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又传来喧闹声，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带了进来。
“大，大夫来了。”
说话人跑着来的，声音带着喘。
周安年忙上前去将那老者拉至床前，“大夫，快来给我祖母看看。”
周乐年撤到一旁，将位置让出，大夫诊了脉之后，幸好不是太严重，大夫随身带了些药了。
这会可以煎一方，余下的，他们等天亮之后再拿着药方去抓剩下的药。
药很快就送了来，周老夫人喝了药。
“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也再睡会。”
周乐年转身对两个弟弟说，“你们先回去，我在这儿陪着祖母。”
周老夫人睁开眼，“祖母这儿有年嬷嬷，你不用守着。”
“祖母，等你睡了我就回去。”
周老夫人也的确累了，闭上眼睛又睡了回去。
听着祖母的呼吸平缓了，周乐年用手背试了下祖母额头的温度，幸好，这会已经不烧了。
她小声对年嬷嬷道：“让小厨房备着些白粥，等祖母醒了可以吃。”
“是，小姐，小姐你也回去休息下吧，这会还早。”
“嗯，我天亮了再来，若是祖母中途醒了，或是有什么，派人来喊我。”
“好的，小姐。”
周乐年从屋中出来，周安年和周康年还坐在外屋，手捧着一杯热茶。
见周乐年出来，小声问：“祖母已经睡下了？”
“嗯，你们怎么还没走？”
“不放心，祖母现在怎么样了？”
“烧退了，已经睡下了。”
周乐年也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周康年为她也沏了一杯茶。
周安年有些木然，无意识的唤了一声，“姐。”
“嗯。”
之后又是沉寂无声，祖母是因为什么病的，其实他们都清楚。
“姐，可以，逃婚吗？”
周乐年看向周康年，“以后，别说了。”
周安年不服气的闭嘴，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说了废话，抗旨的后果，他们家，承受不起。
“你们回去休息吧。”
周乐年喝完了茶，重新起身。
“姐，那你呢？”
“我进去在祖母榻边躺一会便好。”
她原本是打算回去的，坐了那么一会，干脆就不走了，发烧是会反复的，不守着她也有些不放心。
“那我们过会再来。”
等两人走了，周乐年又走进屋中，年嬷嬷就靠在周老夫人的床边，听到动静睁开眼。
“小姐，你怎的又回来了？”
“年嬷嬷，你去休息会吧，祖母这边我来守着便可。”
年嬷嬷是周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折腾了半宿，身子的确有些受不住。
边上其实还守着一个小丫鬟，但是年嬷嬷不放心，这会周乐年进来，她也就没坚持。
“小姐，我给榻上换一床被褥，你也躺着休息会。”
榻上的被褥是年嬷嬷刚用过的，自然不会给自家小姐用，丫环帮着一起换了一床新褥子。
这会天热，被薄，周乐年又去探了周老夫人的温度，才在榻边坐下。
天边泛起亮光，周乐年听见床上有些动静，连忙睁开眼，看祖母有些潮红的脸色，就知道肯定又发热了。
摸了下祖母的额头，果然。
周老夫人睡的有些不安稳，周乐年的手触到她的额头时，她就醒了，但是眼皮沉重的睁不开。
周乐年急忙推醒那边正在瞌睡的小丫环，“去，找人再将大夫找来，记得带药来，去将年嬷嬷喊来。”
小丫鬟被周乐年一推立刻睁开了眼，她没想睡的，但是瞌睡来了没忍住。
周乐年一连串的吩咐让她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朝外跑去。
年嬷嬷来的很快，进来的时候端来了一盆温水，“老夫人又发热了？”
“嗯。”
周乐年还算沉静，她拿过帕子，敷在周老夫人的额头。
换了几回帕子，又给轻轻擦了脸颊，周老夫人悠悠转醒。
第373章 折磨
又是折腾了半天，周老夫人才算好过了些，烧退下去了，不过她还是没什么胃口吃饭。
“祖母，多少吃一点，我喂你可好。”
这句话提醒了周老夫人，她作为母亲生病了，是可以让儿媳妇来侍疾的。
既然她给的安稳日子对方不想要，那么，就别怪她折腾人。
“年嬷嬷，去将夫人请过来，我病了，她怎么就不来看一眼。”
其实吴嬷嬷来过，说了周夫人身子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老夫人，就不来探望了。
吴嬷嬷连老夫人的屋都没进，周乐年一直守在里面，是不知道的。
见吴嬷嬷的是年嬷嬷，她很不想替周夫人说话，但是不管如何，都是小姐少爷的亲娘。
她还是说：“早上夫人身边的嬷嬷来过了，说是夫人身子也有些不适，怕再过了病气给您，就先不过来了。”
“哼！怎么就那么巧，我病了她也病了，是怕过了病气给我，还是怕我过了病气给她？你去同她说，若是不想传出不孝的名声，就给我现在过来。”
周老夫人其实希望周夫人不来，她也很想给媳妇不孝的名声传出去。
他们抗不了旨，退不了婚，不代表皇家不可以，退婚其实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母亲传出不良的名声，对女儿的声誉影响也大，若是能因为这个退婚，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是不能这么做，昨日才送来赐婚圣旨，今日就传出女方家母亲品性不行，像是不满意婚事特意为此。
虽然他们真的不满意婚事......
年嬷嬷看了周乐年一眼，周乐年都未与她对视，好似没听见周老夫人说的话一般。
年嬷嬷知道小姐是被周夫人伤了心，周夫人的做法，怎能不叫人伤心呢。
她领命退了出去，她走后，周乐年才问。
“祖母为何唤她来，你见了更心生烦闷。”
周乐年这会都不愿意喊母亲，更不愿意喊娘，若不是她，祖母这次都不会生病。
“作为儿媳，给婆婆侍疾是应该的，她也不该偷懒。”
周老夫人不想跟孙女说她想折腾她娘。
周夫人过来了，脸色确实有些不好，所有人都当没看见，周乐年更是直接无视。
人进来，她喊都没喊，只退到了一边。
周夫人看了周乐年一眼，周乐年直接避开了她的视线。
周夫人正想开口训斥，周老夫人出声了，
“磨磨蹭蹭的，我是喊不动你了吗？”
“母亲，听闻你风寒，儿媳很是焦心，只儿媳身子也不适，所以未过来。”
“行了，我让你来不是听你废话的，我饿了，你去给我煮碗粥来。”
周夫人不可思议瞪大眼睛，让她，煮粥？她这辈子，就从未进过厨房。
“母亲......”
“怎么？我这个婆婆想喝媳妇亲手煮的粥都不行了？又不是让你做什么上的台面的菜。”
周夫人深呼吸几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母亲，儿媳这就去。”
“年嬷嬷，你去看着，我就想喝儿媳亲手熬的粥。”
年嬷嬷跟着周夫人一起去了厨房，这府里，还真只有年嬷嬷能做这监工。
周夫人一路走，脚步踩的很重，不难看出内心的愤怒，整一个敢怒不敢言。
使唤她煮粥也就算了，还暗讽她做的东西上不得台面，真是气人。
从没下过厨的人第一次到厨房会是什么情况，除了灰头土脸，手忙脚乱，没有其他词能形容。
周老夫人自然是不会等着她那碗粥喝，他们一走，周乐年就从一边端出温着的粥。
这会周老夫人没有说不想吃了，折腾了一下周夫人，她这会心情挺好，喝了粥后舒舒服服的躺下休息。
周夫人在厨房折腾半天，算是弄出了一碗能称之为粥的东西。
她端着碗到周老夫人的床前，“母亲，粥好了，媳妇喂您。”
周老夫人正坐着与周乐年聊天呢，见她进来，瞬间没了笑容。
端到她面前的碗，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掀手打翻了。
“煮的什么东西，也端来给我喝，你怕不是想毒死我！”
“儿媳怎敢，”粥大半都倒在了周夫人身上，托她手脚不麻利的福，粥端来这儿已经晾凉了许多。
这会她只感觉到有些烫，不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只是黏糊糊的，且，那么多下人看着，周夫人感觉失了面子。
她低着头，“母亲不喜，儿媳再给你去重新煮。”
“不必，等你煮来粥，我都饿死了，早上发热出了一身的汗，有些黏腻，你来替我擦擦身子。”
周夫人有些不可置信看向床上的老人，让她擦洗身子？
“怎么？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