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4)

  “就你,你、你什么来头,最、最美的,当然要留给戴监军享用了。”旁边的将领似乎醉得话都说不稳了。

  “嘁,姓戴的一阉人,他享用得了吗哈哈哈哈!”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美色诱人,壮硕武将将心里话大声道出。

  谁知话音刚落,戴士诚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胖武将被身旁人连连示意,不耐烦地转头。

  “嘭”的一声酒杯落地,胖武将登时跪倒在地,爬出坐席,惶惶地看着戴士诚逼近的身影。

  那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狭长的眼,殷红的唇,似笑非笑,喜恶难分,雌雄莫辨。

  似是被吓醒了酒,胖武将连连磕头,扇着自己的嘴求饶,磕破的额头混着红肿的脸,分外滑稽,又可怜。

  戴士诚笑着将人扶起,拿出帕子重重擦了擦他脸上的血,随即嫌弃似的丢到一旁,挥了挥手。

  他身旁的甲兵就将胖武将拖了出去,在其连声求饶中一刀割喉,大片血迹甚至流到了门口歌姬的裙边,吓得歌姬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喧嚣的宴席到鸦雀无声只在一刀之内。

  陈戈皱着眉看向主子:朝廷命官,说杀就杀了?

  屈邵淡然地回了一个眼神:不过是杀给我看的罢。

  李承恩是戴士诚干爹,他这波杀鸡儆猴出自谁的授意并不难猜。

  戴士诚并没有回头,摆手示意歌姬继续奏乐,绽开笑容,朝屈邵大步走去:“屈将军,是某来迟,实在该罚该罚。”

  “无碍。”屈邵脸色未变。死人,战场上多了,也就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宦贼,会认为,杀人,方能彰显自己的权柄。

  “哪能无碍,让诸位将军久等,某当自罚三杯才是。”

  戴士诚施施然落座,与屈邵平席而坐。

  照律,屈邵正四品品级,远在监军之上,应是首席,这戴士诚远没有让他等着且与他平席的资格。

  好一个畸形的监军制,屈邵心中冷笑。

  戴士诚正要举杯,底下的将领纷纷劝阻,趁机表忠心:“不可不可,大人赏光能让我等上摘星楼已是大幸,哪有让大人自罚的道理?”

  屈邵不言,只漠然地旁观这一场为他做的大戏。

  *

  宴会的戏在唱,后台的戏也没有停歇。

  这三日除日夜操练外,苏远澄亦靠着人畜无害的面具,大体摸清了乐营的构造。

  李妈妈是乐营老鸨,领头羊则是扬州妓院应征送上的姑娘——织柳,自小浸淫风月,千娇百媚。

  织柳自诩来自繁华街巷,在整个大昭都是叫得上名的风尘之地。因而自视甚高,意欲攀附大官,一跃升天,早早将目光放到了威名远扬的名将屈邵身上。

  只天降好女,面若花月,织柳视她为心头患,多次使绊,却都被躲了过去。

  往她舞鞋里放的玻璃渣最后出现在自己的被里,弄断她的琵琶却让她一手古琴艳压,指使人推她下水谁想推到了李妈妈……

  织柳想不通,为什么她那么天真愚笨,那么弱不禁风,却那么命好?

  织柳并不甘心。

  明明飞上枝头的机会离自己这么近。

  可想到被送去军营不知生死的姐妹,她只能压下作妖的心。

  苏远澄慢腾腾地上着妆,她的节目在群舞之后,只要这期间找一个离开的理由,李妈妈就不易分不出人手跟着她,那就是她逃走的时机。

  她可不想被当作商品,流连在男人的床上。

  只为附于他人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活。

  但这个暂时离开的理由,一定不能是她主观的原因,否则李妈妈可能生疑。织柳,就是她这盘棋的阵眼。

  只可惜她的阵眼似乎迟迟不出手呢。

  苏远澄的指尖在胭脂上来回打转,耐心等待时机。

  所幸,天不负她。

  作者有话说:

  勺:不想看他们做戏,想看老婆表演。— _ —

  第3章

  宴会上唱曲的姑娘们轮换下来了,三三两两抱着琵琶,兴奋地咬着耳朵。

  “说什么呢小浪蹄子,笑得跟捡钱似的。”织柳本就心烦,看着别人的笑容就觉刺眼,出言嘲讽道。

  “织柳姐姐,”姑娘们被骂了也不甚在意,放下琵琶闹成一团,嬉笑道:“在聊屈将军呢,你们可不知,这屈将军有多俊,简直是玉树临风。”

  姑娘压低声音:“还有那宽广的身形、那修长的手指,啧啧啧,感觉能死在他床上。”

  “你是哪个,人家能看得上你。”跳舞的姑娘笑骂,拉长加重了上字。

  “容我想想也不成?”琵琶姑娘假意恼怒。

  “成!你等夜深,被里想去!”

  两姑娘斗嘴,引得哄堂大笑。

  “要我说,咱这里,没人配得上屈将军那神仙人物。”一姑娘来自河东地域,对收复河东的屈邵推崇备至。

  “谁说的,我看牡丹姐姐才是真真神女下凡。”

  被点到名,苏远澄回头笑笑,可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带妆美人更是风情万种,几个小姑娘偷偷红了脸,河东姑娘也不自觉咽下想要反驳的话语。

  织柳却只觉晃眼,浓烈的不甘燃烧心房。

  “啪”的一声,她折断了角笔,也回过神来,握紧右拳,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苏远澄浅笑:阵,成了。

  不多时,织柳便扭着细腰,笑盈盈地走到苏远澄桌前,问她借胭脂。转身离开之际,装作脚下踉跄,扯住桌布,胭脂水粉倾泻而下,在苏远澄的白裙上开出大大小小各色繁杂的花。

  苏远澄暗暗啧了一声:手段实在拙劣,但胜在效果不错。

  她惊呼而起,右手连连拍着裙上的脏污,焦急道:“怎么回事?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是我没站稳,”织柳连声道歉,“我愿将舞服换给姐姐,只是尺寸怕是远不合适……”

  织柳个小,不满五尺,远高她两个头的苏远澄自然穿不了。

  屋里姑娘的目光早聚了过来。

  李妈妈亦闻声而至。见此情景,直皱眉,向苏远澄投去怀疑的眼神:“这是怎么搞的?”

  “妈妈,是我不小心,只是我的独舞马上就要开始了……”织柳率先认错卖乖,她有退路,她的舞蹈可是得过戴大人夸奖的。

  “妈妈……”苏远澄开口欲控诉。

  “好啦好啦,”李妈妈也是头疼,指着苏远澄道:“今日你且歇着吧。”

  苏远澄瞪大双目,满是不甘,却不知如何辩解,颓在椅上,眼角一滴泪缓缓垂落。

  活脱脱的笨蛋美人。

  片刻,她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忙慌对李妈妈求道:“妈妈,我在车马里还备了一套衣裙,能否允我去取?”

  看她对此次机会如此看重,李妈妈深感欣慰,却还是有些戒备:“让红丫去吧。”

  “可是,我怕……”苏远澄欲言又止,暗自垂泪。

  李妈妈自然也懂这些姑娘间的争斗与龌龊,只是向来放任自流。

  可如今涉及监军的美人计,想到牡丹惊艳众人的琴技、屈邵送人来时的暧昧不清,犹豫片刻,挥手同意:“那你们同去吧。”

  苏远澄心中大喜,屈身行礼谢过妈妈,而后蒙上面纱,急急往外走去。

  一旁的织柳大惊,又不得不挂上假意的笑,双手几欲绞碎光洁的帕子。

  且说环廊内的苏远澄,已在脑海里演练了数次打晕红丫、换上缝有偷来银票的常服、混入谈好的商队离开的场景,自觉万无一失,脚步愈发欢快。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哪儿去,小女贼?”又是那道低沉的声线。

  苏远澄生生抑制住自己想拔腿就跑的欲望,僵硬转身,不出所料看见倚着柱子的屈邵。

  眼神锐利,似要透过面纱将她拆吞入腹。

  红丫哪见过大官,瞬间跪倒在地,不敢直视。

  “见过屈大人,”苏远澄稳了稳神情,屈膝行礼,不经意展示污渍狼藉的裙子,“禀大人,衣裙脏了,下去取备用的来换。”

  屈邵今日一身黑衣,领口与袖口缀有暗金的纹饰,散漫闲适的身姿,斜倚在廊柱边,颇具少年贵气,不似久征沙场的将军,倒像养尊处优的王公贵胄。

  他直起身,慢步走到苏远澄面前,将将踩到她白纱裙摆时停下:“让她去取,你留下。”

  “这……恐怕不方便。”苏远澄细眉微蹙,难为道。

  “哪里不方便?”屈邵身体前倾,远远看去,像是将苏远澄整个笼罩在身下。

  “还是我自己去找快些,毕竟宴席耽搁不得。”苏远澄没有察觉二人过近的距离,只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

  “我说,耽搁得,又如何?”屈邵像是逗弄猎物般,步步紧逼:“她去,或者,我去。”

  偏着头,等苏远澄做选择。

  谁去都不行,苏远澄绝望地闭上眼,她哪带了衣裙,车里只有一身为逃跑准备的、烧火妇人的常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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