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冲动的人,这个你放心。倒是你师傅,就这么投奔她们去了?”
李慈的五官突然变得扭曲,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快哭了:“我亲爱的师傅大概是被洗脑了,抛下我一个人。
要是她在,我俩也不至于在这荒郊野岭躲藏了呜呜呜呜……”
花时宜求知欲爆棚,一下子问了太多问题,差点忘了两人的处境:
“对啊,我们还在污染区呢,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出去吧。”
她决定尝试再次发动异能,这次居然有了新的动静。
几秒钟后,新的规则出现在眼前的木桌上。李慈停止了假哭,把脑袋凑到花时宜身旁一起看:
【规则五:此界有“二”,位次于“祂”,亦掌裁夺之权。】
【规则六:“二”者其一,粉墨为表,伏有他相,遇之当慎。】
【规则七:“二”者其二,锦玉为常,多踞高楼,然行止有定,偶发则险。】
【规则八:“祂”临酒楼,数足则启夜市。夜市既开,方见幽径。】
她们快速收回刚才闲聊的姿态,认真讨论了起来。
花时宜凝视着逐渐淡去的红字:
“意思是,除了‘祂’,还有两个危险角色。‘粉墨’指的应该是戏子,就在酒楼。另一个富贵人物,主要也在酒楼活动。”
“两个都在酒楼?那酒楼就是龙潭虎穴。要不,我们把那掀个底朝天?”
“等等,”花时宜按住她手臂,“规则八才是关键——‘夜市’。
那可能是我们找到出路的机会。我们现在知道危险源,但‘祂’的行踪不定,如果我们一起行动,容易被一网打尽。”
她目光坚定:“在不确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我们定个暗号:你需要传递位置或示警,就设法起雾;如果我们失散,就回这里汇合。”
她快速布置任务:“‘祂’刚去过服装店,那里短时间内应该最安全。你去那边仔细搜查店铺。”
李慈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这分配未免太无私了些。
花时宜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紧接着解释:“我去酒楼附近探风。别担心,我有保命手段。”
她没说出口的是,酒楼作为“祂”和另外两个高危存在频繁活动的地方,污染的浓度最高,她去那可以多搞点能量。
李慈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头:“好,保重。”
花时宜跟着记忆回到镇子中心。
天色已暮色四起,远处一座飞檐翘角的六层楼阁亮起暖黄的灯笼,在青灰色的古镇中分外扎眼——
悦宾楼。
那里该是镇上最凶险的地界。
花时宜远远盯住那座被灰砖高墙圈死的酒楼,正门两个看守一左一右地守着,他们手攥着腰间的刀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虽没看到进出的路人掏任何凭证,但不敢贸然行动,于是她绕到酒楼侧面的窄巷,打量那不算高的后院砖墙,准备翻进去。
助跑,起跳,在手指堪堪触及墙头时,她就像撞上一层无形屏障,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身体引上去。
视野边缘,暗红字迹如影随形:
【规则九:莫循‘祂’亦不可涉足之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青霖旧梦(3) ooc被发现,后果很……
花时宜无奈落地,心念急转。
这限制是针对“祂”的?原来祂也会受某些规则的制约?
她边想边无奈退到正门,令人意外的是,进入酒楼毫无阻碍,那两个看守眼珠转都不转,任由她走进去。
门帘一掀,喧嚣热浪裹着酒菜香气扑面而来,厅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环顾四周,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只有规则提到的那几个位会带来污染。
她不敢掉以轻心,快步走上二楼,寻了处栏杆旁的昏暗角落,借柱影遮掩身形,向下望去。
戏台子上,水袖翻飞,这场舞刚收尾,后一出《游园惊梦》的唱腔就响起来了。
那旦角身段窈窕,唱腔婉转,引来满堂喝彩。
头遍听着还觉惊艳,可渐渐地发现了异常——那人翻来覆去,只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这一句,尾音的颤颤巍巍都分毫不差。
一楼的观众反应也奇怪。每唱完这一遍,他们就整齐划一地站起身,随后满场响起掌声,不多不少,正好七秒。
接着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噌地回到座位安坐,掌声也戛然而止。
二楼的茶客明明手不停筷,嘴里嚼着点心,桌上的盘子却始终堆得冒尖,一点都不少。
花时宜观察了一阵,压根没有侍者给他们添过吃食。
她的目光钉在戏子偶尔露出的手腕和小腿上,他的肌肉健硕,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唱戏能练那么壮吗?
显然,他就是那个有多重身份的“戏子”。
此刻台上人眼波流转,巧笑倩兮,嘴上还是翻来覆去唱着那一句。
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刚要离开,门口出现一阵骚动——
无形压力从那里漫进酒楼,她太阳穴发胀,思绪像被什么拽住,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看门口。
快。看(*&%门口。
看:(iaihdej门口!!!
不妙。
她心脏突突跳,周遭的人声、推杯换盏的声音瞬间拉远,有什么庞大无声的东西,正缓缓逼近。
她想把视线从门口扳开,脑袋和双腿却像灌了水泥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门帘掀开,一名身着朱红锦裙、头戴金步摇的女子在众人簇拥下款步而入,她刚踏进门,那戏子调子一转,竟顺畅地接着唱后面的词。
那些动作机械重复的宾客,也齐刷刷抬眼看向女子,方才死寂的场子一瞬活了过来。
女子身旁侍女出手阔绰,随手从篮子里拣出几块银锞子,扔给迎上的小二,引得周遭一片惊叹。
花时宜脑子袭来强烈的念头,她想看清那女子具体模样,可是一看,恶心感便猛然上涌。
紧接着——
一切戛然而止。
唱腔断了,杯盏停在半空,宾客谈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静止不动。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她发现身体突然能动了,立刻缩身蹲下,死寂维持了约莫几分钟,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时间再度流淌。
花时宜心有余悸,强忍不适,冒险朝那红衣女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她如遭重击,眼前出现无数半透明、蠕动的灰紫色块,耳鼓里灌满难以形容的声响。
那声响,准确地说是噪音,没有前奏,全是重复的顿挫,调子毫无美感,听不出情绪,却十分洗脑——
滴滴滴滴滴啊啊哈哈哈滴滴嘟嘟嘟*&啊哈哈&%&*啊哈?**哈呜?嘻滴#?%%
声音伴随着色块,如同细小的爬虫,顺着她的视线爬进脑髓。
“系统!精神净化!现在!”
清凉气流拂过意识,驱散了眼前的色块和洗脑的音乐,视线清晰的瞬间,她被那女子的面庞惊到。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您刚才消耗了300点能量。不过刚才污染波动巨大,我又吸收了600点,现剩余能量1000点。”
“她的脸变了。”花时宜按着仍在狂跳的心口,缓缓吸了口气。
“她刚进来时,只是好看,但长相没什么记忆点。时间暂停后……她变得倾国倾城,和刚刚完全不是一个人!”
不等花时宜感叹,那红衣女子对满堂宾客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戏台。
台上,那身段健硕的戏子已然止了唱腔,垂下头,流露出一种与体格截然不符的怯生生情态。
女子行至他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紧接着,在花时宜惊愕的注视下,她竟展臂,一把将那个头不小的戏子稳稳打横抱起!
随后她足尖一点,身形如一抹红云轻盈腾起,双腿在梁柱间虚点两次,便如一道残影般直直朝着二楼花时宜的方向飞来!
*
李慈从街边一个无人看管的成衣摊上随手扯了件最宽大的深灰色外袍,将自己和胸前鼓囊囊的多功能背包一起裹住。
虽然效果有些滑稽,但背包绝不能离身。
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天色接近傍晚,街上的小贩陆续打烊,奇怪的是服装店的灯笼依旧高悬,丝毫没要关门的意思。
门口迎客的伙计,与上次是同一人,她脸上挂着模板化的笑容,眼神空洞,仿佛从未见过李慈:“客官里面请,新到了不少好料子。”
李慈提高警惕,朝她点了点头,缓缓步入店内,店内鸦雀无声,一个客人都没有。李慈在一楼缓慢行走,时不时蹲下身用衣架掩饰身形,这里的服装陈列寻常,材料大多是粗布棉麻,上面挂着标有价格的木牌,皆是“几十文”、“壹佰文”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