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林晚秋也不强求,转头去干正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晚秋除了完成报社的任务外,同样争分夺秒地抽空学习,恢复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第一次恢复高考,报名的考生有570万人之多,可最后只有27.3万的新生被录取,录取率不过4.74%,比之现代的录取率还要低。
或许这个时代要考的知识点,没有后世更加系统,难度更高。
但林晚秋没看到过这次的卷子,不知道出题水平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做最完全的准备,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去应对。
与她相对应的,陆沉穗也在紧锣密鼓地学刺绣,学纺织、裁衣等等。
唯一没有进步的是蒋稻礼。
这么长时间了,和江行止仍没有传出新的进展消息。
林晚秋不好多问,委婉劝过几次便没下文了。
就是肖建华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中间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春风得意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有对象似的。
…难道她看错了,肖建华不喜欢蒋稻礼?
还是说,肖建华换目标了?
算了。
林晚秋摇摇头,将这些不管自身的事抛诸脑后,由其发展。
……
另一边,京城。
陆沉仓正在看家里寄来的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啧,看看看,就知道看,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要钱要票要东西,你还能看出个花来?”
姜红从外面一回来,就见陆沉仓又在看信。
想到过去的种种,气不打一处来,上来便抢过那张信,揉吧揉吧扔到地上,紧跟着坐到陆沉仓边上的椅子上,一脚踹到他的小腿,语气颐指气使的。
“累一天了,去给我倒杯水,再端盆洗脚水过来好好泡泡。”
陆沉仓抬眼看过去。
姜红剪了时下常见的齐耳短发,上半身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下半身搭了件灰色过膝长裙,在简约朴素的准则下仍不乏时髦,看起来还可以。
除了她那张大脸盘子,和上下一般粗的腰身。
简直没眼看。
陆沉仓闭了闭眼,将目光从她身上拔出来,认命地去端盆倒水。
当年他考上京城的学校,虽然只是最次的学校,但也在全村人的口中出尽风头。
那时他志得意满,本来想要大展宏图,好好发展一番。
没想到,京城居大不易。
好不容易考上来,刚上了一年半的学,根本没学到多少东西。
学校的老师就没了。
斗的斗,下乡的下乡,进牛棚的进牛棚。
短短几个月,学校几乎只剩大片学生。
他们虽然在学校,但没办法上课,只能跟着写大字报,参加运动,过的还不如在乡下的日子。
起码在乡下的时候,陆沉仓从来不需要做农活,不需要劳动,这些都有陆沉舟和陆沉穗去做,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学习,为陆家争光,证明李来娣有多会生儿子。
但不乐意没用。
跟着混完后面的日子,毕业后却连个好的单位都分不到,甚至差点被发到边疆搞建设。
陆沉仓本来就是从村里出来的,一心想要往上爬,哪能受得了再去边远地区受苦?
为了以后能留在京城,他咬牙盯上了同一个学校里,家境还算不错的本地人姜红。
事实证明他没赌错,真的借着姜家人的手留了下来。
就是…
他放下洗脚水,将姜红的肉脚从布鞋里拔出来,忍着刺鼻的酸臭味把她的脚泡进水里,眉头皱的比看信时还紧。
要早知道日后要过这种生活,他那时候就该…
“陆沉仓!”姜红抬起湿漉漉的脚,一脚踢在陆沉仓的肩头,在他衣服上印上一个宽厚的脚印,语气不满,“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陆沉仓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屈辱。
“刚才在想事,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你总这样,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姜红撇撇嘴,单手将陆沉仓拎起来扔在旁边椅子上,“我是说,这几个月你家里面已经写了好几封信过来,没准真有事。”
“要不你请假回去看看?反正你回去可以,不接受他们过来。”
“让人看到不得笑话我?”
“但说好了,钱不能多给,顶多给个五十!咱家里也没几个钱,小天还得上学呢,再说你家里又不是你一个。”
“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个当团长的弟弟?”
姜红人胖,嗓门大,底盘足,说话像打仗,平日里在街道妇女办那里,净调解家庭矛盾了。
调解的时候吵架的人多了去,全靠嗓门大吼住他们。
现在说的这几句,真就在陆沉仓耳边嗡嗡响。
愈发觉得姜红粗鄙。
语气也生硬起来。
“不用回,就是家里房子下雨冲塌了,他们没地方住,找我拿钱。”
“看吧,果然是拿钱,”姜红抽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说好五十,不能再多。”
“不够的让你那俩弟弟凑,跟你说,我可不是那冤大头,不能什么都让我们出。”
盯着眼前的钱,陆沉仓却想起信中内容。
信是陆沉粮在拘役中写的。
信里写了最近发生的事,他和李来娣都被送进去了,以及陆沉舟知道他不是亲生的这件事。
送他们进去的人,正是陆沉舟。
想到这里,陆沉仓眯起眼。
陆沉仓二人进去的地方,离这里山高皇帝远的,他倒是不介意。
他在意的是,这两个人的犯罪记录可能影响到他,以及陆沉舟的报复会不会烧到这里。
陆沉仓在想事情,低垂着头没回话。
另一边肩头上也挨了一脚。
“说话!这钱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五十也是钱,李来娣他们用不到,陆沉仓平日里也能用。
见他接过钱,姜红神情稍缓,忽然提起。
“上次,你说是朋友家妹妹的那位姓江的,我这里劝了很久劝不动,都影响我的日常工作了。”
“我能不管她吗?”
第266章 陆沉仓的算计
当然不能。
陆沉仓在后勤部门这么多年毫无建树,不能出头让领导看到,回家还得受姜红的气 ,憋憋屈屈这么多年。
江家和姜家不同,同一个音,但姜家可比姜家强的多的多。
好不容易有领导看重,能和江家那边搭上关系。
不管是开导妹妹还是照顾弟弟,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得试一试,否则他岂不是要被姜红压在身下一辈子,一辈子窝囊过去了吗?
他当场就回绝了。
语气不冲,仍是哄着的。
“你就当帮帮我。”
“朋友把人送来的,我可是给他打过包票说会帮着劝住,你就多辛苦些。”
陆沉仓柔声柔气地说着,为此不惜上前替姜红轻柔地按摩肩膀,可谓把伏低做小发挥到了极限,就差没拿出当初追姜红的劲儿了。
姜红挺受用的,又奇怪陆沉仓突然变化的态度,看他一眼。
“没事献什么殷勤?我可没听说你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到底是你朋友的妹妹,还是你的什么人?”
陆沉仓想让江家承他的恩,自然不愿意让姜红知道江行雨的身份,是以从未告知过,只以朋友请求帮忙为由,此时眼看胜利在望,自然更不愿意吐露出来。
嘴里打着哈哈找理由。
“那个朋友过去帮过我一个大忙,所以我才答应帮他,再说了,我要真跟他妹妹有点什么,怎么可能把人送到你那里让你劝?”
姜红想着也是。
再者说,那个姓江的过来,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的都是另一个男人,而她要做的事也是劝对方放弃。
不管怎么想,这俩人都没道理搅在一起。
姜红语气松动,只是仍没好气。
“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再帮帮你,不过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事骗我。”
“不会,我哪敢骗你?”
陆沉仓嘴上一如既往地应着,眼中却闪过一抹幽光。
姜红就是个蠢货,外面说她是什么街道工作的优秀劳动者,可他看不到对方的一点优点,说不定就是靠着嗓门大,再加上姜家人在背后的活动,才能拿到这种荣誉,实际上不过草包一个。
要是对方真劝解不动,他得早做打算。
总之不能因为姜红,错失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陆沉仓眸光闪动,静下心‘不经意’地向姜红打听关于江行雨的事。
……
蜜里调油的日子没过多久。
林晚秋发现陆沉舟开始心不在焉,这种情况尤其在她晚上看书的时候更甚。
比如现在。
林晚秋在看书学习。
从谢宴辞那里借来的高中课本,上面的内容她已经尽数掌握,现在看的是更高级的内容,是从县里图书馆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