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76)

  正前方的旗帜猎猎作响,玄旗面上绣着的 “屈” 字在冬日残阳下仍熠熠生辉。甲胄着体的士兵们英姿飒爽,虽面带倦色,眼底却尽是胜利的志得与归家的意满,长靴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整齐划一的低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也震得城门口的人们心头发颤。

  军户家的妇孺们捧着热茶、献着大饼,孩子们举着小旗追在队伍旁奔跑,欢呼声、锣鼓声、呐喊声、哽咽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保安军的喜庆气氛推至顶点。

  “大捷!”

  “屈将军带着将士们回城啦!”

  “能过个好年啦!”

  而万众口中的主角却在一片喧嚣中悄悄卸下了甲,策马奔向府衙,去寻他的心上人。

  在暗卫的指引下,屈邵循着广袤的田野疾驰,一眼就望见了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勒马停在老槐树下,双目紧紧盯着她。

  一袭深灰的直裰,高高束起的乌发,挽至皓腕的袖口,略作修饰的清颜,眉眼满是专注与沉着,不似寻常男子的硬朗,又远胜寻常男子的气度。

  “将军!”

  两名侍卫率先发现了他,欲要上前行礼。

  却被他飞快地扬手止住,指尖轻抵唇瓣,生怕惊扰到不远处的她。

  “嘘……”

  “退下吧……我来守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水热吗?”

  “嗯……还好……”

  “还好么……那……里边怎么如此之烫?”

  “屈!唔……”

  是夜, 保安军,屈家宅邸。

  水声伴随着细碎的暧昧声响,断断续续从净房内传出, 门外伺候的丫鬟早已被暖冬遣走, 一方小院中空无一人, 只余两道交织的急促呼吸。

  不过几日未见,屈邵却如着魔般缠着她不放, 从田间回来后,便被一路抱到了净房,他丝毫不嫌自己一身男子服饰,火急火燎将她往桶里带。

  鱼水初歇。

  苏远澄将手臂从屈邵灼热的背上移开, 缩到木桶一脚, 堪堪扶住平整的边缘。

  为了在外方便,她白日里特地仿了男子上的妆容,此刻在水雾的熏蒸下略有脱落, 露出白皙的底肌,可眉峰依旧凌厉, 一片缭绕中, 端端流露着雌雄莫辨的韵味。

  惑得屈邵再度心痒难耐。

  见这厮还要欺上来,苏远澄半身无力, 不得已偏过头, 低声服软:“别……我明日还需去府衙当值了, 我的第一日……封胥……”

  尾音带着娇嗔,拨得屈邵耳尖微动,他的舌尖轻抵下齿,似在忍耐着,又似耐不住。

  “无妨, 我轻些,明日,便消了……”

  水声哗啦,溅起的朵朵水花,绽在净房的地上。

  冬日,水凉得快。

  屈邵不得不收住势头,将人抱至外间的榻上,轻轻解开她束发的骨簪,乌发如瀑,倾泻而下,与凝脂般的玉背形成极强的视觉冲突。

  瞬间击溃了他的定力。

  屈邵俯身,唇瓣刚贴上苏远澄的额头,就被她扇了下胸膛。力道虽重,于他却似在搔痒。

  “够了!停下!我说够了……”苏远澄赤红着眼,瞪着屈邵。

  见真把人惹急了,屈邵只得放弃,摸了摸鼻子,拉起锦被将人裹住,低声在她耳畔道:“……遵命,夫人。”

  榻软被滑,苏远澄困得睁不开眼,欲梦会周公之际,身后却悄然贴上一具滚烫的铜躯。

  “阿橙,夫人,小娘子……你帮帮它。”

  红烛淌泪,细语润过幕帘。

  “……怎的还没好?”

  “你唤唤我罢。”

  “屈,封、胥……”

  “再唤几声……”

  “封胥封胥封胥,夫君……”

  溃不成军。

  “阿橙,你唤我什么,再说一遍!”

  “不要,我要睡了……”

  “再说一遍,嗯?好不好?”

  “走开,我乏了……”

  *

  曌元十三年,正月初四。

  河西奏捷,屈邵率军大破匈奴,逐北三里,绞八千众,阵斩其主将屋乙窦,冒顿之子也,于马下,敌大溃。

  帝大喜,欲召屈邵还朝封赏。邵固请戍边,言:“河西初定,兴复未稳,邵不敢离。”

  同月,保安军户曹主事江澄莅任。澄亲耕察苦,清田亩,遣兵团轮作为劳产之力,化整为零,补劳力之缺;修渠渎,引山涧活水溉千亩旱田,农瘠得润,解耕种之苦。

  复立织作、竹编二社,以官力收其货,通贸邻府,使残军老眷得以自养。又请设蒙学四所,延师教习军户子弟,视军功酌免束脩。

  至曌元十三年秋,保安军仓廪丰实,教化渐兴,军民和乐,闾里熙然。澄以政绩升为县令。

  曌元十五年春,河西兵马雄劲,粮秣充盈。江澄之名,渐震河西,延安知府重其能,为其请功,朝廷遂擢为延安长史,协理三州。既至,政通人和,其安边垦殖、兵民相辅之法,颁行北疆诸镇,咸为范式。

  朝野民间,谓之,一代实臣。

  *

  仲春二月,天干物燥。

  延安府,将军府邸。

  庭院内的杜鹃与迎春早早探出了苞,奈何今春少雨,本该娇嫩鲜妍的花瓣边缘,已隐隐染了几分枯意。

  书房内倒算温湿,暖炉内的银炭提前燃过,余烬散发着绵长的暖意,不至将水气烤干。

  此间书房是屈邵特意仿着如晦园书斋的样式改建,左右各设一紫檀木案,笔墨、书架,一应陈设皆是成双成对,各类器物摆件古朴典雅,无一不是照着她的喜好来。

  苏远澄站在她的案桌后,一身官服尚未来得及换下,她将一边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小片肌肤,虽因常年下乡查勘而不复先前的细腻,却仍白皙得晃眼,与暗色官服相映生辉,平添几分神性。

  她却如凡夫俗子般,闲适地做着琐事。

  苏远澄慢悠悠地从身后的半旧箱笼里取出从丹州带回的公文卷宗,摆在案头,几次调整着高低次序,直至看得舒心了,才归置到架上。

  她本奉命在丹州督事,不过离了三月不到,便被那人以权谋私,一纸调令召了回来,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待自己真回了延安府,他倒领了军赴边城平乱去了。

  独留她在这偌大的府邸。

  门边传来轻快而熟悉的脚步,正是挎着描金红漆食盒的暖冬。

  “夫人。”暖冬笑眼盈盈。

  她走到苏远澄跟前,打开盒盖,捧出一盏青瓷碟,霎时,甜香四溢。

  “小厨房一早给您备好的蜜枣糕,就等着您回来呢,我们在丹州,可尝不到这般好的。”

  夫人看公文时总喜欢就点零嘴,她便将瓷碟放到桌边不碍事的地儿。

  只是送完吃食后,暖冬并未即刻退下,而在原地轻轻踱了小半步,双手捏着食盒的提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有喜事?”

  见她还不走,苏远澄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轻轻瞥了她一眼,顺手捻起一块糕,勾着唇调侃道。

  暖冬却罕见地羞红了脸,一路蔓延至耳根,那股子小女儿家情窦初开的姿态显露无疑。

  她磨磨蹭蹭半晌,才声若蚊蚋道:“夫人,家里头……的表哥,托人捎了信来,问我……问我何时能出府……”

  “哦?是表哥哥,还是情哥哥?”苏远澄嘴角的笑愈发大了,带着一丝促狭。

  “姑娘!”暖冬羞赧地跺了跺脚,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去。

  自去岁姑娘与将军之间,情意渐笃,她便改了口称 “夫人”,平日里处事也愈发沉稳周全,颇有几分掌事大丫鬟的气度了。

  此刻却被苏远澄一句调侃打回原形,又成了襄镇那个单纯活泼的少女。

  苏远澄眼底漾开浅淡而温和的笑意。

  暖冬抿了抿唇,平复了一下心绪,而后缓缓抬起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其实……奴婢从前想过,要跟姑娘一辈子的。可这两年,看着姑娘跟……越来越好了,奴婢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

  越来越好……了么?

  指尖捏着的蜜枣糕微微一顿,簌簌落下些碎屑子。

  苏远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积压的酸涩,与某种滋长着的、连自己都未曾辨明的情感,交织着弥漫开来。

  可官场的沉浮,早已让她练就了不形于色的本事。

  她放下那块几欲碎裂的糕点,拉过暖冬的手,轻轻握了握,笑容平和而坚定:“你回去拾掇拾掇,十日后,便出府归家吧,赶得紧些,还能赶上清明祭祖,与家人团圆过节。”

  暖冬被这话骇得一跳,连忙摇头道:“哪有这般快的,奴婢还想陪上夫人几年呢!”

  “听话。”苏远澄不容置喙地拍拍她的手背,“回去别急着嫁了,先培养培养感情,什么时候定下了,来封信,我给你添妆。……或是在梓州呆得不合心意了,我这,随时为你开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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