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也有地种,本来有房有地生活应该不会太差的,但是天灾那几年,能吃的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连种子都没留下。
就是现在种的种子,还是周将军他们支援的,现在的皖北城,就跟一个贫民窟一般,有钱的早都跑完了。
文县令让衙役分散出去将能叫来府衙的人都给叫来,最好是一户都能来一个人,他有事与他们说。
皖北的百姓还是很给文县令面子的,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官陪着他们吃苦了。
到傍晚的时候,人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府衙,早来的人已经听文县令说了大概的事,后来的人由先来的大概的解说了一下。
只余刚到的人还不知道是为的什么事情。
“文县令,今儿喊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对啊,我怎么看城外那边有军队驻扎在那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家都安静一下,我现在把事情同大伙说一说,咱们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文县令一说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年长的几个坐在椅子上,其他人都站着,等着文县令说话。
“是这样的,驻扎在城外的是崎北的周将军,他来这边有什么事与咱们无关,我接下来要说一件与咱们都有关的事情。”
人群中骚动了一会,文县令抬了抬手,大家又安静了下来。
“是这样的,早上的时候,我出城去见了周将军一面,周将军问了我一件事,那就是,咱们愿不愿意迁移去崎北。”
“啊?为啥啊?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现在也不旱了,咱们地里都种上庄稼了呢!为啥要去崎北?”
“不过听说崎北那边现在日子可好了,普通的百姓每日都能吃肉呢!”
“他们吃的那是猪肉,猪肉你还不知道吗?那臭的!”
“你消息落后啦,崎北的猪肉是不臭的,跟咱的都不一样!”
“你现在就是想吃臭的猪肉还吃不到呢!”
“就是,吃都吃不饱了,想什么吃肉呢!”
“你说都是干旱,咋他们那边现在就那么好呢?”
“那崎北的官都还在呢,咱们这儿,就剩一个文县令。”
“官在不在的,听说他们这几年地里都是大丰收,咱们这里呢,能种出个啥东西?”
干旱对土地的影响太大了,就是过去那么些年,农田都还没有养回来。
加之之前崎北能那么快恢复,那是因为秦思语他们一家“南水北调”,先改变了崎北的气候,让那边缺了的水能够及时的补充上。
别的城池呢,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就算这几年的天气正常了,也下雨了,但是地干透了,就像人透支了,想要补那也是要时间的。
文县令见他们说的越来越远,连忙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咱们现在的日子,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只是饿不死罢了,要说好真是谈不上。
而崎北那边,别的我不说,他们现在最破落的人家,都能吃上三顿饭,衣服不用打补丁,且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能念书上学。”
“真的?!他们咋个就那么好?”
“能吃三顿饭?”
“衣服还没有补丁?”
说话人看看自己的衣服,因为要来县衙,他已经穿的是家里最好的一件了,就是这样也是打满了补丁,没有一块完整的布。
他们其中有的人的衣服,稍微用力一扯,就能扯个七零八落。
“那,那我们过去,也,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我现在要说的就是这个!周将军承诺,咱们若是愿意去崎北,他能给咱分配房子,你们都知道炕不?
房子不说好坏,遮风挡雨肯定是能的,而且每家都搭了炕!就是没有的,他也能安排人给搭起来,咱们过去冬天也不怕冷了。”
他们都知道炕是什么东西啊,都听说过得,竟然每家每户都能有炕吗?单这一个就有不少的人动心了。
文县令又说:“周将军还说,咱们过去,那边能先给一点赈灾的粮食,然后给所有人都安排事儿做,工钱还能一天一结,你能拿钱回家,也能换了粮食带回家。”
“一天一结?”
“每个人都能给安排事儿做?”
“婆娘们也行吗?”
“那我们要不要签那个,那什么卖身契啊?”
“啊?!是要签卖身契的啊,那不干,我们本本分分农家人,可不要卖身为奴!”
文县令听笑了,这群人想的真多,“没叫你们签卖身契,就跟你们之前来镇上城里打零工似的,就是做工,每日给算钱的,婆娘妇人,只要你们肯干,谁都能干活!
听说就是娃儿,也有能干的活,也能赚回他们自己的口粮钱。”
“那小娃儿能干嘛?也就是帮家里洗洗锅刷刷碗割些草回来喂喂鸡的。”
“你甭管能干啥,就是小孩子也能赚钱就是了,周将军都那么跟文县令说的,那肯定是真的。”
文县令:“对,不止如此,只要你们踏实肯干,周将军说了,不用两年,你们都能送家里的娃儿去上学!他们的学堂可跟咱们的学堂不一样!”
文县令又花了一刻多钟与大家解释了崎北学院的情况,主要是说,小娃儿进去读个几年书,出来就能工作养家了。
那可跟他们出死力干活可不一样,你做一个月的工钱,还抵不上人家能识字的干个几天得来的钱呢!
文县令给大家伙画的饼,那是又大又圆,听的人恨不得马上就往崎北去!
第554章 兵部尚书于境
大家基本都已经被说动了,余下的一点点挣扎马上就要消失殆尽,突然有人吱声,
“那咱们是现在就走吗?咱地里种下的庄稼咋办?现在还不到收的时候那!”
这一句话给大伙人一下子给拉回了现实,是啊,他们辛苦一年了,就等着再一两个月就能将粮食收上来了。
虽然不多吧,但那也是他们一年的嚼用呢!
“文县令啊,你能不能去给周将军说说,等咱们收了粮食之后再搬啊?”
啥故土难不难离的,在听到辛苦干个一两年,就能送家里的娃儿去上学了,一个个汉子就没啥别的想头了!
读书识字啊,那是他们敢想的事儿吗?就是干旱之前,家里年景好的时候,都是不敢想的!
那是地主家的孩子才能去上学的,就是一般的殷实人家,也就送娃儿学几个字,能去镇上当个账房先生都是好的了。
现在,他们也有机会送自家的娃儿去上学呢!在哪儿种地不是种?何必死守这个已经被所有人放弃的地方呢!
文县令还隐晦的说了,也许明年,这儿还要打仗呢,那还不走等什么,哦,等粮食成熟的,明年才打仗不是,今年他们粮食能收了再走吗?
“那你们都是同意了走是不是?”
“走,不走干啥,要真打起来,我们这些人够几支箭串的?”
“就是就是,哎哟,我们就是平民百姓,哪能见识那打仗的事儿!骇死个人!”
“要是能等咱收完地里的粮食搬,咱们就一起搬,这破地方,也没啥可留恋的了!”
“嘿嘿,要是我能送我家虎子去上学,那我祖宗也是高兴的,咱换个地方给他们烧纸钱,他们肯定愿意!”
“就是,要是咱娃儿有出息,那祖坟都是冒青烟的了,还有啥不愿意的!”
“行,你们回去都与家里人说说,我也去与周将军说说,将迁移的时间定在秋收之后。”
文县令没想这个事情这般轻易就决定了,不过想想也是,在皖北他们还有什么期待?而崎北的生活,在周将军的描述中,实在太令人渴望。
文县令也能吃从周将军的话语中感受到,他说的都是真的,并没有夸大其词!
就是文县令自己,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马上前往崎北了,不过,地里的粮食还是不能放弃的,那是百姓的命啊!
第二日文县令便去找了周将军说了这事,
“也好,我也怕京中的人不日便到了这里,等你们秋收后,他们差不多也离开了,这些时日你们先不要露出异常来,免得他们盯上你们。”
“好,我会与他们说的。”
“接下来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好。”
周将军与文县令会面后的第二天,钱知府也来了这里,第三天,兵部尚书和吏部侍郎带着人也到了。
他们原本是打算在皖北稍做休息,再继续前往崎北的,没想这皖北落魄至此,就连府衙,除了空房子,啥也没有。
他们在这儿吃了一顿饭,简直比他们在路上吃的还要差,连饭都不是白米饭,他们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的,想要发作,对面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与之计较实在有失身份。
他们不过停留了半日,便准备继续往崎北前行。
周将军和钱知府在兵部尚书他们刚进皖北城的时候就知道,文县令偷偷派了人来通知他们,其实周将军也派了人去放哨,只是文县令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