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119)

  玉兔圆滚滚的,耳朵微微垂着,颈上还系着根细红绳,倒同她幼时收到过的那只小木兔有几分相像。

  盒底压着灯楼定好的帖子。

  旁边一张折得很小的信笺,上头字迹锋利,却写得很简短。

  姐姐生辰,本该亲自来接。

  但临时有事,脱不开身。灯楼的雅间已经定好了,入夜会放三层河灯,姐姐应当会喜欢。姐姐同姐夫先去,不必等我。

  玉兔是照着从前那只小木兔让人刻的。那时候刻得不好看,今年给姐姐补一只好看的。

  姐姐生辰安乐。

  曲宁看着最后一句,指尖在那只白玉兔的耳朵上轻轻碰了碰,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一个说要早些回来,一个说入夜前一定赶去灯楼。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不了呢?

  她又摸了摸那只白玉兔,到底没有说什么,只对陈妈妈道:“那我们先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善后 “我若未醒

  曲戈从别苑出来时, 天上已经下起了雨。

  二月的冰雨湿冷,细密地扑下来,落在甲叶上, 顺着肩头一道道往下淌。

  赵大风在门外等了许久,见他出来,忙牵马迎上去:“将军,王爷留您到现在, 是为了什么?”

  曲戈面色冷沉, 眉眼间没了方才入府时的笑意,指腹慢慢擦过腰间刀柄,雨水打湿了袖口,贴在腕骨上。

  赵大风看他神色不对, 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和今日昭明寺春祈有关?”

  曲戈翻身上马, 扯过缰绳:“他让我去护驾。”

  “护驾?”赵大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今日幼帝去昭明寺春祈, 禁军、殿前司、步军司沿途布防,孟映淮就在仪驾里, 王爷怎么忽然让将军去护驾?”

  曲戈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 随手丢给他。

  赵大风接住, 低头一看, 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那是昭明寺西侧换防的腰牌。

  曲戈道:“他给了我一队人,又给了我这枚腰牌。”

  赵大风握紧那枚腰牌,忍不住骂了声:“王爷这是想让将军去碰……”

  寒意从脊背上蹿了起来, 他到底没敢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雨声打在马鞍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响。

  曲戈看着别苑紧闭的朱门,唇角冷冷扯了下:“他没把话说死。”

  桓王什么都没有明说。只说今日春祈人多,幼帝身边未必周全, 让他带一队人去昭明寺西侧候着,若有人冲撞圣驾,便就近护驾。

  桓王这些日子被逼得太紧,孟映淮的锁仓令初三前便传到了各处,如今骁骑军的粮道彻底断了。

  五万兵马断粮断饷,军中怨声这几日已经压不住,桓王再不把局面掀开,底下的人迟早要反。

  只要圣驾一乱,京中诸司都得停,孟映淮手里那几道令发不下去,桓王就能缓口气。

  孟映淮才入政事堂,今日春祈诸事又经他手。他与幼帝血缘最近,位置本就敏感。若幼帝真在昭明寺出事,护驾不力的罪名第一个便能扣到他头上。

  若有人再往深处做文章,说孟映淮借春祈动手,也未必没人信。

  赵大风咬牙:“这太危险了,将军不能去。”

  曲戈冷笑:“不去,我今日连这道门都出不远。”

  桓王这些日子本就疑他,既把腰牌递到他手里,便没打算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他若不接,便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桓王,他不肯替桓王动这把刀。

  赵大风脸色更难看:“桓王这是在逼将军上船。”

  曲戈把腰牌拿回来,收入掌心:“所以要先把那队人接过来。”

  “人不到我手里,才更麻烦。”曲戈扯过缰绳,“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耳旁是赵大风骂声,曲戈低头看着那枚牌符,雨水顺着他眉骨滑落,忽然问了句:“送去瑄王府的锦盒,到了么?”

  赵大风愣了下,才道:“到了。底下人回话,说亲手交到世子妃手里了。”

  没再多说什么,曲戈扯过缰绳,调转马头:“回去备一套皂色窄袖袍,再取一件无纹斗篷。”

  ·

  昭明寺外。

  青石阶被雨水打得湿滑,春祈法会已经行到后半,幼帝在殿前上香,百官分列两侧,禁军沿着山门与殿前守成几层。

  因雨势太冷,殿外换防比原先提前了一刻。

  湿透的甲士从石阶下退下来,新换上的禁军正由殿侧绕入,外头施粥棚塌了一角,棚下百姓惊叫着往廊下避,几个守在山门旁的禁军正要上前拦人。

  就在这时,混在新换防队伍末尾的一道身影忽然抬手。

  袖中软剑滑出,寒光贴着雨线,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幼帝心口。

  “护驾——!”

  尖锐的惊呼声划破雨幕,殿前骤然大乱。

  离得最近的内侍吓得扑上去,抱住幼帝便往后拖。

  幼帝脚下踉跄,手里的香枝跌进雨水里,十来岁的孩子惨白着脸,连躲避都忘了,呆呆瞪着那逼近的剑锋。

  千钧一发之际,孟映淮指尖扣住案上的香炉,反手掷了出去。

  “当——!”

  清脆的金石相撞声在雨中炸响。

  那人虎口被震得发麻,雨水顺着剑身飞溅,擦着幼帝胸前龙纹划过去,挑断了几缕金线。

  孟映淮抽出身侧禁军腰间长剑,剑锋直递刺客喉间。

  隔着雨幕,他抬起眼眸,与那蒙着面的刺客撞上了视线。

  斗篷边缘被剑风掀起,露出一双乌凌凌的、漂亮却透着冷戾的黑眸。

  孟映淮瞳孔一缩,原本递向刺客喉间的剑锋偏了半寸,剑刃擦着刺客肩头压过去,重重砸在他持剑的腕骨上。

  刺客闷哼一声,软剑险些脱手。

  孟映淮反手扯下身上的狐氅,兜头罩住僵在原地的幼帝,将人按向自己身后。

  “退后。”

  幼帝牙齿打着战,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狐氅厚重,遮住了幼帝的视线。

  刺客眼底冷意更深,仿佛看穿了孟映淮为他遮掩身份的用意。

  他忽然笑了声。

  隔着雨声,那笑意又轻又冷,几乎听不真切。

  带着几分被认出的讥诮,和一点说不清的妒恨,软剑从孟映淮剑下翻出,直取他肩侧。

  血顺着深色朝服洇开,沿着指尖滴到青石阶上。

  孟映淮闷哼一声,护着幼帝的手却没有松,反而将人压得更低。

  幼帝吓得声音发颤:“世子……”

  刺客一击得手,又是几剑反刺过去。

  孟映淮横剑格住,血腥味瞬间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外面禁军这才匆匆赶到,数柄长刀同时出鞘。

  “保护皇上!”

  “拿下刺客!”

  两杆长枪破空袭来,一杆擦破刺客后肩。

  刺客身形一晃,反手一剑逼退身侧禁军。肩头血色迅速漫开,顺着皂色衣料往下淌。

  他隔着雨幕看了孟映淮一眼。

  下一瞬,踩上殿前石栏,借着乱势翻下石阶。

  ·

  雨势越来越急,香炉滚落在青石阶下,灰烬被雨水冲得四散。

  几名内侍连滚带爬地护在幼帝身侧,百官惊乱后撤,禁军从山门与寺外涌来,刀鞘撞击甲叶,发出刺耳声响。

  方才塌了角的施粥棚下,百姓被惊得四处奔逃,几个换防的甲士也被人流冲散。刺客翻下石阶后,身影只在雨幕里一晃,很快便没入人群与甲影之间。

  孟映淮将幼帝交给殿前司统领,血顺着他肩侧往下淌,很快洇湿了半边朝服。

  他声音冷静:“护陛下入后殿,宣随驾太医。车驾未清,不得擅动。”

  殿前司统领立刻应下,带人护着幼帝往后殿退去。

  有护卫将大氅递过来,孟映淮反手披上。

  “殿前留守,封住山门。”

  他抬眼看向刺客逃走的方向:“调一队人,随我追。”

  侍卫齐声应下。

  冰冷的大雨铺天盖地砸下来,山阶上满是泥水,血迹被冲得断断续续,只在石缝间留下几点淡红。

  孟映淮领着人沿山追下去,身后侍卫提刀跟着,甲胄声在雨里撞得沉闷。

  一路往东,山道尽头有座破旧小庙。

  庙门半掩着,被风雨吹得吱呀作响。

  檐下铜铃碎了一角,声音断断续续地晃在雨里,门缝里黑沉沉的,雨水顺着腐朽的门槛淌进去。

  孟映淮脚步在庙门前停住。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眼睫滑落,他看着门前那片被冲乱的泥水,视线在门缝中黑暗里停留了一息。

  佛龛之后,曲戈背靠着腐朽的木柱,指腹紧紧压住肩头伤口。

  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甲胄声,眸底愈发冷沉。

  如果孟映淮此时带人进来搜查,他今日大概插翅难逃。

  他方才在殿前刺出的那几剑不轻,换做常人早该倒下了,孟映淮居然还能撑着,亲自带侍卫搜到这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  高岭之花  六月拾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