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把他招进来的时候,乐队很缺吉他手和主唱。我和安老师是唱的很少的。”大调介绍,“tomorrow有一点点迭代危机——以前很能唱的那一批人,你们没见过他们演出,都毕业了。”
“另外有个吉他手主唱,今年也大四了。”他在胡图图后脑勺上拍一下,说:“还好有这货,演出质量可以保证。不然今年‘宇宙风’都不知道谁去唱。”
周泓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宇宙风,是什么?”温舒问。
“噢,就是跟剧社的话剧节类似,是乐队比较大型的活动。”周泓宇回答,“和申浦的几家Live House是合作的,其他学校的乐队也会参与。每支乐队出五六首歌弄成一个音乐节。”
“宇宙吹风,逃离地球。一般来说都在每年十一月或者十二月,想来也很快了。”大调说,“最近在选曲目了。”
“说起来,他去剧社这事儿还是我建议的呢。”大调想了想,“整天在排练室里耍猴戏,‘骚扰’别人,别人排练都排不安生,精力旺盛到可以去演音乐剧。”
“演上话剧以后,这家伙来乐队的时间倒是少了。”大调笑道,“有时候一推门,发现人不在,还有点不适应。”
“哇,好赖话都让你说尽了。”周泓宇瞪眼,“我跟个南孚电池一样,一节都拆成六节用了,居然还得不到你们的正面评价。”
“你们在外就是这么宣传我的?”
“你是精力过剩,天生就欠的。好险给你拆开用,不然你要祸害所有人,”大调敲了一下鼓,“整一个就社会闲散人员。”
周泓宇不好意思地做了个鬼脸。
他不上课的时间一般这么分配:
首先,分一大部分在视传专业的艺术楼多媒体专教搞设计。
视传生赶上期中期末的时候通常都是大几十张作业,学生边在专教熬大夜边喝着咖啡吊着命。周泓宇说,那就是拿阳寿在画画。有人的作业画完了,那都不叫画完了,那叫“命保住了”。
其次,分一部分在乐队排练室写歌练歌。周泓宇原话是“玩乐队和做校园歌手是我画图中毒濒死前的最后幻想”,好在最后实现了。
为此,他已经达到了四海为家的境界,准备乐队大型演出的时候甚至可以连续好几天直接睡在乐队排练室,醒了就直接去上课或者去专教画图。宿舍室友连续好几天见不到人是常态。
最后,就是在俯仰楼201当流动人口。201都是人才,说话好听,环境舒适,有求必应。
这样看来,排练话剧都已经是周泓宇生活里相对来说轻松消遣的一项了。
“我是每天都在燃烧,燃烧!”周泓宇拨弄了一下吉他,“这是对生活的热爱,懂不懂?你有没有一点音乐精神?”
“你说谁没有音乐精神?”安格尔那边也好了,回头瞥一眼,“你那么热爱生活,今天设备全都你撤回去,整天累死的都不是你。”
周泓宇连忙改成求饶流。姐,我错了,但是别让我一个人撤设备,确实会累死人的,累死我一个不值钱还好说,但是宇宙风没有主唱就麻烦了。
温舒主动说:“我和小鸟一起帮你吧,你们三个人撤这么多感觉也够呛,一趟撤不完吧?”
大调已经去跑道旁边的空地上拉工具推车了。
惊鸿刚想答应,手机嗡嗡两声,班长发来一条消息,说学院行政老师那边突然要提早这个学期一些团日活动汇总上交的截止日期,今晚就要交。班长一个人干不完,现在在到处抓壮丁一起分摊工作。
谢大侠:?
班长:【欲哭无泪】【欲哭无泪】这个行政老师真的永远通知不清楚东西。我真的好怕那个mean女人啊啊啊啊,小鸟姐江湖救急!
惊鸿最烦学院行政线的事情,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火就更大了。但也明白班长确实是背锅的,夹在中间好难做人。于是只能不好意思地和大家说,有一项工作马上就要交,所以不太方便帮大家一起撤设备。
她想了想,一个健步把在边上站着的江遇拽过来,指着他道:“这货就代表我一下,流光道具组的壮汉,业务能力强,有口皆碑,帮你们撤个设备绝对没问题。”
江遇皱着眉头,满脸写着“什么玩意儿?”
惊鸿偏头看看他:“反正你和孟导篮球也没得打了,来都来了,江湖救急。”
话语间,孟时源从善如流,已经去帮大调拉工具推车了。安格尔说周泓宇啊,真是命好,说下次他们再演话剧,一定来捧场送花。
“本人在流光有口皆碑,首先肯定是因为戏好。”
“其次,给泓宇帮忙是父子情分。”江遇“啧”了一声,“怎么就代表你了。”
“好好好,尽你的情分去。”惊鸿赶着走,连忙打发他,“快去吧,我谢谢你。”
“哇,小鸟姐你——”
惊鸿赶在周泓宇一波狂风暴雨的谴责之前赶紧撤离了战场。
申大主校区的宿舍楼有三个区,惊鸿住A区6号楼,因为离超市、快递站都近,楼下还有一整层全天候开放的自习室,被称为“天选之楼”。
时间太晚,工作量看起来不小,于是她打算拎上电脑直奔楼下自习室,免得影响室友休息。
自习室人不多,惊鸿赶紧找了个位置,刚放下电脑,猛然发现旁边位置上坐着的是室友许艺韵。
她把手伸到她跟前打了个响指。
“呀,你也在?”
许艺韵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这下才看到她,答应了一声。
“那宿舍里不是只有敏敏么?”
“对啊。天晴今天又去甜蜜了。”许艺韵打了个哈欠,涩出一点眼泪,看样子是打算熬夜了。
惊鸿摇摇头,真服了他们小情侣。
申大本科生一间寝室一般住四个人。惊鸿的室友分别叫做许艺韵、陈敏、赵天晴。她们都是社科院的,那时统一的社科试验班招生进来成了室友,大一大类分流结束以后各自选了不同的专业。
惊鸿和许艺韵因为都选了社会学,所以关系更加亲近一些,常常一起做课程作业。
许艺韵从高中开始就读福柯和马克斯·韦伯的著作,一头就奔着申大社会学学习的。因而理论能力很好,参加了蛮多学生组织,人很上进开朗。
陈敏性格比较内向,日常是个宅女,最大的爱好是在寝室追番追剧,但是熟了以后会感受到这姑娘身上的冷幽默。
赵天晴呢,有个从高中开始谈的男朋友,也在申大,读工科。小情侣日常比较甜蜜,一周七天约会五天,常常很晚回寝室或者不回寝室。
从源头上算,是惊鸿和剧社结缘的大功臣。要不是此女喜欢和男友腻歪在一起,惊鸿也没有去年那张光年剧场的入场券了。惊鸿日常对她尊称一声“晴姐”。
作者有话说:
铁骨铮铮周泓宇,下一句你们来
第19章 作家之死(3) 谢大侠:妹纸,如果我……
两小时后。
惊鸿伸了个懒腰,按下回车把压缩包发给班长。
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和班长发来【三百六十度旋转跪地感谢】的表情包,惊鸿刚要功成身退合上电脑,就听到旁边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
她扭头一看,许艺韵竟突然从椅子上倒下来,整个人磕到了地上。
她赶紧去扶,倒在地上的许艺韵双眼闭着,竟然不吭声。
这一下把惊鸿吓坏了,一边摇她叫她名字。此时已是凌晨,自习室里没什么人,惊鸿一抬头,也叫不到人帮忙,赶紧摸出手机要打120。
就在这时,许艺韵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扶着刚刚撞到的额头,说好疼,好疼。
“嘶……痛死我了。”她靠在惊鸿怀里,语气有点虚弱,“怎么就滑到地上了……”
“我被你吓死了,我摇了好几下你都没醒,差点以为你猝死了!”惊鸿也被刚刚的阵仗吓坏了,忙问,“这是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许艺韵摆了摆手,努力看起来轻松:“哪有这么严重,我刚才就是有点晕,又有点困,一头在桌上睡着了。可能重心不稳吧,一不小心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真的?可是刚刚真的吓人。”惊鸿小心扶着她,艺韵慢慢站起来,坐到椅子上,直说头晕。
“什么情况?低血糖?”
“应该是,我晚饭没吃。”艺韵慢慢说,“减肥,轻断食。”
“……用得着吗你?身材焦虑。”
“哎呀我就是觉得自己胖嘛。你要愿意,把身材换给我。”她抬头看一眼她,“有吃的没?”
惊鸿在包里翻了翻,还真找到一块巧克力,递给她,问她要不要点个外卖什么的,劝她早点回去休息。
“一天天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出问题了怎么办?”
谁知许艺韵摇摇头,看样子打算继续战斗。
惊鸿有点吃惊:“不是吧,班长那活不值得拼命啊。你都这样了,跟班长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