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我去百货商场转一转,买点东西。”
谢宴辞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上一站公交车刚走,这个点不好等车,我陪你一起去。”
要是买其他东西,林晚秋倒是不介意有人陪,但今天…
“我要买衣服。”
“行,那咱们去卖衣服的柜台转。”
谢宴辞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径直往前走。
林晚秋:……
算了,总归是这个年代,能拿出来的衣服指定都能随便见人。
虽然她是想要不能见人的那种。
但她可以买回去自己改造完成。
想通之后,林晚秋也坦然起来,跟谢宴辞以朋友的距离一前一后走着。
两人很快来到女装区。
此时仍处于计划经济,不像后世一样即便是冬天也会有反季的衣服以供挑选,更遑论后面的网购,不论想买衣服根本不用区分季节。
如今商场都是冬季女装,衣架上不见一件春夏季的衣服。
林晚秋向售货员咨询,从对方口中得知商场仅剩两件夏季连衣裙,是秋季都没卖出去的款式。
对方明里暗里,暗示林晚秋这两件衣服很难看,没有拿上来的必要,转而不遗余力地向她推销在场的冬款衣服。
林晚秋拒绝她的提议,坚持要求她将连衣裙拿来。
售货员摇头叹气地下去了。
她觉得她是在做无用功,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向其他人推销几件衣服来的实在。
等这两件衣服被拿出来,林晚秋也明白对方百般推阻的原因了。
她知道会被剩下的应该不好看,但没想到会丑成这样子。
第一件是墨绿底色的连衣裙,没有多余装饰,整体是松垮的直筒版型,穿上像套了个化肥袋。
第二件倒是好上一点,但也就是一点。
稍微有点腰身,可浅灰的底色上,是大大小小的各色碎花,活像打翻了颜料盒,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其上的泡泡袖更是显得人臃肿。
谢宴辞就在售货员拿上来时看了一眼,之后再也没看第二眼。
反而问林晚秋。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想不开?”
林晚秋:“…我觉得有时候你可以闭嘴装个哑巴,谢谢。”
这两件丑的各有千秋,但料子摸起来都很好,价格算不上便宜,可谓是又丑又贵,所以哪怕秋季打折的时候也没人买。
因着价格原因她不想都买回去,一时难以决断,正在权衡买哪件。
专注于两条裙子,林晚秋没看到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个姿态奇特,扶着平坦肚子走路的女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柳芳抚了抚肚子,眯起眼转向一旁的柳雪,语气略带激动。
“看到了没有?林晚秋这次不过走了十来天的时间,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跟外面的男人私会,还一起来买衣服。”
“你觉得陆沉舟知道这事吗?”
“这…”柳雪咬了咬下嘴唇,“不能这么说,说不准是误会呢?”
柳芳一拍大腿:“有什么好误会的,人都带出来了!”
“要是陆沉舟不知道这事,可就妥妥的成了大冤种,你愿意看他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柳雪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闭着嘴不知是在发呆还是默认。
柳芳可不管那个,一心向着自家小妹的她还在转述情况,尤其看清林晚秋眼前的两件裙子以后,更是笑开了花。
“看来她找的这个男人也不怎么样,连买个毛衣的钱都没有,只能买这么两件又旧又丑的连衣裙,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柳芳眼珠一转,拉着柳雪走向林晚秋。
第190章 柳芳吃大亏
林晚秋刚要做出决定,手指在半空中才有了偏向,斜里便插出一道声音,比她更快一步开口。
点在她看重的碎花裙上。
“这件我要了。”
林晚秋听出来人的声音,回头对上对方挑衅的目光。
柳芳挺着尚未长出的孕肚,带柳雪几步走到她面前。从售货员手里夺过这件碎花裙。
“裙子我先提出要的,该归我。”
同时她不断拿眼神打量谢宴辞。
对方过去来过家里表明过身份,她知道这人是《先进报》的记者,没想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兜里面没有几分钱,审美还和林晚秋这种乡下土包子一样。
当真是臭味相投。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
林晚秋抢了小雪喜欢的男人不说,还差点把小雪惹哭,结果现在她自己还想在外面跟野男人其乐融融过日子。
到最后让小雪落得个嫁给二婚离异男人,去家里当后妈的下场,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怎么能这么可恶?
像这种难看的衣服不值钱,她就想出点小钱恶心对方。
林晚秋看出对方目的,不由得想发笑。
她语气意味不明:“你确定要买?”
“现在是冬天,你特意跑出来抢我想买的裙子做什么,不会是故意说要买,害得我不能买以后再后悔,或者回来退裙子吧?”
售货员也想知道。
平日里降价都卖不出去的丑裙子,今天居然有两个客户在抢。
当真是做了白日梦都不敢想的事。
她紧盯柳芳,脸上浮现不信任。
就一件破衣服,跟谁买不起似的!
被二人言语加目光刺激,柳芳受不了了,一拍桌子。
“不会!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这裙子我绝对会买,而且保证不回来退钱。”
“哦,行吧,那我放弃,”林晚秋转向另一条墨绿色连衣裙,“帮我把这件包起来吧,谢谢。”
这也太简单了。
柳芳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
不等她想明白,耳边响起售货员的报价。
“连衣裙二十九块六毛八,三尺六的布票,给您包起来吗?”
听到这个价格,柳芳整个人瞬间炸了。
“什么?二十九块六毛八分钱?这是什么裙子?上面镶金了吗?”
周铁军身为团长,每个月的津贴不算少。
柳芳虽然没挣钱,但手里不缺钱,以前也是过过好日子的人,平时对自己挺大方的,过去不是没买过贵的衣服。
可起码那些价格贵的衣服,好看不说,质量也好,一件衣服穿好多年都没有关系。
这件连衣裙丑成这个样子,拿回家当抹布都嫌脏手的东西,居然还要花这么多钱!
柳芳有心后悔,但刚才话都说出去了。
她咬咬牙,认了。
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对林晚秋的恨再添上一笔。
与此同时她听到售货员告知林晚秋,她后买下来的墨绿裙价格是23块钱。
竟然还比她的便宜。
林晚秋毫不避讳地回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勾唇一笑。
“这条裙子挺好的,等夏天的时候你的肚子该显怀了,一般的裙子穿不下去,穿这件正好。”
嘲讽效果拉满。
柳芳快要气炸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觉得她要控制不住发疯。
林晚秋,这一笔我记下了!
本来她带柳雪出来,是为了买过年穿的新衣,现在也没心思再逛,俩人匆匆离开。
林晚秋在背后目送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谢宴辞从头看到尾,看到身旁女子的笑颜,不知为何心情也愉悦起来。
转头看到她手里的丑裙子。
“你确定要穿这条裙子?”
林晚秋点头又摇头:“穿这条没错,不过还要改造一番。”
“而且我又不往外穿。”
后一句她声音很小,类似于自言自语。
谢宴辞却耳朵一动,隐约听了个正着。
不禁想到。
不往外穿是在哪里穿,家里?
那么能看到她穿这身的人…只有陆沉舟吗?
一种怪异的情绪突然涌上,冲淡原本愉悦的心情。
他试着压下,面色如常地和林晚秋乘车回去。
……
“真是气死我了,林晚秋的心真是黑透了!”
“二十九块六毛八分钱,她怎么不去抢?!?”
“真坑!”
回去的路上柳芳念叨了一路,忿忿不平的。
尤其是念叨完再一看手里的丑裙子,哭都没地方哭去,只能咬牙切齿地再骂一遍来抒发愤怒。
好不容易回到家。
远远的,柳芳就看到陆沉舟从外面回来的身影。
她眼珠一转,借着一股气便冲了过去。
“陆团长,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到这个点才回来。”
“怪不得林晚秋同志找不到人陪着去镇上买衣服,只能找别的男同志陪。”
“我和小雪去百货商场买衣服,刚好碰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