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以为。”陆沉舟语气无波澜。
林晚秋没多想,哦了一声又考虑新的问题。
“这么晚了,咱们中午吃什么?”
“你在家做饭了吗?”
她进门一看,家里原汁原味,她走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就连撞倒的椅子都安静地躺在原位,更别说饭了。
一点都不像陆沉舟平时的做派。
换平时他指定自觉下厨,做好饭等他们娘俩回家吃饭。
林晚秋还在回头找人。
这边陆沉舟已然进了灶房:“我现在就做。”
林晚秋:“算了,一起做,没时间浪费。”
陆沉舟生火,林晚秋准备饭菜,简单做了锅鸡蛋疙瘩汤,配上张嫂送的黄瓜咸菜,以及之前蒸出来冻在院里的两掺窝头,就算齐活。
吃饭时,陆沉舟似不经意间再次提起。
“上次小张来家里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的?”
林晚秋略一思索:“他让我劝你放人的话?”
陆沉舟嗯了声,余光凝着她的脸。
见他吃完一个窝头,林晚秋又递给他一个,接着扬起眉头。
“没想法。”
陆沉舟抬头看起。
女子眉眼轻柔,唇角噙着一抹笑。
“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不仅是对自己,对我和冬冬更是如此,做事之前不会不考虑后果。”
“你决定关着林春娇,定然考虑过后果,明确不会影响到我们才会这样做。”
“陆沉舟,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一直都相信你。”
从始至终,林晚秋都没想过听小张的话,去劝陆沉舟放人。
所以自然从未提过。
面对这样的眼眸,再硬的烙铁也能被融成铁水,红到发烫,深深烙印。
陆沉舟喉头一哽,心底的话噎住般说不出来。
末了吐出一句话。
“春天穿的衣服我也没有。”
林晚秋嗔他一眼:“年都没过,就想着过春天,穿春衣了?”
确实。
这次没走不代表以后不离开,往年过年,陆沉舟都是一个人在部队度过。
一家人过团圆年的那天,会有吗?
林晚秋算了算日子。
“等我给你做两身棉衣,一薄一厚的,这样过了年也能再穿一阵子,之后再做春天的衣服。”
“你应该不急着穿吧?”
“嗯,我不急。”
陆沉舟面色如故,只有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林晚秋却眼角抽搐拦住他:“你夹的是生姜。”
陆沉舟把姜片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吃了。
“吃姜取暖,对身体好。”
好家伙,原来这年头的汉子都这么生猛。
林晚秋无以言表,暗暗送给他一个大拇哥。
二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冬冬学着他的样给自己夹了姜片吃,嚼了没两口便哇的一声吐出来。
“辣!”
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眼中闪过无奈。
林晚秋给他递了杯温水,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吃姜对身体好,第一次吃都不习惯,多吃几次就好了。”
冬冬漱完口半信半疑:“真的?”
林晚秋煞有其事地骗小孩:“真的!”
冬冬机智提议:“那娘吃姜。”
林晚秋表示拒绝:“娘不吃。”
冬冬两眼一瞪:“你自己都不吃,肯定是在骗我。”
林晚秋一本正经:“好东西当然要留给冬冬,娘喝点疙瘩汤就行了。”
陆沉舟对此不发表意见,杵在一旁没出声。
冬冬左看看娘,右看看爹,将信将疑地又吃一口姜。
“呸!还是辣的!”
看着冬冬被姜片辣到紧皱眉头,小脸皱巴巴挤在一起,林晚秋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冬冬苦着脸抗议:“娘又逗小孩玩!”
林晚秋笑得泪都要出来了。
小孩子怎么这么好逗?
她光顾着笑,没看到冬冬眼眸晶亮,唇角也不明显地翘着。
其实冬冬没那么傻,知道林晚秋在逗他。
但是他也愿意配合,哄娘开心。
爹说他是小男子汉,长大以后要保护娘呢!
之前耽误太久,吃过饭陆沉舟便匆匆离开。
走之前他忽然回头,叮嘱一句。
“以后小张过来,不用给他开门。”
“啊?”为什么?
林晚秋有心追究一下原因,可陆沉舟没给机会,交代完头都没回就走了,连问都没问上。
她一头雾水。
“莫名其妙的…”
第35章 固执的柳芳
陆沉舟见到小张,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
“以后没事别往家里去,尤其是别跟晚秋乱说话。”
小张表示了解。
这是对他上次的擅作主张不满了。
他欣然接受,应下来。
“另外,放赵方明回去,但是…”陆沉舟眉头微蹙,暗示地看向小张。
多年默契,小张当即明白。
“我会提醒村长,像赵方明这样接受下乡的光荣知青,本该以身作则,却在下乡后扰乱军队秩序,给知青抹黑,一定要参加生产劳动改造,安排学习班进行再教育才行。”
算一种变相的管控和监视。
陆沉舟满意,眉头舒展:“加上林春娇,一起接受再教育。”
小张:“是。”
……
被关押数天,林春娇和赵方明第一次见到太阳。
虽然在里面的时间不长,只有五六天。
两人却觉得像过了五六年一样。
时刻都有被审讯的可能,两个人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精神高度紧绷。
奈何现在还不能松气。
小张亲自带人监管,负责把他们一路送回下河村。
望着家属院的方向,林春娇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不甘。
是她忽略了,歹竹怎么可能出好笋?
身为林晚秋的儿子,冬冬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小年纪就说谎的孩子,再加上一个水性杨花的母亲,根本就配不上未来前途无量的陆沉舟。
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林晚秋母子两个蹉跎了人生。
林春娇神情愤愤,脸上多了一抹狠。
这时身侧一股大力推来,林春娇险些被推倒在地。
小张催她:“快点,火车快开了,快上车。”
林春娇咬咬牙,盯着小张的脸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狗仗人势的家伙。
等以后她和陆沉舟结了婚,第一个就让他复员!
“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哪怕暂时落败,林春娇仍扬着头向前走,像只骄傲的公鸡。
……
另一边。
赵慧娟带萍萍去镇卫生院检查,刚好赶上她低烧。
医生说是肺里呛了些脏东西,再加上河水冷,有些感染发炎,如果不处理以后可能导致肺部功能比正常人差,还有其他后遗症,在医院吊了两瓶水才放她们离开。
听到萍萍被抢救的过程,医生更是眼前一亮。
“心肺复苏加人工呼吸吗?”
“上个月我去市里参加活动,刚看到过演练教学,学完以后还没实操练习过。”
“乡下竟然还有人会这一套急救动作的?”
如今的医疗水平落后,急救动作并未普及。
经过医生的解释后,赵慧娟才更明白林晚秋在救回萍萍上面起到的绝对作用。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后怕。
每年溺水的人不多不少,但能呼吸都停了还能抢救回来的真没几个。
如果不是林晚秋在那里,她就要失去萍萍了。
回家见到宋定山,赵慧娟忍不住叹谈起这件事。
宋定山早听说闺女溺水的事,碍于公务还派警卫员去镇卫生院看过。
此时不禁若有所思。
“部队报社的人之前找过我,说下期报纸主题想写卫生安全相关的内容…”
赵慧娟接话:“林晚秋同志救萍萍的事不就是吗?”
“你直接让他来采访林晚秋同志呗。”
宋定山蹙眉:“没那么简单,报社的人不归我管,好像还有其他规定内容,不知道是否符合。”
赵慧娟抱紧萍萍:“不管,反正萍萍的命是林晚秋救的,你不把她当救命恩人我可当,明天我就找她来家吃饭,正式当面谢谢她。”
宋定山拍拍她肩膀:“我又没说不帮,我给报社的同志提一下,看他怎么决定。”
赵慧娟闻言马上笑了。
“成,我就待见你这么有原则的样子。”
哪怕结婚近二十年,俩人一把年纪了,宋定山也没忍住老脸一红。
轻咳几声,提醒赵慧娟还有闺女在场。
赵慧娟话音一转,正色道:
“不过说真的,镇卫生院的医生说林晚秋救萍萍的操作很专业,和市医院教的技术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