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华不由想起林晚秋。
她也是去随军了,不知道到军队怎么样,和对方相处是否融洽呢?
有没有…离婚的打算?
……
招待所。
林晚秋一觉醒来浑身暖洋洋,天色都蒙蒙亮了。
这世她儿时受苦,导致体寒,冬天得躺在火炕上才能暖和,没想到昨晚有个大暖炉在,她竟丝毫不冷,晚上都没有起夜。
暖炉不在。
林晚秋懊悔地看向煤球炉。
里面旧煤球烧尽,已换上新的煤球,暖炉走时还带走了煤球炉旁的球渣垃圾,屋里干干净净。
林晚秋眉头轻扬。
有个男人在身旁的感觉…好像不错?
她换好衣服,叫醒冬冬也给他穿衣服。
日常的衣服冬冬能自己穿,但这年头孩童的棉裤都是自己做的背带裤,需要在身前身后系扣子,对于一个五岁孩子来说有点困难。
林晚秋系扣子时,身前多了一个人,给冬冬系背后的扣子。
原来是去买早饭的陆沉舟回来了。
隔着一个冬冬的距离,二人呼吸相融。
清晨的光打进来,林晚秋目光不受控制落在陆沉舟身上。
该说不愧是男主,鼻梁如松般挺直,浓眉压着墨玉般的瞳孔,哪怕是冬日军装都挡不住的肩宽细腰,属实优质。
哪怕是后世,也少见这么帅的。
她呼吸错了一拍,系扣子的动作稍顿,就被早已完成的男人接过手里的扣子继续系。
林晚秋老脸一红,掩饰般地拿起饭盒。
“陆团长打的饭闻起来就是香。”
“一大早就去帮我们打饭,你也太好了吧。”
夸赞的话,超拉情绪价值。
却见男人皱眉看她,似是不满。
“我有名字。”
林晚秋一怔:“陆…沉舟?”
男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冬冬的背带将他放到椅子上,声音很轻道:
“姓可以不说。”
林晚秋反应过来,语气试探。
“沉舟?”
陆沉舟眉头舒展到一半又顿住。
信里她也是称那个狗男人叫‘方明’。
有心再次拧眉,眼底染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索性放弃,在桌上摆好饭菜。
“晚秋,冬冬,吃饭。”
直到包子塞进嘴里,林晚秋后知后觉,随军后才见两次面,怎么突然就叫的这么亲近了?
不过她不反感。
饭桌上陆沉舟提到,李来娣在公安处接受批评教育后,回村里还会被村长抓成典型组织批斗,杜绝村里再发生这种事情。
说话时,他神情自然,言语中无一丝偏袒。
李来娣毕竟是陆沉舟亲娘,昨晚林晚秋特意没多提,就是怕对方夹在其中不好做。
既然对方主动,林晚秋也没躲避。
“你不怪我报公安?”
陆沉舟眸色深沉:“是她该得的。”
“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都无法弥补。”
“过去我不在你们娘俩身边,让你们受了不少苦,以后老家的人你不用应付,有我在。”
他一副歉意的模样。
林晚秋暗暗点头。
看着一旁静静吃包子,将独处时间留给她和陆沉舟的冬冬。
说实话,以前是她不愿意来,可对方一句没提,只说他不在身边,是个有担当的,可以试着过。
……
下河村。
李来娣以一种狼狈的姿势,双手被捆在身后,跪坐在台上,和身边的赵方明一起接受批斗。
他们一个封建迷信,一个试图破坏军婚,算下来都和林晚秋有关系。
底下人随手从雪地里团雪球,一个接一个砸到他们身上。
乡下人节俭,找不到烂菜叶,连牛粪都是好东西,舍不得往台上扔,倒是便宜他们了。
雪球里夹杂着烂树枝和碎石块,砸到人身上生疼。
二人对林晚秋的恨愈发浓郁。
林春娇在下面看着这一幕,咬碎银牙。
前世根本没有批斗一事,林晚秋也没有去随军,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林晚秋也重生了?
不,她不允许。
重生是她的机缘,绝不能白白便宜林晚秋!
林春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批斗过后,她找到李来娣和赵方明。
“我知道林晚秋去哪里了。”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林晚秋的真面目,让陆沉舟好好看清楚,他的现任是个怎样水性杨花的无耻偷窃者!
……
傍晚时分。
陆沉舟收到一个好消息。
“房子申请下来了,按你的要求是带小院的,就挨着赵团长和周团长两家房子,刚好有一间空下来的。”
“地段不错,先前就有人观望,刚空下来就有想申请的。”
“你的情况比较急,先批给你了。”
主任拍拍陆沉舟的肩头,语调上扬。
“周团长?”陆沉舟眉头微蹙。
“是,你是担心…”主任理解他的担忧,话音一转,“最近文工团下乡演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目前带院子的房子只有那处,你不想住就只能挑筒子楼。”
“其实没什么,张嫂是个热心肠,弟妹刚来,有她在你平时出任务也能放心。”
“还是说你再考虑一下?”
陆沉舟摇头,做下决定。
“就那里。”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晚上见面,陆沉舟将消息带给林晚秋。
“这么快?”
林晚秋瞪大眼,浑圆的眸子清可见底,唇瓣微张,白皙的小脸说不出得动人。
陆沉舟移不开眼地看着。
脑中想着过去收到的离婚信。
尽管知道这一切可能是镜中花,可能稍纵即逝,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万一…前方有路呢?
“嗯,明天我去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该买的东西,然后我们就搬进去。”
“到时候屋里有火炕,不用再担心冬冬受凉。”
林晚秋没应,翻身蹲下捏捏冬冬的小脸。
“你去帮娘问问你爹,明天让我们跟他一起去收拾屋子好不好?”
冬冬很乖很听话,踢着小短腿两步到陆沉舟面前,仰脸问他。
“爹,娘问你,我们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爹听到了。”
陆沉舟回望林晚秋。
后者笑吟吟看着他,眉眼温柔。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都要住在那里,一家人当然要一起收拾呀。”
“陆团长,以后你得转变思维,不能光想着自己单打独斗了。”
一家人吗?
陆沉舟没再纠正对方的称呼,看着身前的林晚秋和冬冬,唇角溢出笑容。
“好,我们一起。”
第9章 赶紧离
次日。
林晚秋牵着冬冬走在前面,陆沉舟落后他们半个身子的距离,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过饭他们就要去收拾房子。
为此林晚秋特意换了身不显脏的旧衣服,黑褐色的旧棉袄,上面打着几个补丁,即便是在条件艰苦的七十年代,这身装扮也过于朴素了。
换句话就是土。
路上,有人指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
“离婚都闹到部队了,陆团长还让着她干什么?你看那一身土不拉几的,还是个没文化的盲流,跟周团长家那位留过洋,会跳舞的小姨子能比?”
“就是,人家都等陆团长三年了,听说两家都心照不宣,就等这边离干净呢。”
“啧,赶紧离吧,土鸡就该配家雀,丑的让人倒胃口,没得耽误陆团长的好事!”
这些话几人没听到。
早早吃过饭,三人便拿着工具来到分配的房子前。
陆沉舟指着两边邻居家介绍,语气自然。
“这边住着吴团长,另一边是周团长。”
“吴团长的爱人张嫂是个爽利的热心肠,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张嫂。”
“那边是周团长,人…也还行。”
他目光在周家院门一触即收,语速微不可查地快了一丝,不再多说。
“好了,邻居可以慢慢认,我们先进去收拾。”
林晚秋敏锐地察觉到,陆沉舟好像不远多提周团长这边?
她留了个心思,回头多看一眼。
但冬冬在这里,她不好多问,跟着走进大门。
这处房子空闲时间不久,再加上是冬天,院子里没有杂草。
只是这两日下雪,不管是院外还是房顶上,都落了一层厚重的雪。
雪层之下是冻土,滑溜溜的让人无处下脚。
“哇,好白!”
冬冬是个实干型的,夸完就去干活。
经历过被按在雪地的可怕一幕,他仍无芥蒂地跑进雪里,学着大人的模样拿起小铁锹,一铁锹一铁锹地把土堆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