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好,今天醒得早,赵忻然乐得奉陪。
裴弘文的早饭早就做好,他站在赵忻然卧室门外,手抬起,又落下,根本不需要怎么仔细窥探,门内男人的声音便轻松传入耳中。
他每动一下,便会软着嗓子,问女人:“老师,舒服吗?”
女人的声音含混着律动,被淹没在门后。
这个比他小八岁的男人,在床上似乎比他更能讨赵忻然欢心。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男人才打开门,他嘴巴红肿不堪,衣领被撕坏,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裸露的大片胸肌上,满是艳丽痕迹。
看向裴弘文的目光则带着扳回一局的挑衅。
裴弘文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落回桌前的电脑上。
他端得一派云淡风轻,落在司茂言眼里,却不过是强撑体面的挽尊。
“老师,你再睡会儿,我先去上班了。”司茂言得意转身,也不管熟睡的女人看不看得到见,抬手飞吻,转身回房。
十分钟后,司茂言换了身衣服,路过餐桌,随手抓了两个鸡蛋放进口袋,又用叉子插了一条鸡胸肉塞进嘴里,还来不及咀嚼便匆忙出门。
擦肩而过,坐在客厅的男人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似乎真的对早上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可司茂言若是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裴弘文的电脑屏幕。
便会发现这个古板正经的男人,表情认真,好似在做什么复杂的研究,实则他正在一边翻阅古代春宫图,一边做批注,比起实验,态度严谨不遑多让。
赵忻然再起床已是中午,她自己开车去公司,最近业务并不忙,下午只开了个短会,便结束下班。
回到家,菜已经炒好,冒着热气,摆在桌上,但做菜的裴弘文却不在。
司茂言下午去了厂里跟质检,现在也还在回来的路上。
赵忻然坐在椅子,拿起筷子,破天荒地只有她一个人吃饭。
偌大的家,显得分外冷清,她有些不习惯,夹了几筷子菜送进嘴里,很快没了胃口。
索性起身,拿上钥匙,她刚准备出门,手机突然响起,接起一看,是前婆婆谭芷兰打来的。
“喂,忻然,你现在忙不忙?”谭芷兰声音热情,兴奋不已。
“我不忙,您说?”赵忻然耐着性子,礼貌回答。
“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妈想你了,正好我在栖月订了包厢,你没吃饭的话,过来陪妈一起吃吧。”谭芷兰刚把一行人迎进包厢,点完菜,便立刻出门拿出手机给儿媳妇打电话。
她刻意没说实话,实则是想等会儿给儿媳妇一个惊喜。
“弘文在吗?”赵忻然皱眉,心里有些不悦。
“他在陪老头子试礼服,不过来,就妈一个人吃饭。”谭芷兰语气哀怨,对着电话那头的儿媳妇软声撒娇:“忻然,你过来陪陪妈,行吗?”
“嗯,我这就来。”赵忻然本也准备出门吃饭,前婆婆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找借口推辞,只得应下。
“好,我在包厢等你,你路上小心,慢点开车,我点了你爱吃的菜。”谭芷兰语气雀跃,一想到儿媳妇平日里工作忙碌,一年也回不了几次老家,今天总算能聚上一聚,她肯定会特别惊喜。
“嗯。”赵忻然点头,挂断电话,给两个男人分别发去消息。
【裴古板:我晚上陪你妈去栖月吃饭,你试完衣服就过来。】
【聒噪的笨狗:桌上温着菜,我晚上有事,晚点回。】
赵忻然刚下楼,便收到回信。
【裴古板:好的。】
【聒噪的笨狗:好的,亲亲老师,我在家乖乖等老师回来。】
【聒噪的笨狗:(小狗飞吻.jpg)】
赵忻然停好车,服务员带着她走到包厢门口,华丽精致的大门向两边打开,看着对面一桌子熟悉面孔,笑容陡然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包厢内, 一桌人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中午从老家坐飞机来到繁华热闹的A市,走进从来没有见过的星级酒店。
大腿都掐紫了,才没让自己表现得过于夸张。
众人心里暗道,这老大丫头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 就知道嫁了个A市本地人, 除了老大两口子, 谁都没来A市参加婚礼, 也不知道嫁的人有多好。
如今被亲家母邀请到A市, 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有钱人。
就连一直看不上大儿子的赵康伯, 都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胸腔里鼓胀着名为虚荣的东西。
坐在赵康伯身侧的赵明达看向大伯赵建柏, 满目火热。
堂姐赵忻然的婆婆,一身行头从头精致到脚。
赵明达倒是经常会收些二手奢侈品, 但谭芷兰身上这种贵货是他的顾客也接触不到的。
点完菜, 谭芷兰离开包厢,大门虚掩着。
热络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又再次炸开锅来。
第一个发话的,是赵家年近八十仍精神矍铄“一家之主”的赵康伯。
他满是皱纹的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 所有人便看了过去。
赵康伯清清嗓子看向自己大儿子:“老大, 忻然这丫头嫁得好, 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要不是这次邀请我们来参加未来女婿的生日宴, 我怕是得带着遗憾下去。刚刚来的路上,又是头等舱又是豪车接送。”
“明达可是给我查了,这裴家在A市不简单,是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忻然那丫头在裴家的帮助下还开了家公司,我这老眼昏花年纪大了不太明白。你们两口子不愿意说, 是怕吓着家里人还是想自己偷着享福?”
“爸,我没想瞒着您,我这不也是被忻然那丫头蒙在鼓里。她之前结婚的时候只说亲家家里有点小钱,我哪知道是这么有钱。我上次来参加婚礼,也是当天来,晚上就被她送回去了。别说头等舱了,我跟巧荷可是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硬坐,坐得我痔疮都要发作了才到A市。”想起五年前那场婚礼,赵建柏只剩下痛苦回忆。
毕竟坐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到,最后还得再坐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回去。
赵康伯肃着一张脸,皱着眉,本想继续训斥,但想起赵忻然嫁的家庭,对这个自己素来不太喜爱的大儿子,最终还是缓和了脸色,摆摆手:“罢了,忻然这丫头不懂事,你毕竟是她爸爸,平时得多费点心。她虽然嫁出去,但还是姓赵,和我们才是一家人,明白吗?”
“是。”在父亲面前,哪怕做不到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赵建柏从坐上飞机那一刻起,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可这话他没办法跟父亲明说,赵忻然他早就管不了。
坐在赵建柏身边的甘巧荷低着头,她面色难看,粗糙变形的手指攥紧衣角,谈话间几次想掀翻桌子,但想到门外随时可能出现的谭芷兰,她只能继续忍耐。
倒是时刻注意她反应的连彩妍,很快就发现了甘巧荷的不对劲。
她挑眉,故意大声询问:“大嫂,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发达了,嫌被我们这些穷亲戚缠上,心里不高兴?大哥说的那些怕不也是借口,其实啊,爸我们养得起,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你们要是不想我们沾光,直说就好啦,我现在就带明达和爸回去。头等舱坐不起,火车票我连彩妍还是买得起的。”
家庭不睦怎么可能这时候摆上台面?
连彩妍捏准了甘巧荷会为了谭芷兰忍,故意在这个当口挑事。
她惯来喜欢踩这个大嫂一脚,如今对方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靠女儿的婚事飞黄腾达,她自是不痛快。
她连彩妍心里不痛快,可不会憋着。
甘巧荷咬着牙,并没有吭声。
她愈发暗恨自己心软,明明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只等着时间到了,去法院跟赵建柏离婚。
这次她不该来的。
是她贪心了,为了见到女儿,她不仅来了,在看到高贵优雅的谭芷兰后,她甚至无师自通,和赵建柏装起了父妻恩爱,和赵家人演起感情和睦。
台子已经搭好,戏也演了一半,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她自打脸面,说出拆台的话?
甘巧荷勉强地笑了笑,回道:“弟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这些年多亏你们和爸妈的帮衬,我们才有今天,我甘巧荷都记在心里。”
可不多亏了他们?如果没有他们,她甘巧荷的婚姻也不会这样。
眼见气氛不对,赵建柏抬手碰了碰甘巧荷的胳膊,又不停给她使眼色。
连彩妍不吃甘巧荷这一套,她张了张嘴,唇角讥讽一翘,还想再继续刺两句,却不想,一句“大嫂”刚出口。
反倒是一直护着她的赵康伯发了话:“行了,彩妍,你这个做婶婶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如今忻然丫头嫁了个好人家,一飞冲天,自然不可能忘记我们赵家这一帮老小。以后你明达到A市发展,你这个做婶婶的,可不得求求巧荷?”
赵康伯的话已经不算是暗示了,几乎是明示。
他最是疼爱自己的小孙子,后半生全在为他筹谋,用劲一切老家的人脉资源给他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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