与裴家其他人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这就怪了,如果莫玉涵不是裴家人,又为什么会与裴贵妃长得相似呢?
杜平见她沉默不言,疑惑道:“姑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谢明妩回神,说道:“芳娘既然是受人之托,带莫家姐妹进京,即便是失散了,也该进京跟托付之人商讨才对,可这么多天过去,却没有芳娘的影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杜平微怔,“姑娘的意思是,芳娘出事了?”
谢明妩也不能确定,“你先去忙别的,我看看能不能从户部那边想想办法。”
本朝户籍管得颇严,尤其京城是天子脚下,外地迁徙来的人口,即使是暂住,也需要到户部报备。
谢明妩请二婶找她父亲帮忙,弄到了一封文书,方便她前去户部查阅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