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桐明白:“怪不得,刚刚雾气被冻结后,这些鬼魂反而更强了。”
阿九:“若是直接击杀鬼雾,就会释放这片海域上的怨鬼,到那时我们还真就一个都跑不了。”
观月舒:“但不能击杀鬼雾,不对雾气下手,这些鬼魂便会靠雾气存活,无穷无尽,拦住我们的去路。”
方元君接着说:“不止,从接触雾气到现在,我们的灵力一直在流失,靠阵法防御也不成,只怕没走出这片海域我们就会耗尽所有灵力。”
朴桐:“所以你们是想到了什么方法?我们要如何做?”
虞良答道:“千法门有一阵法可以净化怨灵,助他们往生,只是阵法的启动需要两人画阵,四件地阶以上的法器,其中至少有一件是天阶法器。”
朴桐知道,法器分天地玄黄四阶,地阶往上的法器便是难得,更何况天阶。
“我的长虚剑是地阶。”
“我的霜华剑也是。”
“我的笔解霜雨前不久升了地阶。”
卓灵灵倒吸口气:“你的笔是地阶,怎么还天天画一堆低级符箓。”
乐正道表情依旧桀骜:“少管。”
观月舒:“别看我啊,我的除恶棍就玄阶。”
“你们四大宗加起来凑不出一件天阶法器吗?”
朴桐见这几人心虚的神情,了然摆摆手道:“我们三个从小州来的,没家世没靠山,你们都没有我们更是没有。”
阿九问道:“闻云鹤的剑是几阶?”
慕容瑾:“大师兄啊,他的剑都不听他的话,派不上用场。”
方元君问虞良:“裴恒玉呢,上次宗门大比他可是拿出三件天阶法器打我。”
“正是因为上次拿三件天阶法器还打不过你,家中让他潜心修炼,这次出行只带了地阶法器。”
朴桐和观月舒阿九对视一眼,他们大宗门内部那么精彩吗。
观月舒问:“那个谁,穆什么良朝,他的剑是几阶?”
慕容瑾答:“二师兄平时只顾吃喝玩乐,哪有时间顾得上他的失礼剑。”
朴桐纳闷不语,天下第一宗的万剑宗,大师兄控不住自己的剑,所以拿来当玉簪束发,打架要借别人的剑。
二师兄吃喝玩乐随心所欲,天天失礼失礼的,敢情剑就叫失礼啊。
目前看好像小师妹很正常,冰清玉洁,机灵可爱,一手寒气用得出神入化,很有大宗门弟子的风范。
“其实……”,阿九犹豫出声,他怀中的识真灵蛊是天阶法器,但一旦说出来,两人定会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就算她们不怀疑,其他人不会不认识万俟家。
可是,她们想继续往前走,他也想让她们走得再远一点。
“阿九,怎么了?”
对上两人关切的神情,阿九一把扯出怀中的识真灵蛊,还没等他解释,虞良道:“这是识真灵蛊!万俟家的天阶法器啊,这位道友竟来自万俟家吗?”
“万俟?”观月舒朴桐齐声道。
阿九连忙道:“哎呀一会再说,我们先解决这鬼雾吧,我看那什么天符要失效了,快结阵吧。”
朴桐瞟他一眼,不再多说,跟着虞良上前立于众人身前。
“此阵名为云泽化梦,我先画一遍给你看。”
虞良空手描绘阵法,画成后阵散,朴桐点头。
虞良眼中一惊,镇定道:“以我们二人为中心,离我们大概百米远,你们四人分别站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即可。”
阿九带着识真灵蛊跑到东面,方元君手握长虚剑立于南面,乐正道悠哉悠哉走到西面,慕容瑾坐在霜华剑上飞到北面。
虞良让朴桐同他一起结阵。
“阵法·云泽化梦。”
“三才·万相,阵法·云泽化梦”
二人同步双手结印,阵法形成之际同海上生蓝玉,驱开这漫天白雾,直冲天穹。
所有人停下,往天边望去。
朴桐虞良二人同着蓝衣,虽一深一浅,但这会倒真像出自同门。
躺在方舟上的闻云鹤掀起眼皮,似被这阵法惊动,“一个鬼雾,虞良竟要用这阵法。”
末了,不知想到何事,他轻笑:“罢了,好歹也是功德一件。”
南面的方元君冷眸中映入这天蓝阵法,思绪飘到几刻前虞良对她说:“方师妹,要还欠我的人情,不如现在陪我演一出戏。”
她望向那名结阵的蓝衣少女。
虞良怕不是忘了,乾坤派也是招阵修的。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下:
元君的剑气“天地万物,千秋百代”,取自李白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小瑾的剑气“天将暮,雪乱舞”,取自马致远的《寿阳曲·江天暮雪》
“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
至于桐桐,后面也会有哒!
这周上榜啦,虽然是个毒榜但也很开心,所以为了完成字数明天这个时候还有一章。
第19章 六欲海(八) 第三道海域
朴桐施完阵后,眼前面目狰狞的鬼魂渐渐平息,化为数万万晶莹泪珠,她伸手接住一颗,听到六七岁女童的妙音:“阿娘,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另一颗落到她手心。
“跟在阿娘身后,阿娘会保护你。”
“那下辈子,阿娘还会是我的阿娘吗?如果不是,我就不走了,我只要阿娘。”
“阿娘答应你,会一直当你的阿娘,一直陪着你,跟阿娘走吧。”
两颗泪珠离开朴桐手心,又有几颗落下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早日投胎早日闲,天天在这打修士烦得很。”
“我要投胎到大世家,进大宗门,当亲传弟子,夺天榜第一。”
“下辈子嘛,我要平平安安就好,人生百态,知足常乐,过好自己就成。”
“清风阁的话本实在好看,投胎后拥有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实属人生幸事啊。”
“……”
芸芸众生低低絮语,轻轻敲响朴桐修行之路的另一扇门。
一直以来,她修的道很小气,只为自己变强,只为师傅遗愿。
这条道再大点,也只为保护她珍爱之人,比如师母,比如朋友。
至于别人,她顶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助多少得看对方多强,简单说,她不会为无关紧要之人豁出性命。
她是个自私的人。
但如今,拯救别人的感觉貌似很不错,哪怕只是个鬼魂,哪怕只是助他们投胎。
她想变得更强。
虞良沉声打破朴桐的思绪。
“你在阵法上极有天赋,待在桃花州实在屈才,想学更多阵法变得更强,不如来我们千法门。”
虞良确认,她没有天阶法器,一眼成阵,实属阵法一道的天才,定要带回门派。
“以你的天赋,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朴桐第一次知道受宠若惊四个字怎么写,被四大宗之一的千法门首席弟子夸赞天赋高,这等事她倒是敢想,但没料到就这样直白发生了。
还未等她回复,一抹黄色身影冲到她面前。
方元君:“这位道友!阵法一术虽是他们千法门更胜一筹,但我看你似乎对棍法剑术也很感兴趣,我们乾坤派蕴含百家修行之道,拜入乾坤派你想学什么都成。”
“方师妹,乾坤派不教你先来后到吗?”
“怎么,虞师兄也好奇我们乾坤派想来听几门学?”
朴桐见这两人剑拔弩张,马上要打起来的样子,赶紧出声:“我叫朴桐,来自桃花州问情宗,师承闻千识。”
“谢过二位好意,我此生只会有一个师傅。”
少女掷地有声,话中眼中有一座万丈高山,不可动摇。
虞良方元君二人劝不动,只好道别后各回各的方舟。
朴桐落方舟后同观月舒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抓住阿九的肩膀。
观月舒佯装不知:“万俟?好耳熟啊,是那个十里州的万俟氏吗?”
朴桐夹着声音:“是的呢,是那个十大州之一,顶厉害顶厉害的蛊修世家万俟氏呢。”
“噢”,观月舒捂嘴嘴巴震惊道,”没想到我们居然可以认识万俟家的少爷诶。”
“对呀”,朴桐静静盯着阿九,“万俟家显山不露水,少爷你真是深藏不露呢。”
阿九扑通一下跪下,求饶道:“不敢当不敢当,二位姐姐真是折煞我了。”
朴桐:“当初在树灵面前我们说好的,不再对彼此有欺瞒。”
阿九自知理亏,那时还未和二人深交,加之他是逃跑出来的,除阿娘外不敢对任何一人吐露身份。
“我是逃出万俟家的。”
“逃?”
阿九回忆道:“我那便宜爹有七个道侣,九个孩子,由于阿娘是心修,我天资也一般,在族中过得……也就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