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认识我是谁吗?!”谷清欢崩溃道,捧住丁时雨滚烫的脸,阻止他继续靠近。
她想到刚刚路过的人们的神情,想到那句 “你是不是也闻到了”和那个男生翕动的鼻尖,十分确信此时此刻的丁时雨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大约已然浓得有如实质,只不过她是个Beta,因此一点儿也闻不到。
然而,丁时雨好像忘了她是个Beta的事实,甚至看起来十分委屈。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得几乎鼻尖相抵,近得她能够看清他轻颤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根根分明。
幸好,她今天跟丁时雨一起走了。
那一瞬间,谷清欢混乱的大脑里陡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幸好,她是Beta。
她捧住他的脸,轻声说:“我是Beta,我不能标记你。还有,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很危险的。”
丁时雨怔怔看着她,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挂在腮边,他抬起手,握上她的手腕。
谷清欢移开眼睛,试图挣开他起身:“你在这里等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惊呼一声,被他再度拉倒在地。他像忽然发了疯似的勾上她的脖子,侧过头,向她露出自己光滑的后颈,发出抽抽噎噎的哭泣声。
“标记、标记我……”
——真要命!
山坡下方飘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透过茂盛的树丛,又有三三两两的人背着书包路过。
“标记我,求你了!”
谷清欢迅速伸手捂住他的嘴,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山坡下的人停住脚,四下张望,询问同伴:“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什么啊?”
树影婆娑,夜风拂动,月光如轻纱般洒落。
谷清欢一手紧紧捂着丁时雨的嘴,另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低下头去。
她的牙齿毫无阻力地陷入他后颈处那一小块格外柔软滚烫的皮肤,那感觉仿佛咬开某种熟透的饱满果肉。寻常Alpha或许会因为这一口而发狂,但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不断上涌的羞耻感淹没。
家中有个Alpha姐姐,相较于寻常Beta,谷清欢自然对Alpha与Omega了解更多。无论是否注入信息素,腺体在被咬破的瞬间会自动向大脑传递类似标记完成的信号,因此,在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高热状态亦能够被模拟标记行为短暂缓解。当然,这种方法只是暂时的,只能作为辅助后续注射抑制剂或实施真正标记的一种手段。
尽管Beta的唾液对Omega不会产生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标记作用,然而这个方法显然奏效了。
丁时雨的身体瞬间紧绷,手指如溺水之人扒住浮木般紧紧握住她的胳膊,谷清欢几乎感到了疼痛。
紧接着,他身子一软,浑身潮湿地、脱力地倒在她身上。
山坡下的人们离去了。
谷清欢立刻松开嘴巴,任由他倒在她身上颤抖。她目光呆滞地望向虚空,慢吞吞地舔舔嘴唇。
据说,Omega的腺体于Alpha而言几乎约等于甜蜜的蜂巢块,她当然没有尝到蜜糖的滋味,只感觉唇齿间尽是铁锈般的血味儿。
谷清欢惊恐地捂住嘴,忽然有些想哭——怎么办,感觉自己好像被迫变成了吸血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1-3 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干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
谷清欢手一抖,手机啪嗒一下咂在课桌上,又被她迅速捞起。
“慌什么?不会是在背着我跟哪个帅哥聊天吧?”
谷清欢叹了口气,推开班若笑嘻嘻凑过来的脸:“让你失望了,没有帅哥。”
对方搂过她的胳膊,脑袋枕上她的肩膀,目光下移:“自动贩卖机新增申请……后山湖滨路?”
她含糊地哼哼两声,在屏幕上点击提交,状似镇定地将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拿过旁边的水杯喝水,挡过大半张面孔。
至少一个月内,她坚决不会再踏上那该死的后山一步!如今她连前往图书馆都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谁让湖滨路是必经之路呢!
话说回来,偌大一片后山区域,竟然连一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自然更别提购买应急抑制剂……真是不像话!
昨晚她在后山被丁时雨百般折磨——又或者说,是她被迫折磨丁时雨的后颈——结束时不得不捂着嘴一路狼狈地冲回宿舍,犹如被恶鬼提刀追杀。
恶鬼是没有的,倒是有一个终于清醒过来的美丽Omega,脸色比恶鬼还要吓人。如果让谷清欢形容的话——不好意思,她说话比较糙——那大约是一种终于从噩梦中苏醒却发现自己尿床了的表情。
由于他的表情太吓人,宛如世界已经毁灭,她一时间摸不清他是想自己跳湖还是拽着她一起跳湖,所以干脆利落地转身逃跑了。
一想到这儿,谷清欢又有点郁闷。从逻辑上来说,她好歹算是帮了他——要不是他一通胡闹,她犯得着去啃他脖子吗?!
好不容易让他清醒过来,这家伙竟然连声谢谢都不肯说,一副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到湖里去的表情!
亏她一开始还为把他的后颈咬得鲜血淋漓感到有点儿愧疚!
前面忽然坐下几个人,她回过神抬起头,正撞上宋昭阳转过身。他趴上椅背,拉长了声音故作哭腔:“你昨晚没来,他们都不肯跟我合唱——”
“也不是不能理解。”谷清欢点点头,“毕竟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
周围响起哄笑声,宋昭阳小发雷霆,随后又兴致勃勃地看向班若:“对了,昨晚电影怎么样?”
“啊?”班若一愣。
谷清欢顿时冒出冷汗,桌下的手揪了揪班若的袖子。
班若扭头看她,愣了两秒,眼底随即浮现出了然的促狭笑意:“……不怎么样。”
宋昭阳撇撇嘴,嘴里一边念叨着“还不如跟我去唱K呢”一边转过身去。
谷清欢火速低头,状似十分忙碌地整理起课本和平板,一秒过后就被班若扳住下巴。
面前的人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低声说:“老实交代,你昨晚跑哪儿去了?竟然拿我当借口。”
谷清欢讪笑两声,又捞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打小就不擅长撒谎,此刻感觉自己耳朵根烫得不行,正拼命思索该如何圆谎,就听见身后飘来说话声:“时雨,今天也不冷啊,你戴围巾做什么?”
“噗——”
“啊!谷清欢!”
阶梯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四周立刻响起一片笑声,远处的同学们也纷纷侧目。谷清欢涨红了脸,飞速掏出纸巾给倒霉的班若擦脸。
一片混乱之中,她与自她桌旁走过的丁时雨对视。目光相触的瞬间,又犹如被烫到一般各自移开了眼。
谷清欢煞有介事地低下头,仿佛对手里的纸巾包装袋燃起了莫大的研究兴趣。
除了她,没有人发现丁时雨半边脸埋在围巾里,耳朵微微泛红。
他停在她前排的斜前方,随后便坐下了。
这家伙!明明还有空座位,干什么偏偏坐得离她这么近?!
谷清欢费了很大力气堪堪控制住面部表情,假装低头扒拉课程资料,眼神闪烁地投向斜前方的人。
他正侧过脸跟宋昭阳讲话,眉目看起来竟然显得很温和,与面对她时的冷淡神色截然不同。
她撑着下巴,目光自他的侧脸滑落至脖颈。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松松围在他脖子上,刚好将后颈严严实实地挡住。
一想到围巾之下是什么,谷清欢顿时有些面皮发燥。
话说回来,昨夜光线昏暗,她松了嘴后便只忙着逃跑,也不知道丁时雨的脖子究竟被她啃成了什么样子。她当时十分慌乱,只想着让他赶快恢复神智,嘴上也控制不好力道,感觉说不定会很惨烈……
嘴里似乎又弥漫起略微带甜的铁锈味儿,谷清欢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抬起头的时候,却正对上丁时雨的眼睛。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他立刻睁圆了眼,咬了咬嘴唇,像被烫到了一般移开视线,随后飞快地扭过头去,只留给了她一个正襟危坐的后脑勺。
讲台上的教授嘴巴开开合合,她盯着向前翻页的PPT,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面带着围巾的人身上。
窗外树枝晃动,清风拂过,吹散了室内略显沉闷的空气。丁时雨的头顶翘起两根头发,在空中轻轻晃动。
说起来,她的外套还在他那儿呢,眼下人多眼杂,看他也没有在众人面前还给她的打算,还得抽空跟他说一声……
她托着下巴,盯着他头顶翘起的头发发呆。
究竟为什么,会有Omega装作Beta呢?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她愈发感到头昏脑胀。经历了生平第一次课堂溜号,回过神来后又被负罪感淹没,干脆起身前往卫生间。
谷清欢关上水龙头,用手上残余的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踏出卫生间的门,一路向前走到转角,险些撞上一个人。她刚要开口道歉,就望见对方容色冷淡的脸,显然,他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