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辞唇角微勾,视线落进她的眼底,复又扫向总编。
“你不是发愁下一期报稿的刊登内容吗?”
“现在有了。”
有什么比‘部队医院值班军护滥用职权,深夜阻拦军属带娃治病,将其赶走’,能更劲爆、直击关注且事关部队及军属的报道呢?
林晚秋听得瞳孔微微放大,用眼神向谢宴辞确认真假。
她目前不能独立采访,所以没想过将其登报。
可要是有谢宴辞的帮助,林春娇真能登报的话,那她可就是实实在在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被全军战士知道了!
谢宴辞没有回她的眼神,只从休息室走出,自她身侧擦肩而过。
丢下一句。
“愣着干什么?拿上东西跟着去采访。”
林晚秋反应过来,蹭蹭两步跟上去,边走边问:
“还拿报社的相机吗?”
那个大头相机。
一想到它,谢宴辞就想到上次去采访,他扛了一路相机的样子。
而且大头相机设备老旧些,看着沉重拍出来的照片还没他手里的单反好用。
谢宴辞的脸一下子黑了。
“不用。”
“哦哦,好的。”
林晚秋从善如流地应声,似乎一点都没觉出不对。
谢宴辞喉头一噎,脸色更黑了。
“走快点,跟上。”
林晚秋也不恼,想到让林春娇上报,她也有点迫不及待,提起速度跟上去,甚至一度超过谢宴辞的脚步,俨然一副领头人的姿态。
谢宴辞望着她的身影,牙根泛痒。
在总编那里听到林晚秋的那些话后,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冒出来,提出这个想法了?
他就多余管这个闲事。
“谢宴辞同志。”
林晚秋人都跑到前面了,却见先前还在催她的谢宴辞,仍慢悠悠在后面溜达着。
不由唤了一声。
谢宴辞不耐烦,懒洋洋地抬头,眉头却是皱着的。
“有事?”
“走快点,”林晚秋提醒他,“你说要快点的。”
“麻烦。”
谢宴辞薄唇一掀,说的话满是不客气。
可不知不觉的,他行进的脚步却快了不止一分。
……
蒋稻礼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办起事来绝对知道轻重。
中午她在林晚秋家里吃过饭,回来以后没有打草惊蛇。
担心提前泄露会让林春娇有防备,她先找了个理由背对其他人调了这两天病人的住院记录。
尤其是离护士值班大厅最近的那几处病房。
这一找,还真让她发现两个病人。
其中一个病人伤重转院,另一个病人则仍在部队医院,但情况也不慎良好。
该病人执行任务时受了比较严重的伤,目前伤重暂时不能走路,嗓子也在任务中失声,刚恢复语言能力。
蒋稻礼找到对方稍一提醒,他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说话时还带着沙哑,吐字艰难。
“那晚我半夜被声音吵醒,听到外面两个女同志的争执声。”
“不过我现在…”
他目光下移,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双腿上,自嘲一笑。
“虽然听到争执,知道是值班护士不作为,阻碍病人来看病,但是我下不了床,出不了声,一点忙都没帮上。”
“事后我想向医生反应,又不知道找谁,只想着等能出院的时候让战友找院长告知情况。”
“顺便问一问那个病人的情况。”
听闻对方早有相帮之意,蒋稻礼面上不由一喜。
让对方放宽心。
“李同志放心,病人是一个孩子,已经在当晚被家里人带去镇卫生院治疗。”
“现在只是有一点。”
“值班护士既然能一次在深夜拒绝病人入住,摸不准就有第二次。”
“这次是没出意外,可下次呢?”
“部队医院是主要为战士们和军属服务的医院,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在,很难说有一天不会发生大的事故。”
“所以说李同志,不知道能否请你帮忙举证那位值班护士?”
李同志一口应下。
蒋稻礼一颗心落了肚,确认好后便去找蒋义气去说这件事。
蒋义气闻言眉头一皱。
“真的假的?”
蒋稻礼差点没忍住给他翻一个白眼。
“咋的,亲侄女的话都不信,就想信林春娇?”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是没准的话,我怎么可能跟你说。”
“我不光是听晚秋姐说,还找到了那天晚上听到他们对话的证人。”
“这次林春娇滥用职权的罪,绝对没跑了。”
“小叔,你打算怎么办?”
第104章 揭穿林春娇
蒋义气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如果情况属实,必须严惩不贷。”
“部队医院是战士们可以安心冲刺的大后方,不允许这样的不稳定分子来破坏。”
和蒋稻礼想的一样。
她没作停留,当即表示。
“我去找晚秋姐和政治处的人,之后再来叫上小叔,当着大家的面一起对林春娇的行为当面对质,做出处理决定。”
蒋稻礼拔腿就走,刚到门口便碰见林晚秋和谢宴辞。
两人拿着记录本和单反相机。
她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这是…”
谢宴辞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晚秋主动上前一步,挥挥手里的记录本,压低声音。
“谢同志听说我的遭遇,说要就这件事做一个采访调查,方便登报。”
蒋稻礼一下子想到登报的作用,眼睛放亮。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高啊,晚秋姐,还是你有本事,居然想出这个!”
其实是谢宴辞想的。
林晚秋没多解释。
一切准备就绪,在蒋稻礼的带领下去和林春娇进行对峙。
……
林春娇趴在护士台上计算着时间。
两天过去,陆沉舟该确认林晚秋不会回来,在这种落差之下正是最好拿下对方的时候。
她盘算着今晚如何‘偶遇’陆沉舟,继而顺水推舟拿下陆沉舟。
忽然,她听到走廊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林春娇!”
蒋院长一声爆喝,惊得她猛地起身,大腿重重地磕在桌角上,钻心地疼。
抬头就见林晚秋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还推着一个坐轮椅打着石膏的战士。
那战士看到她眼前一亮。
“就是她!”
“就是她那晚非说医生不在,不能给人看病,硬是把身为军属的林晚秋同志赶出部队医院,不让她带着孩子看病!”
哗啦!
闻听此言,周围人群瞬间炸开锅。
“军属生病都不给看,算什么部队医院?”
“这次是这位林晚秋同志,下次会不会就落到我们头上?”
“谁没有个生病发热的时候,要是哪天过来碰到这么个黑心护士耽误治疗,这个后果谁能承担得起?”
众人们又是惊讶又是后怕。
部队医院在这里,就是众人可以安心在这里生活的一个重要的医疗基础。
他们谁都不想哪天来治病却遭到拒绝。
一时间,被曝阻拦军属看病的林春娇,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众人指责。
林春娇慌得要命,仍想辩驳。
“你们凭什么说我做了这些?”
“就凭我亲耳听到!”石膏男指着林春娇,“她赶人出去的那晚我刚住进来,亲耳听到她把人赶走,之后又欺骗白医生说外面没有人。”
“欺上瞒下,守着这么重要的岗位竟做出这种事。”
“要是继续留她在部队医院,大家还怎么能安心看病,部队医院开在这里的意义又何在?”
“不如以后都去镇卫生院看病好了!”
石膏男的声音仍是嘶哑的,却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一句句质问在大厅中回荡。
林春娇神色急变。
她怎么都没想到林晚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经历这么多天后还能安全回来。
更没想到那天晚上还有人听到她们的话,现在过来指认她。
面对如此铁证,她无力辩驳,软倒在座位上。
任由医院政治处的人将她带走处置。
这下别说什么晚上去安慰陆沉舟,当团长夫人,恐怕她连这个职位都保不住,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都是两说。
但…没关系的。
林春娇这么告诉自己。
就算被退回地方,档案里有了污点,顶多是影响晋升。
档案都是保密的,没人知道她在这里犯过什么错,回去后照样能在镇卫生院待得下去。
甚至因为来过部队医院这一趟,还为她镀了金,回去后没准更受那些不知情人的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