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128)

  他轻吸了口气,眸中情态却半分未减,反而更深。

  曲宁忍不住又问:“为什么?”

  她明明没有碰他了……

  孟映淮道:“因为在看你。”

  曲宁被他的直白弄得小脸一红,下意识低头,下巴却被他微凉的指骨捏住,被迫抬起脸来。

  “不是要看么?嗯?”

  “看我为你变成什么样子。”

  他眸底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狭长的眼尾微微濡湿,几缕碎发黏在额前,脸上沾着与他清冷不符的液渍,连眼底也漾开濛濛水汽。

  像被她亲手从高处拽下来,沾了满身尘欲。

  极轻地在她面前喘息。

  给她看自己溺于情.色之中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曲宁心里竟生出一种将他彻底玷污了的快意。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蹭了蹭。

  “你被我弄脏了噢。”

  “嗯。”

  “可我早就想弄脏你了。”

  “我知道。”

  “我也想让你做我的禁娈。”

  孟映淮很轻地笑了下。

  那笑声低哑,落在昏黄帐中,反倒比平日更纵容。

  曲宁胆子又大了些,伸手去摸他的锁骨。

  孟映淮长睫微微濡湿,额间浮上细汗。

  “我要是公主就好了。”曲宁轻声道,“这样让你当我的男宠,你就再也没法拒绝我了。”

  她的手从锁骨一路滑到他胸膛,在那点上轻轻碰了碰。

  孟映淮呼吸不稳,有一瞬间竟没能发出声音,却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拦她,只垂着睫,任她一点点碰过去。

  曲宁有些新奇地凑近,唇瓣贴上他的胸口,隔着单薄的寝衣,轻轻咬了一口。

  他肌肉瞬间紧绷。

  她要去拉开他衣襟时,孟映淮终于急促地喘了下,扣住她的手腕。

  融融夜色中。

  他低喃似的唤了一声。

  “昭昭……”

  几滴汗珠从鼻尖滴落,他墨发披散,肩膀抑制不住地轻颤,脸上的液渍又被晕开了几道,呼吸彻底紊乱。

  冷白到近乎剔透的肤色,湿颤的眼睫,和艳红轻抿的唇,他整个人好似冰凌做的,碰一下就要碎掉。

  这是他第一次将情态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

  平日那点清冷自持都被揉碎了,整个人带着一种被人狠狠凌虐后的美,把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全都交给她看。

  仿佛痛苦和快乐都由她掌控,随她操纵。

  曲宁看得几乎呆掉。

  她的手还搭在他心口上。他浑身被汗水浸湿,像刚经历了一场酷刑,好半晌,才慢慢平复了呼吸。

  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曲宁指尖动了动,想拉开他的寝衣。

  孟映淮却将她的手按住。

  “好了公主。”

  他嗓音低哑,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腕骨。

  “下次。”

  夜色渐深。

  孟映淮叫了水,替她仔细清理过,将人轻声哄进被衾后,才又折返回去收拾自己。

  她似乎是真的累极了。等孟映淮披着一身水汽回到榻边时,曲宁已经熟睡。

  窗外雨后初霁,清辉从窗隙漏进帐中。她半张小脸陷在软枕里,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湿红,唇角却微微弯着,不知在梦里又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孟映淮在床沿坐下,静静凝视着她。

  想起寿宴上,她同曲戈低声拌嘴时的亲昵,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承受,此刻才发觉,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他根本难以承受。

  她多看曲戈一眼,他都会嫉妒。

  更遑论那些自幼相伴的旧日岁暮,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生辰与灯火……

  他在曲宁心里的分量,或许永远比不上曲戈那般不可替代。

  从前他尚能自持。

  以为总有一日,她会慢慢回头,会看见他,会将那些细碎的过往与位置,一点点分给他。

  可当命数悬在一线,连下次何时醒来都不能确信,那些所谓的尊严与体面,忽然都成了很轻很轻的东西。

  轻到抵不过她睡梦里弯一下唇。

  抵不过她被哄得高兴时,软声唤他一声孟映淮。

  她喜欢他清冷,他便将那副模样捧到她面前。她想看他沾尘失控,他也可以亲手把自己碾碎了,送到她掌心里。

  何以至此?

  夜色中,孟映淮低眸看着她,指腹轻轻触上她的唇瓣。

  本该如此。

  ·

  春祈惊驾后的大半月里,孟映淮人虽未上朝,京中却没有一日松过。

  没有他在殿上压着,朝中表面还循着旧章程往前走,底下早已乱得不可开交。

  催粮追饷的、弹劾殿前司的折子一封接着一封,户部咬着内藏库不放,御史台揪着行宫守卫不肯松口,大理寺迟迟不敢结案,连九门巡防都被人借题敲打了几回。

  殿上还在为幼帝遇刺案争执不下,大理寺与御史台围着刺客身份扯了数日,谁也不肯先退。

  孟映淮却在复朝当日,当廷定案:“春祈惊驾,乃边境流寇作乱。如今贼首已坠河,严查同党即可。”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这桩大案彻底钉死。

  大理寺当日便急急拟了结案文书,御史台默默撤回了重查禁军的折子,九门则依令加派人手,大张旗鼓地去搜捕所谓的同党。

  退朝时,孟良弼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费尽心机闹了这一场,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结果,反倒将自己推到了更扎眼的位置。

  孟良弼心里比谁都清楚,刺伤孟映淮的根本不是什么流寇。以孟映淮的心智和手腕,也绝不可能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案子虽在今日以流寇之名结案,但只要孟映淮想,往后任何一日,都能将春祈与桓王府串起来,重新抛到御前。

  孟良弼走下白玉阶,冷风自长阶尽头卷上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脊背无端渗出一层冷汗。

  政事堂外。

  阶前积雨未干,几名在此等候议事的臣子正抱着笏板,聚在廊下低声闲叙。

  “今年的春夕千灯会,竟还照旧办?”

  “昭明寺刚出了那样的事,灯若不亮,京里才真要人心惶惶。听说南市已经扎起了灯山,护城河边也备了河灯,家中小女从昨日起便闹着要去看呢。”

  “我家内子也是。前几日还嫌外头乱,今日听说灯会照旧,又翻出去年那盏灯,非要叫人重新糊一遍……”

  话音才落,廊下有人躬身行礼。

  几人抬眼,便见孟映淮自殿廊尽头行来。墨紫官袍压着肩骨,脸色仍有几分病后的冷白,眉目却不见倦态。

  方才在殿上定案时,他也是这副神色,寥寥数语,满朝争了十几日的案子便再无人敢往下翻。

  那几名臣子忙收了话头。

  孟映淮却问:“今日是千灯会?”

  其中一人怔了下,连忙答道:“回殿下,正是。旧例是二月廿八,宫中赐灯,京中通宵不禁,放灯祈安。前些日子虽昭明寺惊驾,太后仍命照旧。”

  说着,又从笏板后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殿下,这是户部方才送来的粮饷折算,还有大理寺那边……”

  孟映淮指腹抵着袖中旧伤,面上不见异色,视线淡淡扫过大臣手中文书,眉轻轻蹙了下,忽然道:“明日再议。”

  众臣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孟映淮复朝第一日,殿上积压的政事堆了满案,桩桩都等着他裁夺。几人从午后候到此时,原以为今晚多半要留到宫门下钥,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此时亲口止住。

  孟映淮已转身往外走去。

  雨后的宫道尽头,已有细碎灯火从宫墙外隐约透进来。

  他的声音随晚风落回廊下。

  “春夕灯会,诸位也早些归家。”

  马车候在宫门外。

  司佑见他出来得这样早,忙上前扶了一把。孟映淮上车时,伤处被车槛硌了下,指节在袖中蜷紧,眉眼却仍平稳。

  “回府。”

  车轮碾过雨后的长街,街边灯架已经搭了起来,红绡灯面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远处南市人声渐盛,小贩们都已将摊子摆到了巷口。

  孟映淮靠在车壁上,听着外头一点点热闹起来的声响,袖中那只手慢慢松开。

  瑄王府内。

  陈妈妈听见动静迎出来,看见是他,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意外:“殿下今日回来的早。”

  孟映淮目光越过她,投向半敞的屋门。

  屋中窗下小榻空着,案上还摊着半卷话本,旁边压着半只没吃完的蜜渍果。

  他问:“她呢?”

  陈妈妈道:“姑娘午后听说南市今晚有灯山,便高兴得坐不住。顾将军从南门过来接她,两人已经出去了,说是赶在天黑前去占个好位置。”

  檐下的风卷过来,将窗边那页话本吹得轻轻翻了下。

  孟映淮立在廊前,官袍上的寒气还未散尽。长街上那点喧嚣仿佛隔着几重院墙,遥遥传进来,落到耳边时,只剩一点模糊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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