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水_萧墨颜【完结】(6)

  “路演的时候妆造是会比较夸张一点,”周泓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乐队的化妆老师化的。”

  “感觉今年话剧节要是你演戏的话,很多人要来看你的。”温舒笑,“简直是宣传利器。”

  “我主要是想来好好试一试演话剧,因为真的很喜欢。希望能演的像毕业大戏的那些学长学姐那么好,当然也许有人会吐槽歌手总是朝演员的方向发展……”

  孟时源也被周泓宇逗笑。笑声从一片电脑屏幕亮光后面传来,显得有些诡异。惊鸿才注意到孟时源在单人沙发上已经好久没出过声了,他带了电脑,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

  单人沙发这里的光线有些暗,孟时源面前的电脑便成了主要光线来源,一股脑儿扑在他脸上,一键添加了恐怖特效。

  周泓宇捂住胸口,叹了口气:“出大问题啊孟导,这样的氛围你还看得下去其他的东西啊?”

  “有些事要处理,不过我没落下听你们聊天。”孟时源淡定地耸耸肩,看向周泓宇,“说了老洪,说了胡图图的事情——我也在深海上看过你的帖子,没想到是本尊,久仰久仰。”

  “别说我了孟导,说说你吧,你为什么来剧社呢?”周泓宇问。

  作者有话说:

  看看泓宇的虎牙嘻嘻

  第4章 雷雨(4) “装呗,哥儿们,谁能装得……

  “和你一样。看了去年的话剧节和毕业大戏。”孟时源合上电脑,出神地想了一会儿,“想起来真是去年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学生活动,很惊艳,很有感染力。”

  他读物理,理科课多,有大半时间都待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忙项目。

  “其实当时也参加了一些社团,活动都水水的,没意思。”孟时源说,“但流光能排出这么好的剧目,活动都很有意义,如果能参与其中应该会很有成就感吧?就是差不多这样的想法。”

  “说到这个,温舒老师去年话剧节和大戏的时候在干嘛?”时源问。

  “在台下遇到了小鸟,就是惊鸿。”温舒不好意思地笑,“因为太胆小了,没有演角色,是幕后。”

  惊鸿点头。

  “为什么叫你‘小鸟’啊?”周泓宇问。

  “朋友的昵称。她有一个‘鸿’字。本名太好听,昵称可以可爱一点儿。”

  “去年的话剧节功德匪浅啊。”周泓宇总结,“其实当时我们都在一个空间里面,只是还不认识。”

  “唔……确实是话剧节的一根线,把大家都牵来剧社了,牵到今天这个下着大雷雨的晚上。”

  周泓宇用了一个很浪漫的描述。

  孟时源问江遇,你呢,去年话剧节也在吗。

  “在,跟你们一样。”江遇道,“不过,跟你们的感受有点儿不一样。”

  “我去的第一天,西方主题。”他认真地说,“我觉得当时那个演达西的哥们儿吧,有点太端着了,咬字还不清楚。我觉得我上我也行,所以就来了。”

  去年话剧节首日演了一台《小妇人》,一台《傲慢与偏见》。印象里演劳里和达西的男演员在深海上还被人捞过。

  惊鸿沉默了。江遇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如果表情能说话,她现在的表情就在说:“装呗,哥们儿,谁能装得过你啊?”

  温舒淡淡地,试探性地出声:“那个是现在大三的学长,挺……厉害的。不过也……也期待你的表现。”

  孟时源咳嗽一声,默默转移了话题:“其实我和江遇,大一的时候在篮球场应该见过,都在打球,正好碰上组了个全场。”

  “我有印象。你球打得挺好。”江遇大喇喇一抬胳膊,挂在沙发靠背上。

  “我记得当时你那头全是法学院的。”

  “对,你那边好像都是物院的。”

  那时临着校运会球赛,都到篮球场上练手。

  “你有参加辩协吗?你们法学生是大多都在辩协待过吧?”时源问,“我去看过一次公开赛,很激烈,申大辩论队一直以来的成绩都挺好的吧?”

  “还……行吧?”江遇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指导老师会来事儿。我大一的时候确实在里面待过一阵,不过没什么意思。剧社看起来更有趣。”

  会“来事儿”这个描述一下让人噎住了。这哥们儿聊天真的是奇才。

  惊鸿忍的有点难受,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问:“老师得罪你了?还是你的说话方式得罪老师了?”

  “何以见得?”江遇眼皮没抬一下,“难道你不参加哲学俱乐部来参加剧社,是因为愚蠢的思想得罪了哲学俱乐部的指导老师吗?”

  就像辩协直属法学院,流光剧社直属中文系,哲学俱乐部是哲学系和社会学系共办的社团。

  不是,大哥你?

  惊鸿头上冒了一个问号。

  “江遇,我是开玩笑的。但你这句话,实在有点儿得罪我。”

  “我也是开玩笑的。”江遇似笑非笑了一下,“还是你一向喜欢把玩笑放在心上?”

  惊鸿倒不生气,淡定地回击:“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从高中的时候说话就不中听。”

  江遇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比高中的时候,攻击力也不差。”

  一时间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周泓宇和孟时源完全状况外,没一句听得懂,而知晓内情的温舒已经被剑拔弩张的氛围吓到说都不会话了。

  不是,二位,你们?

  几秒的寂静空气简直负重了一个世纪。江遇挑了挑眉,开口道:“谢惊鸿,故事的结局真的重要吗?”

  “故事的结局到底重不重要”,是高二那时的辩题。谢惊鸿是正方三辩,江遇是反方三辩。

  惊鸿微眯一下眼,有人想要把高中那场辩论接着打下去。

  她不咸不淡地回:

  “不管重不重要,总之我是不会用模糊的过程和结局的定义,断章取义地论证故事的结局不重要的。你不觉得你自始至终都在生掰硬扯吗,江遇?”

  江遇抱手:

  “如果合理的辩论技巧也被叫做生掰硬扯的话,庄子早几百年在濠梁之上与惠子争论的时候就已经身败名裂了,哪里来你爱放在论据里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惊鸿不紧不慢:

  “别拿这个说事儿,当初学课文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庄子是在强辩了。单论这点你倒是和他蛮像的。”

  江遇接着跟上:

  “强辩和技巧有本质区别,可见你喜欢偷换概念这点不假。”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惊鸿和江遇之间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从各自的世界观攻击到方法论。江遇洋洋洒洒旁征博引,惊鸿一语中的推翻总结,江遇再次东南西北开始例举。

  两人从中国吵到西方,从过去吵到现在,没空看剩下三人一眼。老庄韩非伏尔泰卢梭来了又走,窗外雷雨声也没有见缝插针落地说话的份儿。

  此时,温舒缓过神来,开始给一脸懵圈的周泓宇和孟时源科普前情。两人的神情越听越是困惑,三个脑袋越挨越近:

  “你是说,他们高中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你是说,他们高中的时候把吵到把对方拉黑。”

  “你是说,他们现在还在吵高中吵的那个问题?”

  “你是说,他们至今为止都还记得跟对方高中的时候吵了些什么?”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温舒小鸡啄米似的“嗯嗯嗯”点过来。

  愣半天,周泓宇低声说:“我觉得他们其实还挺有缘分的,太drama了,这都还能碰上继续吵,搞半天我以为什么有深仇大恨呢。”

  孟时源“嘶”了一声,说:“我觉得他们记性挺好的,我连高考的印象都模糊了,他们高二时候的辩论还能记得清楚。”

  温舒摸摸下巴,说再吵下去好像也不是个事儿。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寄希望于这二位。

  三人合计着,吵架的两人俨然已经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江遇汗颜:“虚妄的理想主义者的乌托邦幻想可能比你更实际。”

  谢惊鸿回敬:“纯粹的世俗投机者说的话大概比你说的更动听点。”

  “那个……”周泓宇试图打断他们,弱弱地说:“你们其实也不用吵啦,都过去多久了……”

  谁知二人一起转头,齐声道:“闭嘴!”

  周泓宇条件反射似的把嘴闭上了,眼睛瞪得很大,满脸写着“孩子害怕,救救孩子”。

  倒是这声“闭嘴”让两人从高强度的对线状态里抽离出来,两张脸都吵得微微泛红,喘气声渐粗。

  惊鸿咳嗽了一声,占据先手优势:“对啊,你干嘛吼他?”

  “天地良心,你不也吼他了?”江遇一脸不可置信,感慨最毒妇人心,看向“观众席”上的三位,“你们都看见了吧?这能赖我一个?”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泓宇别哭。”

  周泓宇从“满脸害怕jpg”切换到“满脸问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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