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北:“我去找个扫帚。”
秦向东和秦向南已经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地上的脏东西了,这些时间他们一直带着枷锁,看着自己的妻女忙前忙后。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人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原本细滑的双手也变得粗糙起来。
秦向东扫一眼四周,没看见秦向西的身影,问身侧得秦向南,“你可有看见三弟?”
秦向南撇嘴,“许是在车上一直没下来吧。”
他们都是可着老人孩子坐车上,他倒好,自己坐车上,让只有8岁的儿子走路,到了地方还一直靠在车上。
“去叫他过来一起干活。”
“我不去,大哥要去你去。”
秦向南与秦向西只差一岁,说是一岁其实只比他大了几个月,两人从小就不对付,他说的话他定是不听的。
秦向东蹙眉,抱着一摞干草走出去丢掉,回来走到三房的马车旁,果然看到秦向西半靠在车厢上闭眼小憩。
“三弟,三弟!”
被推醒的秦向西还有些迷糊,“怎么了,能吃饭了吗?” 他睁眼看清眼前人,“大哥,怎么是你?”
“三弟,咱们今晚休息的地方有些脏乱,你同我一起去收拾一下吧。”
“大哥,那都是妇人的活,你喊我做什么?我又没做过那些!”
“谁又曾做过这些,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何境地,还摆少爷派头,爹都来一起帮忙了,你有脸坐着么?”
秦向南靠在门边,凉凉的道,“大哥莫要管他,咱们晚上分在一个房间,他若是不来打扫,咱们就把他们那边的位置留着,反正露天野地的睡习惯了,晚上睡着睡着爬出一条虫来咬一口什么的,怕也是习以为常了。”
秦向西从车上跳下来,“我又没说不干,二哥怎如此多话,是做惯了妇人的活,也如她们那般长舌了吗?”
“我心疼亲娘心疼儿女也心疼妻子,不像你,都流放了,还把自己当大爷,等着人伺候。”
“若不是小妹……”
“行了,天都要黑了还磨蹭什么,早点收拾好,看看还能帮着做点什么,今时已不同往日,该伸手的时候还是要伸手。”
秦向西被打断后也不敢再言语,他也知他未说出口的话有些不妥,闭了嘴跟着秦向东后头进屋。
“哼。”秦向南当然知道秦向西要说什么,这事的确不宜拿来争吵,他只冷哼一声,继续进屋打扫。
屋里的烂草都挪了出去,这边是泥地,略有些潮湿,撸草的过程中他们不止看到了虫子,还有老鼠,甚至有一条蜈蚣。
环境比牢房都好不到哪去,看的秦向西一阵鸡皮疙瘩,被逼着动手去收拾这些东西。
几个男人在房间里收拾,女人们则在厨房收拾。
这边应是专门为流放之人准备的交接地,这一间厨房很大,足有十来个灶台,只不过许久未用积满了灰尘。
灶台里的灰也未清,铁锅也是锈迹斑斑,甚至有的灶台已经倒了。
夏初眼疾手快抢到了一个靠近门的还算完好的灶台,让秦淑婉看着,他们去院子里打水回来清洗。
秦思语看遍了也没找到柴火在哪,她朝着院门口走去,被两个官兵拦了下来。
“不许出这院子。”
“官差叔叔,我不是要出院子,我是来问问,柴放哪儿?”
“柴自然是要花钱买的,要柴让你们家大人来。”
秦思语无语,在野外时他们用柴去捡就行,要多少有多少,到了这儿却是要花钱买了,还不如在野外呢,一样的睡在地上,一样的没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野外起码还宽敞,晚上他们那么多人挤在那一个屋里,估计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真是白期待了。
她迈着小短腿往回走,秦淑琴朝着她跑过来,男人也解放了后,他们的人手挺多的,几个哥哥都会帮忙,又不用捡柴火,她倒是这会没事做了。
第32章 又出发
“六妹妹,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我去问问哪儿有柴火,他们竟说要花钱买......”
秦淑琴也愤慨不已,“这些官差还真是死要钱,什么都要钱。”随即想起他们就在院门外,又捂了自己的嘴巴。
“没事,他们听不到的,走吧,咱们回去,让我娘来买柴。”
夏初他们刚把灶台清洗出来,淘了米准备煮饭,也发现了没有柴火,秦思语走进厨房。
“娘,我刚去问了守在门口的官差,他们说柴火要买。”
“行,我知道了。”
沈书怡放下手中的东西,招呼秦淮郎,“郎儿,帮娘一起去搬柴。”
“好。”
秦淮郎因和离的事颓丧了许久,如今走了这一路看娘亲妹妹们如此辛苦,反倒是放开了些。
也罢,本就是联姻,没什么感情,又怎会愿意陪着他吃苦。
秦思语本想着能不能洗个澡的,这下得了,就这条件还是别洗了,脏就脏吧,反正也脏了一路了。
吃过晚饭,秦向北和夏初借着整理行李的由头,把车上的东西偷渡一小部分到了空间,他们的空间又扩张了十几公分,能装的东西更多了。
之前准备的肉干和奶豆腐以及奶糖都吃了些,不过空间里的没用多少,只他们偷吃的时候会拿空间的。
秦淑琴一直跟在秦思语身侧,让她偷吃都很难,还有负罪感,她身侧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娃娃呢……
这回牛车上东西那么多,一路上他们转移一些出来也不惹人注意,这会假装把东西塞更紧实一些,空出一人躺的位置来。
其实也就够秦思语躺着,夏初的脚得挂在外面。
秦向北:“晚上让闺女睡这儿吧,我靠在板车上守着,顺便看着行李。”
屋子里虽然没有露水,但是人挤人的,地上也一样潮湿。
“嗯。”
夏初把薄褥子给女儿铺上。
“娘,不用给我铺,我这睡在木板上呢,你拿进去吧。”
“里面地那么脏,别一个晚上就弄脏了,就我一个,我拿件衣服就行。”
夏初给闺女整好睡觉的地方,又给了秦向北一件衣服,便朝着屋子里去。
秦淑琴早就在里面了,她很有眼色的这会没有紧跟着秦思语,她自己找了个角落待着。
夏初走进来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她,三房那边很夸张的又是褥子又是被子的,另两房都跟夏初一般,只拿了之前用的旧衣服。
他们人多只一辆车,根本没让人准备那些特别占空间的东西,一车都多都是吃食和必需品。
夏初走向秦淑琴。
“四婶儿。”
秦淑琴忙让个位置给夏初,夏初把衣服铺在地上,拍拍自己的身侧,“来,一起睡吧。”
“谢谢四婶,四婶,六妹妹睡在外面吗?”
“嗯,她和她爹一起看行李。”
“哦哦。”
………………………………
“黄头,近来可好。”
“还能怎么样,就这么瞎混着呗,你呢,这趟活可捞到些油水。”
“哈哈,我说没有你会信吗?”钱头从衣中掏出两张千两银票, 一张500两的,放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是你那一份。”
这是不得不分的钱,毕竟队伍里那几辆牛和车是一眼就能瞧见的,要说流放人员是不被允许坐牛车的。
罪犯流放,还坐牛车,那所谓流放不就是一个笑话吗?
但是这又是被默许的,不是明面上的事,那就得分赃,既然是分赃,那当然是不均的。
钱头提前让家属送了物资进队伍,自然是为了多贪些钱财,他们约定俗成的是一辆牛车需交付1000两银子。
至于他实际到手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光头看着眼前的银子,队伍里有几辆牛车他自然知道,这钱头贪的还不算太狠。
除了他们头头要拿大头之外,跟着的小兵自然也是要分上一份的,以及他们自己手底下的小头目。
他将银票收入袖中,微笑举杯,“来,干一杯。”
这就表示对方也没意见了,钱头举杯与之碰了一下,“干。”
他一口闷下,“时间也不早了,就先到这儿吧,明早你还得启程,小弟我在这儿祝你一路顺利。”
“也祝你归途顺利。”
两人又碰了一杯,然后各自回房。
天色还未有一丝亮光,夏初已经醒来,她轻轻把女儿放下,退出了空间。
她起身的时候,离她不远的秦淑婉也坐起了身,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出了房间。
“四婶早。”
“现在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秦淑婉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来月事了……”
“月事带可有准备?”
“有的。”
“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不用的四婶,我用冷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