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报社只有他一个人能用单反,其他人别说想要借着用,就连想要摸一下都不行。
也是因此,有人觉得谢宴辞不好相处,脾气古怪。
林晚秋不知他癖好的由来,却也没惯着冬冬,而是上前打算制止。
好在冬冬是个乖小孩。
听到这个单反照相机这么贵,登时愣住,扭着头看向正在赶来的林晚秋,面露焦急,小模样可爱又可怜。
“娘哇,快来帮着接一下,这可是爹半年的津贴!”
林晚秋忍俊不禁,上去帮忙接着。
同时打趣冬冬。
“下次还敢乱动东西了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冬冬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看来是真长记性了。
林晚秋歉意地看向谢宴辞,捧着手里的单反相机。
“谢…”
“谢同志,”陆沉舟接过话头,主动拿起林晚秋手里的单反,递到谢宴辞跟前,唇边仍挂着浅笑,“抱歉,这次是我没看住冬冬,给你添麻烦了。”
谢宴辞深深看他一眼,结果单反照相机转身大步离开。
林晚秋望着他的背影,颇有些莫名其妙,回看陆沉舟。
“你们聊什么了吗?”
“怎么感觉他很生气的样子?”
“没有,”陆沉舟实话实说,坦坦荡荡,“只是让冬冬来认一下人,叫他谢叔叔。”
“…那也没错啊,难道谢宴辞觉得被叫老了,想被叫哥哥?”
林晚秋百思不得其解,没注意到陆沉舟在一旁微微含笑的眸子。
想到最后都没想通,她只能归功于谢宴辞太爱他的单反,所以被冬冬碰过单反才会这么生气。
“算了,我们回去吧。”
冬冬走在二人中间,林晚秋和陆沉舟一人拉住他一边的手,一家三口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无限拉长。
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
冬冬眼尖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看清对方的脸,他高兴地招手,一路小跑过去。
“蒋姨!你怎么来了?”
蒋稻礼来的次数不多,但她性子活泼,又爱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过来,倒是早早和冬冬打成一片。
否则换个其他人过来,许是没有这个待遇。
离得近了,林晚秋看清蒋稻礼如今的模样,比起前几天略显沧桑,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这是…”
“哦,”蒋稻礼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跟着队伍出了趟任务,刚回来。”
说到任务,林晚秋没有多问,只是奇怪。
“好不容易回来,不回去休息,怎么来这儿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
蒋稻礼神情一肃。
说出前两天就想说,但是被打断的话。
“林春娇前几天特意去看你在报社的考核,看到你上报纸可能还想打歪主意,为此连部队医院都没来,被小叔记过。”
“她的表现不对劲,我怕她对你不利,想提醒你多加注意。”
“已经不利了。”林晚秋把林春娇造谣,但她没抓到证据,只能不了了之这件事告知蒋稻礼。
蒋稻礼听得义愤填膺。
“她竟然这么坏,做出这种事!”
比她能想到的情况还要坏。
蒋稻礼气了一路,回去就找到蒋义气,将林春娇做的时候噼里啪啦一通说。
末了补充。
“又是旷工,一个下午不见人,事后还满嘴谎言妄图推卸责任,又是寻衅造谣,散播流言的。”
“小叔,这种人我们可不能留!”
蒋义气从头听到尾,一脸为难。
“你是说目前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蒋稻礼瞪眼,反手指自己。
“你觉得我撒谎?”
“我没说你撒谎。”
“那你就是觉得晚秋姐撒谎?”
“也不是,唉,”蒋义气长叹一口气,“我也愿意信你,但是这件事说起来都是林晚秋同志的主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小叔虽然是院长,也不能无凭无据地评判某个护士吧?”
蒋稻礼不解气,哼了一声。
“小叔你就会这样。”
蒋义气抿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样吧,要是以后林春娇再犯什么错误,或者能确定林春娇确实有过造谣诋毁军属的行为。”
“那么我可以批准同意,将林春娇遣返回当地,并且以后永不重招。”
蒋义气有原则,队伍上面也有规定,他们私下里不能仅凭推断便定了林春娇的罪。
蒋稻礼虽然着急也没办法,只能接受蒋义气的这次说法。
不过她觉得林春娇那种人,本来各方面表现都不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到时候便能一次性解决。
……
晚上饭桌上,冬冬提起林晚秋写的文章即将登报这件事。
兴高采烈地跟林晚秋表示,等到报纸登出来以后,他想要一份当期报纸珍藏起来。
“就算把报纸给你,你能认全字吗?”林晚秋故意逗他。
冬冬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认不全,但是我能学,我能翻字典。”
“有一天,我一定能把娘写过的所有报道,全部一字不差地读出来!”
这副认真的模样,被林晚秋与陆沉舟看在眼里。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脸上的笑意。
林晚秋点点头,一口应下。
哪知第二天到报社,却出了其他问题。
第83章 采访稿被压
“这次的稿子,恐怕不能用你手里这一份了…”
早上,总编严肃地将林晚秋叫到屋里,一脸为难。
随后便说出上述的话。
林晚秋诧异一瞬,迅速压下惊讶,语气平和地问:
“是什么原因,我能知道吗?”
总编没瞒着她,而是拿出一个记录本让她看。
“你上次起的标题,被人电话批判作风不正,当事人还要求严肃处理撰写标题的人。”
“说起来上次的标题没有我点头也不会被刊登上去,所以不全怪你。”
“但是目前毕竟在风口浪尖,短时间内再次刊登你的名字,容易引起过度关注。”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次吧。”
“你放心,决定是我做的,不会全让你一个人承担,《先进报》不会放弃你,只是…”
她歉意地看了林晚秋一眼。
“发表报道文章这件事,建议最好再等两三个月,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次的稿子先给谢宴辞同志去写,你这边没问题吧?”
说的是建议,但一听就能听出来,这只是个委婉的说法。
总编已做好决定,就算林晚秋真不认可,难道对方会听她的吗?
林晚秋没有过分纠结这个,点头认下。
目光却停在记录本某个角落。
总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了然,指着记录员冯丽丽的名字。
“我知道你们两个之前有些龃龉。”
“冯丽丽虽然和大家不和,性格骄纵了些,但工作三年以来还没出过错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面弄虚作假。”
“况且事后我也去查过,她登记的这个赵铁,确实是**军区的某个班长,记录上能查到曾接到过他老家地址打来的电话。”
先前的标题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确实属于比较大胆的那种。
保不准会不会有人因此而致电批评。
林晚秋拿捏不准这件事的真假,只能暂时认下。
从总编那里出来,林晚秋对上一道得意的目光。
冯丽丽意气风发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满目讥讽。
故意大声地问。
“林同志,总编叫你过去是为了干什么啊?”
“不会是说你稿子通过了,在商量排到哪一期上面吧?”
“先是写的标题登报,现在又是整篇采访报道,林同志你真是太有天赋了。”
“有这种好事该说出来让我们都听一听,别自己藏着掖着才好呢。”
她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众人眼中有羡慕,有向往,也有疑惑。
谢宴辞更是眉头稍蹙。
以冯丽丽过去对林晚秋的态度,哪可能会说出这些话?而且这些话表面上是恭维,实际上听起来全是阴阳怪气,带着股幸灾乐祸劲儿。
不对劲。
谢宴辞能听出来,报社一些有脑子的大都能揣摩出不对来。
一时间屋里静可落针。
冯丽丽存着让林晚秋难堪的心思,几乎笃定对方不敢承认,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落面子。
但没关系,不承认不代表没发生,等她揭露‘事实真相’,其他人会更加鄙夷林晚秋的所作所为。
她面露兴奋地等着。
没想到却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