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薄唇紧抿,投来一记极其复杂的眼神。
他没有解释,只是依然沉声道:
“去石溪村。”
小张不明所以,但只能听从,为其准备。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很快上面有事找过来,陆沉舟身为团长无法推脱掉这个责任,只能先去忙。
等他安排好一切,早已是傍晚时分。
冬天昼短夜长,眼看天色就要黑了。
小张不由相劝:“团长,现在天都快黑了,就算赶到镇上时间也晚了。”
“要不我们明天再走?不急着这一晚上。”
陆沉舟看向远方,目光不知落在哪里,虚虚地漂浮着,仿佛无处着落。
声音却是坚定。
“不,就现在。”
小张拗不过他,只能开上车送陆沉舟去镇上。
一路上,陆沉舟一言不发,只默默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忽然,他似是看到什么,身体猛地前倾,以命令的语气开口。
“停车!”
吱——
小张下意识踩死刹车。
车还没停稳,就见陆沉舟像一阵风一样掠下车,向着某个方向追去。
小张:??这是闹哪出?
林晚秋背着冬冬在路上走着,一步一叹息。
今天下午输完液后,冬冬追问方医生是否可以出院。
方医生看他情况不错,便应允了,不过她知道军区离得远,特意准许他们可以再在卫生院待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回去也不迟。
没想到冬冬觉得时间不晚,怕陆沉舟会回来,便想要早点回家。
央着林晚秋带他回家。
林晚秋心一软…就成这样了。
本想着坐大巴车后还有驴车,谁知道今天来的时间不对,等很久没看到一辆来的驴车。
眼看天就要黑了,林晚秋只能放弃等驴车,打算靠双脚带冬冬走回家里。
这才陷入如今这种尴尬的境地。
冬冬在她背后小声道着歉。
“娘,我错了,都是我任性。”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是能走,但两人已然走过一大段的路,冬冬疲惫不堪,否则她也不可能背冬冬。
冬冬见状头沉得更低了。
“要是谢叔叔在就好了,他有车,能把我们直接送回家。”
“或者爹在这里更好,要是爹在的话…”
林晚秋听得一头汗。
“别乱想了,赶紧歇着,省点力气待会儿安生走路。”
“总背着你,我可背不动。”
却见冬冬忽然激动起来似的,不仅没有停止说这些话,而且还在她背上晃动起来。
“爹!爹在!爹,我们在这里!”
“什么?”
林晚秋听着不对劲,循着冬冬视线张望的方向同时回头。
一个急促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寒风凛冽,吹得陆沉舟的衣领略显凌乱,俊朗的眉眼透着几分急切。
却在接近她们,距离只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慢下脚步。
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攒了一夜的话在喉头滚了三滚,最终被咽成喉结狠狠一沉。
只深深地看着林晚秋,汇成一句。
“回来了?”
第100章 得知真相
林晚秋没多想。
只当陆沉舟是刚回来,看到她在桌上所写的留言内容后打算去镇卫生院找她,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她带着冬冬回来。
她点点头。
“你都看到了?”
陆沉舟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林晚秋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离开两天一夜后突然醒转,再次回到这里。
更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只是面对这句摊牌似的反问,他忽然退缩了。
他上前一步,紧紧揽住母子俩,手背青筋暴起,掌心压住林晚秋后脑勺往胸口按。
心跳如重鼓,震得她耳膜发麻,却在她抬头前松了力道。
一句话都没问。
声音闷闷的。
“回来就好。”
……
小张开车送一家三口回家。
一路上无数次欲言又止,都被陆沉舟一记眼神给顶回去。
到家后林晚秋先带冬冬下来,憋了一路的小张终于得以开口。
“团长,你不去石溪村了吗?”
“目前不去,”陆沉舟答的很快,睨了他一眼,“以后在外不许提这件事。”
这个在外,显然是指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人,连林晚秋都排除在外。
不过他下车也快,没一会儿就不见踪迹,跟着老婆孩子回家去了。
小张摸不到头脑,在原地怔愣许久。
“团长这是怎么了?”
饶他脑子不笨,也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只能驾车远去。
此时天色已黑。
林晚秋在烧火做饭,见陆沉舟进来,她随口解释。
“晚饭我们吃清淡点,冬冬刚闹过肠胃炎,肚子还没恢复好,不适合吃油腻不易消化的。”
“肠胃炎?”陆沉舟反问。
“是啊,”林晚秋想起当时她写的字条只说生病,没说生的什么病,便解释了两句,“在镇卫生院看过,是急性肠胃炎。”
和陆沉舟与众人的生病解释一样。
巧合到不可思议。
又或者说,深夜远走目前也只有那么几个合理理由,是所有人动过脑子就能想到的。
陆沉舟站在灶台旁添火,于烟火缭绕中模糊了神情。
“嗯,都听你的。”
晚饭是小米粥,熬得细细的,喝下去胃里暖洋洋。
三人吃过饭,林晚秋没有给冬冬洗澡,只简单刷牙洗脸,便将他塞回被窝,并再三叮嘱。
“晚上万一觉得哪里不舒服,记得一定要过来叫爹娘,不能再硬扛着。”
冬冬的急性肠胃炎按理来说不会那么严重。
主要是因为大晚上他不忍叫醒林晚秋,耽误了时间,否则不至于到严重脱水的程度。
冬冬不好意思地在被窝里露出一双眼。
“好,我知道了…”
母子两个说话时,陆沉舟就在边上看着,目光幽深。
林晚秋专注看着冬冬,没注意到边上。
没想到晚上洗完,刚一上床,她就被陆沉舟迫不及待地抱住。
下一秒,男人炙热的薄唇便贴了上来。
狂风暴雨似的掠夺着。
比往日更凶险,更激烈。
林晚秋在狂风中无力招架,双手攀着他的肩头无力颤抖,呼吸急促到不可思议。
溃不成军。
…这次怎么这么猛?
林晚秋思维涣散,要说是久别重逢,实际上不过三两天的时间没见面,何至于这么激烈?
她不明所以,只能被迫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舟的动作越来越大,险些突破禁忌。
就在这时,他动作忽的一顿。
头抵在她的肩头。
“抱歉,我没控制住。”
耳边是低低的喘。
性感的要命。
林晚秋没好意思说,她其实也没控制住。
要不是陆沉舟及时刹车,没准他们就…
她紧急拉回思绪,脸色泛红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今晚你这么…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吗?”
陆沉舟很想说一句是。
想看林晚秋会不会心疼,会不会为他担心。
但他又怕林晚秋真的会难过。
他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说的平安回来,你和冬冬会在家等我。”
男人凤眸晦暗,墨色深处某种复杂的情愫一再翻滚。
仿佛在暗示什么。
林晚秋想了半晌,觉得陆沉舟是在邀功。
目前两人的一切,都是在按部就班发展,虽说随军以来还没正式同床,但按时间算起来,他们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尚不足一余月。
她认真地想了想。
“你做的很好。”
“马上就要过年了,想要什么礼物?”
“需不需要…我送你一份大礼?”
陆沉舟看她一眼,尤其是在她说过年礼物的时候,眸中的深色瞬间将她席卷。
滔天的深情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悲切。
他再度吻上来。
“别说话。”
起码在这个时候,别说那些。
在这里,他们只属于彼此。
林晚秋很快被他带的沉沦,忘记本来想说的话。
……
第二天陆沉舟走时,林晚秋想起昨晚的事。
压下脸红心跳的反应去问。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陆沉舟声音低低的:“给我熬碗腊八粥吧。”
“今天不是初九吗?”林晚秋诧异,时间对不上,而且就这么简单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