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只能是对方和陆沉舟…走动?
她默默记下这一点。
二人聊完,外面的雪也被陆沉舟带着冬冬扫干净了。
冬冬热的一脑门汗,仍记得林晚秋的话没敢摘帽子,生怕感冒加重。
陆沉舟的帽子塞在袄兜里,搭在推车把手上,头顶着冒白烟,推着车子倒完雪又去清理垃圾。
林晚秋忙将冬冬叫进屋,摘下帽子蹲下用手帕给他擦汗。
冬冬笑嘻嘻的,眼睛透亮。
“娘,我今天扫雪了,扫了好多好多雪!”
“我看看,”林晚秋特意往院里看一眼,沉吟后道,“冬冬扫的地方真多,是我们家的小功臣呢,累坏了吧?”
冬冬摆手说不累。
林晚秋把头上的汗擦完,重新给他戴上帽子。
“不过我看墙角还有没扫干净的地方,下次冬冬再接再厉,争取更上一层楼,好不好?”
夸赞真实有条理,不敷衍。
冬冬听得心花怒放:“下次下雪我还要扫!”
不远处陆沉舟动作一顿,看着门内嬉笑的二人,眸色深沉。
送走张嫂,还回推车后。
林晚秋本想去洗手,却见陆沉舟顶着一头热汗挡在门前冒烟。
跟被腌入味似的,一靠近就是香胰子味儿。
也不知道晚上洗澡,用了多少胰子。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低下头,看起来莫名低落。
“你说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怎么了?”
“但是你只给冬冬擦汗。”
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目光却像钩子,咬着她不放。
林晚秋脑中突然浮现一个词——争宠。
她哭笑不得,妥协地拿出一块在哪新的鹅黄手帕。
是她在来的路上买的,通体鹅黄的颜色在如今并不常见。
“低…”
‘头’字尚未出口,陆沉舟已顺从地俯身,凌厉的凤眸此时柔和得不像话,专注地凝着她。
指尖隔着手帕触及他微烫的额角,林晚秋屏住呼吸,羞涩地偏过头不敢对视。
陆沉舟喉结微动,享受却片刻的亲昵。
心头才荡起涟漪。
却在林晚秋闪躲的视线中,僵直了脊背。
他又想起那几封离婚信,以及当时收到的消息。
村长说想批斗李来娣,担心他心有芥蒂特意打电话询问时,附带说过要同时批斗赵方明破坏军婚罪。
而他,当时只回了一句沉默的,带有卑劣快意的。
“嗯。”
为留住眼前这虚幻的温暖,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拥抱了阴影。
同时没告诉林晚秋,怕对方听到消息装不下去,坐不住跑回去心疼赵方明…
怪汗不够多,没一会儿擦完了。
陆沉舟遗憾地看着远去的小手,往下扯了扯领子。
“脖子和胸口,还有汗。”
他体质好,哪怕这么劳动也没多少汗,脖子上的汗早干了,领口隐约可见的壮硕上更是干巴巴的。
林晚秋觉得他故意找事,得寸进尺,嗔他一眼将手帕塞过去。
“你自己擦。”
张嫂说得对,男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太惯着。
陆沉舟没辩解,只沉默地将鹅黄手帕攥紧在掌心,按进贴近心口的衣兜。
“中午了,我去打饭。”
有灶房没柴火用,在家没法做,只能先打饭。
林晚秋痛失一块手帕。
冬冬从门口跑来,和陆沉舟错身而过,抱住林晚秋的大腿。
“娘,我好像看到爹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林晚秋转向门外望不到的身影,眼眸含笑。
就在这时。
隔壁亮起一道陌生的女声。
带着浓浓不满和刻薄。
“吵吵嚷嚷一上午了,又是铲雪又是堆雪的,弄的叮咣响,烦不烦人!真没教养!”
冬冬被突如其来的尖声呵斥吓了一跳,小脸都白了,紧紧抱住林晚秋的腿。
第11章 她说,她来随军
林晚秋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眼神冷下来。
轻轻拍冬冬的背安抚。
接着她转向隔壁院墙,微微提高声音。
“是啊,是比不得这位同志,门前雪都三尺高了,还搁家里安定如山,也不知道是在入定还是入棺?”
声音不尖锐,反而异常清晰平稳。
只带着淡淡的嘲讽。
什么三尺高,什么入棺,说的什么雪,怕不是说坟头草?!?
声音的主人当场破防。
“你个…”
“就是!勤快收拾还有错了?”另一边的张嫂同样听到骂声出来声援,嗓门高亮。
“有些人呐,自己家门都不出,眼睛耳朵倒比别人都长,隔着墙都能给别人定罪!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尖利的抱怨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瞬间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隔壁传来气急败坏的敲砸声。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粗鄙无礼,合着伙的欺负她!
……
中午食堂供应大锅菜,里面有几片肉。
陆沉舟打上大锅菜,用团长每月三次开小灶的机会要了一个鸡腿,一小份猪头肉,再加两个小菜,大白面馒头,一小碗大米饭,可谓是丰盛。
走的时候周铁军看到他,想到这两天听到的离婚传闻,犹豫一下走上来。
“陆团长,听说你家那口子过来以后,一直在招待所住着?”
“我是过来人,比你大不少年,都是一个营里的,跟你说句实在话。”
“冬天招待所清冷,总住着不是那么回事,要是真过不到一起,早点分开对大家都好,省得再拖下去。”
“你说对吗?”
话是关切,但他说的试探,紧盯着陆沉舟的脸不放。
没办法,媳妇的妹妹喜欢陆沉舟,不愿意看其他男人一眼。
当初陆沉舟已婚有娃,他不能纵着小姨子破坏别人家庭,可现在不是要离了吗?
陆沉舟年轻有为,长得更是数一数二,除了传闻夫妻关系不好,对方性格刁钻古怪,不愿意来随军以外。
早就有不少人盯着这个坑,就等着他那个乡下媳妇挪位置。
要是不提前打听,坑位被人占了怎么办?
家里媳妇总闹,为了家庭和睦,周铁军也是操碎了心。
却见眼前之人笑了。
陆沉舟脸色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周铁军。
“周团长,我的家事不劳外人操心。”
“晚秋过来随军,房子已经批下来了,就在你们隔壁,我们今天刚打扫完。”
他顿了顿,看着周铁军僵住的尴尬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现在就是要打饭给他们送过去。”
“啊,你们…呃…弟妹打算随军啊?”问话的是周铁军,可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答案,一时惊愕出声。
意识到不好,他前言不搭后语地找补。
“我是说,挺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离婚挺好。”
陆沉舟笑容加深。
“是啊,以前晚秋一个人在乡下照顾孩子吃了不少苦,以后我们成了邻居,万一她有什么做不到位的地方,还要麻烦周团长和嫂子多担待点。”
这句话就差明着说让周铁军一家让着林晚秋,别和她起冲突,否则他帮亲不帮理了。
这是在点他。
周铁军面色尴尬,打着哈哈:“好说,好说。”
都说陆沉舟的婚姻是意外来的,跟妻子毫无感情,现在看起来可不像。
他和陆沉舟之间没矛盾,问题就出在小姨子柳雪身上。
看来得再去找媳妇说一说,劝柳雪多跑几个地方下乡演出,躲过这一茬回来就相亲,人媳妇都来随军了,光惦记一个有家有室的算个什么事!
走出食堂,陆沉舟撞见肖建华。
后者担忧地将他拉到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嫂子这次不是来离婚的吗?”
“可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嫂子又丑又泼,不识好歹闹离婚,把你的脸都丢尽了!”
大伙都等着看笑话呢!
陆沉舟眸色骤然一沉,神情降至冰点,捏着饭盒的手青筋微凸。
“她不是!”
“好,不是,”见他情绪不对,肖建华一个激灵应和,话音一转,“团长,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嫂子真想离婚…”
陆沉舟不知道林晚秋本意是离婚,为何见到他后又改了主意,也暂时不想知道。
“不离,”他再次强调,“她说,她是来随军的。”
肖建华仍不大信:“真的?”
陆沉舟拎着饭菜给他看。
“军属院下来了,等买好家具用品,我请大家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