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桐无语道:“喂,你这妖怪,针对我是吧。”
裴瑾若瞳孔现出血红色,捏起一沓符纸,妖里妖气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等会把你打趴下后,本座必要上你身,好好看看你内心的丑恶。”
朴桐握着玄剑,盘算着这一战胜败的概率如何。
阿九说,裴瑾若是四境巅峰的符修。
她张开双臂,淡淡道:“要不你现在就过来看看吧。”
“……”
“呵,求本座啊。”
朴桐忍不了了,这妖怪脑子莫不是生了大病啊。
“来战吧。”
心脉的灵力涌动,她默念道:两仪仿生·日月华剑。
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前,玄剑寒光似月,削衣如泥,剑刃堪堪停在裴瑾若的皮肉前。
裴瑾若不屑笑道:“真是无知小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心善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品质,最终都化会成刺向你的利剑。”
朴桐反驳:“若我当真杀了裴瑾若,我该如何向裴其解释,我又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
“信任一旦瓦解,每个人心尖上都会悬着一把利剑,是最终刺向自己,还是忍不住刺向他人?”
“你眼中便只有善恶?以为窥探点别人的软肋自己就是什么玩弄人心权术的大妖?你也只是一个没有躯壳依附他人才能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
裴瑾若红眸呆滞,似被她这番话镇住。
朴桐一看,好机会,快去告诉其他人。
她两腿一蹬往众人的房间跑去,裴瑾若反应过来立马丢去数张石符拦住她的去路。
“好你个无知小儿,差点被你蒙住。”
“你这般聪慧,更让本座好奇,你究竟恐惧厌恶何人何事。”
朴桐有点没招了,丢剑直接往地上一躺,“让你过来看你又不看。”
“你……”裴瑾若哑口无言。
半响,裴瑾若重振以待,换个角度抨击朴桐。
“你出身贫寒,无父无母,你同我一样,都是这世间没人要没人在意的蝼蚁。”
“行行行,你说得对。”
“你,你,你相貌丑陋!”
“谢谢,我有自己的脸,你没有。”
裴瑾若气急败坏跺脚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朴桐想到了什么,坐起来悠悠地瞧着她:“你是想激怒我?你靠人心底的怨念而生?”
说完又躺回去,“那我劝你放弃吧,换下一个人,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我就不!”
“那自便吧。”
裴瑾若踱来踱去,绞尽脑汁,每次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极为恶毒的话,都被朴桐轻飘飘揭过去。
她气急了,爆发出一堆问候人十八代祖宗的妖言。
似是终于忍不住,在暗处围观许久的闻云鹤摇动风铃。
叮铃——
铃声清脆得似在甲板上吹起山风,让人耳中一尘不到,内心万籁无声。
裴瑾若安静下来,扑通一下倒在甲板上。
朴桐迅速翻身起来提剑,环视一周问道:“谁?”
闻云鹤从方舟顶上跳下来,做辑行礼道:“万剑宗闻云鹤。”
感到对方没有恶意,朴桐收起剑,指个方向道:“穆良朝房间在那。”
“道友怎知我是来找穆良朝的?”
“不然还能是来找我的吗?”
“没错。”
朴桐以为自己听错了,脑中空白一片,疑惑地看着他道:“什么?”
闻云鹤缓缓道来:“你可曾听过江州闻家?”
“自然。”
“那你可知剑劫?”
“这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我这一生会遇到一个劫难,可能会毁我道心,让我跌入无尽深渊。”闻云鹤笑了笑,眉间剑印亮起,“而我的这个劫难,是你。”
“我?”
朴桐被他眉间剑印吸住视线,眼神滑落到旁与少年丹凤眼对上,她脑子依旧空白,问道:“为什么是我?”
“我也在想,所以这几日我便在观察你,你当真是二境?”
“当真。”
闻云鹤不禁皱眉,又慢慢舒展开。
月华落到他脸上,独照得少年面色愈发清冷,眉目间却满是不羁的胜意,如灼灼明月。
“罢了,若有一日,你与我同境,欢迎随时来战。”
“我虽修逍遥道,但并非不可接受失败。”
“与你一战,是输是赢,皆不会动摇我的道心半分。”
朴桐忽的想起天榜对他的评价:闻云中鹤,观少年郎。
虽未交手,但她大抵知道了,为什么他会是天榜第一。
朴桐执剑礼,微微躬身道:“也欢迎你随时来战。”
她的眼眸同星辰般亮起,虽微弱但执着。
“虽然如今你已六境,我才二境,但说不准十年后的百州大比,我会打败你呢。”
闻云鹤回以剑礼笑道:“恭候。”
闻云鹤回去后,朴桐将裴瑾若背回房,背到一半,听到裴瑾若说:“你都知道什么?”
朴桐大喜道:“你醒了就自己回去。”
“自己走就自己走。”
朴桐把裴瑾若放下,转身回去准备重新掌舵,与其他方舟相比,她们已经落下不少航程了。
裴瑾若快步越过她,“我问你,关于我的事情,我都知道哪些?”
“你叫裴瑾若。”
“就这样?”
“就这样。”
裴瑾若呼出一口气,扭头走得十分干脆。
朴桐则心心念念着她的舵轮,今夜一定要赶上前面的方舟啊,不然第二天又要被李大哥唠叨了。
她都能想到李大哥会说什么:“桐桐啊,你看这方舟你也不擅长,要不还是去好好练剑吧。”
这可不行,她一定要守住“三掌门”之一的位置。
开了没一会,裴瑾若又回来了。
朴桐瞥她一眼。
“睡不着?”
裴瑾若问:“你不好奇嘛,我叫裴瑾若,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叫裴若?”
“也没有隐姓啊。”
裴瑾若握紧拳头道:“这是重点吗!”
“不好奇。”
“为什么?”
朴桐一瞬间感觉那妖怪又上她身了,她不解问:“我为什么要好奇?”
“因为……”
裴瑾若话口被堵住,她沉默良久,迟迟才开口:“那既然你不好奇的话,听我说个故事可好?”
朴桐点头。
夜风拂过她脸颊,传来舒服的凉意,一个故事缓缓流入她耳中。
“我和兄长是宿州裴氏的分支,虽同姓裴,但远远够不上主家。”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三日一更,先来跪榴莲!
上次说压字数申榜然后两日一更,榜没上也没做到两日一更,感到很愧疚(哭着跪榴莲)
但又因为感觉没什么人看而松口气
这就是零存稿开文的代价吗,写到一万字就屁颠屁颠跑去申签,一下子过了之后就这样开启漫漫更新路,每天都在裸更。
因为对自己要求很高,也不能说很高吧,就是写不出我满意的东西我会一直卡在那,也有尝试过一股脑写出一堆后再慢慢改,但修文也会花很久,所以更的很慢。
所以我发出来的基本都是最终版了,二次修的话就是改一下排版和错别字(偶尔偶尔偶尔 会发现前面有的小设定后面跟不上所以改掉 但这样的情况只有两次 我会努力注意哒)
接下来这个月有好多考试和论文,希望自己还能每天都写写,早日更新!
保证最晚一定不超过三天才更,然后等我放假了就开始狂写。
嗯好先说这些,谢谢大家!
第14章 六欲海(三) 第一道海域
“你应当知道,单论财富,没人比得过宿州裴氏。”
“琉璃盏,琥珀盘,雕梁画栋哪哪不敌仙。”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父亲说,我是三代以来最有天赋的孩子,说不定有朝一日我能打败主家的弟子,可以离开扬州,去到宿州入族谱,成为真正的裴家人。”
“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从来不是什么阖家团圆,或是什么境界突破,而是念出名字等着其他人惊叹我姓氏的那几息。”
“所以,为加入主家,我拼了命修炼,十六岁那年便打败兄长成为扬州第一,人人道我是天才,何其风光。同年,在宿州的裴氏主殿,我从站上到被打下擂台,他们只用了一刻钟。”
裴瑾若的声音始终平静,但朴桐能从中听出几丝愤慨。
“我骄傲于我的姓氏,却也为它留过不少泪水。”
故事好似结束,裴瑾若不再出声。
朴桐问她:“一定要打败他们才能入族谱?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方法?”
裴瑾若瞪大双眼诧异看她,嘴角上扬几分,语气似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我还以为你会和兄长一样,劝我不必执着。”